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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踮起腳尖往窗外那兒看了眼熱鬧,嘴里好奇的道:“周承微之前也是很受寵的啊,這是做了什么惹了殿下不痛快了……”
玉笙坐在軟塌上,心不在焉的看著手中的戲折子,眼睛時不時的往窗外瞥了一眼,眼看著天色快要黑了。
她忽而放下手中的書,道:“你退下吧,我要睡了。”
“今日又這么早睡?”三七一臉的疑惑,懷疑的眼神往玉笙那看去。
“退下。”三七瞅了眼她的臉色,只得離開。
人一走,躺在床榻上的玉笙立馬起身,她跑回屏風(fēng)后面,換了件衣裳,手忙腳亂的又將頭上的簪子扯下來。換了根素銀簪。
到最后,她披上斗篷,拎了一盞燈,做賊似的往外走去。
玉笙一路低著頭,抄的是小道,一路上看守的侍衛(wèi)瞧見她如同沒瞧見一樣,睜著眼睛給她放行。
她輕車熟路的走了一盞茶的功夫,到了一處叫硯閣的屋子前,才剛站定,守在門口的太監(jiān)瞧見她立馬就下來了。
“您可總算是來了,殿下都等了好一會兒了。”小太監(jiān)一邊說著,一邊麻利的給她打開門。若此時周承微在這兒,一定會氣的當(dāng)場厥過去。
剛她來這門都沒能進去的書房,此時卻是對她一個個區(qū)區(qū)奉儀大敞而開。
書房中,正中央那尊白玉骨瓷的香爐中正燃著淡淡的香。
面前那座楠木雕絲屏風(fēng),大荷葉粉彩的花瓶,象牙金絲楠木的書架后,九彩鳳戲凰臺燈都是她所熟悉的。
玉笙一路上頭也沒抬,繼續(xù)往前。
直到瞧見那烏木邊花梨的書案,她那膝蓋才軟了一般,站定住了。
書案后,低頭處理公務(wù)的人抬起頭。那人身著一件月白穿枝蓮金錦長袍,腰間佩著云鳳紋角帶,墨色的長發(fā)挽起插了根金鑲紫玉的發(fā)簪,氣勢逼人。
時間仿若回到了半年前,她憶起自己當(dāng)初是如何使了千百轉(zhuǎn)手跪在他的書案下,懇求這個男人。
第2章瘦馬
年前,十二月。
揚州城的冬日,相較于其他的地方,一樣的冷。
這幾日還沒下雨,街道上的人都少了。可唯獨月樓中,比尋常往日還要熱鬧。
一大早起來教養(yǎng)嬤嬤就開始嚷嚷了:“姑娘們可千萬要打扮的仔細(xì)點,今日可是有貴客要來。”
月樓是揚州城中調(diào)教瘦馬最大的一處院子。
瘦馬,便是由著有錢人收羅一群窮苦人家的女子從小教養(yǎng)。學(xué)習(xí)歌舞,琴棋書畫,伺候人等手段。日后長大了,等及笄之日再賣個好價格。
揚州瘦馬,雖是個貶義詞,卻到底還是在各地出了名。其中,這月樓便是揚州城中做的最好,最大的一家。
能進月樓的女子,那可是千挑萬選的,從小就是一層一層的往上挑選,從五官,肌膚,再到身高,層層選拔精心程度不亞于給皇子選妃。
最好的一批,才有資格留在月樓里。
“今日有兩人砸了銀子想見姑娘一面,姑娘見么?”屋內(nèi),三七站在梳妝鏡后,邊說邊伺候著玉笙敷養(yǎng)容膏。
養(yǎng)容膏是用珊瑚,白附子,珍珠等上好的材料磨成粉,攪成膏狀敷在臉上,敷后可使肌膚順滑,白皙。女人要想自己的肌膚好,一半靠天生,一半靠護養(yǎng)。
玉笙對自己容貌極為在意,每日清早起來必定是要護膚。
聽聞后,閉著的眼睛顫了顫卻是不說話,三七跟在她身側(cè)久了,便知曉這是不見的意思了。她家姑娘就是這樣,心思難猜,每日不知多少人花錢求著見上一面,姑娘卻是一個都看不上。
三七想了想,又繼續(xù)道:“剛在下面聽了一嘴,今日有貴客來,嬤嬤們讓所有人都下去了。”
“你去跟嬤嬤說一聲兒,就說我不過去了。”
“姑娘。”三七跺了跺腳:“聽說這位可是從京城來的大人物,您確定不去瞧一眼?”月樓的女子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但若是跟個有錢有勢的,下半輩子可就不用愁了。
姑娘這眼看著就要及笄,若是自己不張羅,由著嬤嬤們將你賣了出去,到那時候可就是真的由不得自己了。
“我今日要去跟賀公子賞花。”玉笙躺在美人榻上,閉著的眼簾動也不動:“你去跟嬤嬤說吧,她會讓我出去的。”
小姐自小主意就大,三七自知自己勸不動,放下東西滿臉可惜的出去了。
三七一路小跑著往花廳走去,雕梁畫棟的屋中,七八個精致貌美的女子坐在廳內(nèi)候著,從遠(yuǎn)處看過去,一張張臉生的各有特色,漂亮的讓人挪不開眼睛。
原就奢華的屋內(nèi),因這些女子,顯的越發(fā)的光彩奪目起來。仔細(xì)看過去,女子們戴的是金簪玉鐲。身上穿的衣裙無論是料子,還是款式都是當(dāng)下最時興的。
月樓是一處七進七出的大宅院,精致奢華程度不亞于許多大戶人家,教養(yǎng)她們的人舍得給她們砸錢,吃穿用度一切都是最好的不說,每人還配貼身丫鬟,兩個使喚粗使丫鬟。
可以說,除了日后的歸宿由不得自己以外,窮苦人家的女兒若是能入月樓,可以說是回了金窩銀窩也不為過,一應(yīng)用度甚至比許多官家小姐還要好。
三七一路小碎步跑過去,直接找到秦嬤嬤:“嬤嬤,我們姑娘說下午有事要出去一趟,就不過來了。”她是玉笙的貼身丫鬟,倒是有那么兩分臉面。
秦嬤嬤略一思索,直接就點頭:“笙兒還小,不來也好。”三七得了準(zhǔn)許,立馬高興地行了個禮,扭頭又回去了。
“回回她都不來,這么多姐妹之間,倒顯得她特殊一些。”說話的姑娘叫玉箏,她瞧見三七的背影消失后,不陰不陽的冷哼了一聲兒。
這批姐妹中最上上等的為玉字輩,玉箏模樣生的好,脾氣也辣,舉手投足之間一舉一動皆是風(fēng)情。
秦嬤嬤站在她身前,聽見她說話,轉(zhuǎn)頭不悅的瞪了她一樣,手指了指天上,沖著玉箏道:“這位來頭可不小,你們?nèi)羰钦l被他看中,下半輩子榮華富貴定然不愁。”
“神神秘秘。”玉箏滿臉不屑,搖了搖手中的帕子,翻了個白眼:“讓我們等那么長時間。”
然而,話是這樣說,但到底還是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