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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quán)衡并不是什么好詞,和圓滑一樣并不被年輕人喜愛。但現(xiàn)實是,懂得權(quán)衡利弊,才是走向成熟的唯一標準。
“我的家鄉(xiāng)被劃入了洛因的領地。如果我什么也不做,當洛因積攢起足夠?qū)嵙φ桨l(fā)起叛亂時……以杰佛里城的地理環(huán)境,毫無疑問會在第一時間陷入戰(zhàn)亂。那時,無論我能找出多少個袖手旁觀的借口,無所作為的我也將成為罪人。”如果他沒有離開家鄉(xiāng)、如果他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如何變化,那么他大可以在戰(zhàn)亂來臨時攜親友躲避。但他既然知道和平假象下的不安定因素,他就沒有任何理由逃避,“我想,我并沒有選擇的余地。”
安格斯轉(zhuǎn)過身正面朝向南,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優(yōu)帶稚嫩氣息的青年。不知不覺中,這個愣頭青一般的神圣騎士面容上沾染了與他的年紀不相符的淡淡滄桑。他那過于坦率的直視讓人有些不愉快,但也到不了厭惡的程度。
安格斯微微拉起嘴角,他確實是不喜歡不能被利益驅(qū)動的人,那會讓他必須多付出一些精力去掌握計劃施行的力度。但同時,他也喜歡充滿勇氣的靈魂,這能讓他從看膩的灰色世界中感受到生命的活力。
“很好,南。”黑魔法師向神圣騎士露出了微笑,那是不帶諷刺、還稍稍有些欣賞的笑意,“我接受你投向不可知世界的勇氣。”
一小時后,由神圣騎士南·托萊帶領的兩個冒險者團隊抵達了紫荊軍前線基地。鋼牙軍團長席爾維斯特·羅伯特接見了這批實力不凡的民間人士,并在前線基地西側(cè)面的山坡上劃出一片營區(qū)提供給這兩個冒險者團隊。
“我個人非常歡迎諸位參與未知地下城探索,只是目前基地草創(chuàng),條件比較簡陋,首批種植面包樹還未出產(chǎn),短期內(nèi)我方無法提供主食。”羅伯特中校站在會客廳中央與冒險者團隊代言人南·托萊握手,言辭懇切、態(tài)度親和。當然,這種親切是帶有高高在上俯視意味的,“有些難以啟齒的是,基地中不久前發(fā)生了蟲群入侵事件,這會兒才剛剛結(jié)束清理工作,沒有余力招待諸位,還請不要介懷。”
被允許進入基地高墻內(nèi)的只有南、霍根、莉迪亞與布雷迪等寥寥數(shù)人,雖然立即就見到了主事人羅伯特中校,但從中校的態(tài)度來看,顯然沒有與幾人坐下來平等對話的興致。
“冒昧打擾已經(jīng)十分惶恐。”南仿佛看不出對方熱情態(tài)度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話外音,微笑著點頭道,“夜色將近,我們也當抓緊時間扎營,并不敢耽誤中校閣下。”
羅伯特中校是有些膩味的,出頭談話的人不是莉迪亞也不是布雷迪,反倒是個年輕得過分的小子,這讓他開始懷疑那個幕后黑影的用心:“感謝你的理解,托萊先生。如能邀請幾位參加明日晚間的酒會,我當不勝榮幸。”說話間,羅伯特中校銳利的目光掃向莉迪亞和布雷迪,你們這些家伙,到底在玩什么把戲?
莉迪亞與布雷迪自然不會給他回應,只是恭敬地還以微笑。
幾分鐘毫無營養(yǎng)的寒暄,羅伯特中校就招來他的親衛(wèi)將南等人客客氣氣地送出基地高墻外。
“這家伙也太目中無人了吧。”鐵門關上,布雷迪裝模作樣地抱怨道。
“我們先回去吧,不搶在天黑前完成扎營可不行。”南并沒有被羞辱的感覺,他隱約猜到自己是安格斯挑選的“接替者”之一,但現(xiàn)在的自己只能算是在這個計劃中橫插一道。回應兩大協(xié)會的刻意親近、主動向安格斯攤牌,都是為了爭取到小小的主動權(quán);既然最基本的目的已經(jīng)達成,他并不介意遭受難堪質(zhì)疑。如果他氣量狹小,那在明悟到莉迪亞與布雷迪利用自己的心態(tài)時早就該給氣壞了。
“劃給咱們的地方都是荊棘叢生的生地,光是清理出平整地面就不知道要費多少工夫了……”布雷迪咋咋呼呼地抱怨著,直到莉迪亞出聲喝止才把嘴閉上。霍根冷眼看他倆演戲,什么話也沒說,默默跟著南的腳步。
羅伯特劃給他們的營區(qū)雖然需要花費力氣清理,但至少地面坡度不算太陡、臨近水源;倆個團隊的人忙忙碌碌到半夜,也平整出了足夠扎營的地表。
安格斯的帳篷與格洛麗亞的帳篷是最早扎下去的,位于最高處、背靠密林。當清理營地的冒險者們結(jié)束工作、生火聚餐時,煉金術(shù)師斯爾納借助密林遮掩來到安格斯眼前。
“羅伯特那老小子剛才沖我發(fā)了一堆火。”斯爾納摘下斗篷后開門見山地說道,“他說你派了個什么都不懂的家伙去敷衍他,這跟商量好的不一樣。”
安格斯窩在木制躺椅中,手上把玩著幾棵魔核,“你的看法呢?”
“我很不喜歡你這種用反問代替回答的做法。”斯爾納撇嘴,“我的看法還能是什么?你把南·托萊派過去,他有危機感了。”
“你不會跟他透露了什么吧?”安格斯懶洋洋地。
“那家伙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樣大大咧咧。”斯爾納冷笑著說道,“這倒也不奇怪,認識你的人,不多用用腦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別總是帶著情緒,斯爾納,這很不成熟。”安格斯慢悠悠地坐起身,“從天而降的金子會砸破幸運者的腦袋,羅伯特如果連這點都看不開,毫無道理地認為他必須擁有特權(quán)……那他就毫無價值。”
“讓他產(chǎn)生這種錯覺的人難道不是你嗎?”斯爾納冷笑更深。
“我可沒有欺騙他,只不過人只愿意聽信他想要相信的話而已。”
斯爾納不想跟他談這個,羅伯特已經(jīng)沒有回頭的余地了,那個家伙會有什么樣的下場也不是斯爾納關心的:“那么我呢?我從你口中聽到的也僅僅是你認為我想要相信的話?”
安格斯抬手默發(fā)了個空間魔法、將整個帳篷罩住,而后他看向斯爾納,露出一種古怪的笑容,張口吐出一串發(fā)音奇異的魔族語言。
“格洛麗亞搜集到的地圖原件,是我放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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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很辛苦地稍微追上了一點大魔王的腳步_(:зゝ∠)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