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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大協會共同組建的開拓團在上次行動成功后便表示出了參與的意愿,南本身是不在意主導權的問題的,但因格洛麗亞強勢拒絕,他也只能保持沉默;兩大協會大約還不習慣這種占不到行動主導權的事兒,在上一次的接觸后便發揚了他們一貫的拖沓風格、直到南都帶著人出發了也沒有給出準確的答案來。
“來了兩位金牌獵人,和冒險者協會的官員。”西澤言簡意賅。
“奇怪……他們沒有提出更多要求?”南也有些摸不著頭腦了,兩大協會高層人物官僚習氣深重,這次怎么忽然轉變了風格?
西澤猶豫了一下,事實上兩大協會的人是和那位安格斯先生一起來的,但他覺得安格斯先生是南的伙伴,不需要他從中點明,便只是簡單地點了點頭。
南偏頭想了下,他這會兒精神頗為疲憊,也就不再去多費心思,“我們下一次的出擊需要盡可能強大的團隊,他們愿意放下姿態合作,對于我們是件好事。我得先休息一會兒,能麻煩你跑一趟刺客聯盟嗎?”
“沒問題。”
比起故作親切卻總是掩飾不住倨傲的兩大協會,與刺客聯盟的合作才是讓人感覺愉快的事。西澤回來時南已經睡下了,他沒有去打擾南、徑直去了格洛麗亞的房間。
格洛麗亞高階魔法師身份公開后更加沒有人敢來騷擾她,這會兒倒是比南和霍根他們還顯得有精神:“我知道了,稍后我會轉告南,辛苦你了西澤。”
送走西澤,格洛麗亞一點兒也不耽擱地跑去了安格斯的房間,關上門就嚷嚷道:“安格斯,你說服了羅伯特軍團長?”
“看來你已經發現了。”依舊坐在窗下躺椅上的安格斯合上書本。
“能不發現嗎?紫荊軍的士兵替換了營地內的防務,我一進營地就發現到了——防務指揮官哪能訓練得出那種專業的士兵?”格洛麗亞坐到他面前,目光炯炯地,“開拓團那邊忽然轉變風格也是你干的吧?來吧,不要客氣地將你這幾天來耍的陰謀詭計告訴我!”
安格斯都有些無奈了:“請不要將我形容得猶如勇者小說中的反派魔王,女士……我只不過是順水推舟、替他們做說客,讓這群本就意動的家伙聯合起來罷了。驅動他們的可不僅僅是一切未知的魔族地下城,而是洛因獨占了太久的美味蛋糕,這一點你我心知肚明。”
格洛麗亞裝作嚴肅地點點頭,很快又繃不住地偷笑出聲:“我可真期待洛因知道他所派出的先遣部隊被大量策反后會有什么反應——真是的,我這樣的淑女都被你傳染了惡趣味。”這女人先是樂呵一陣,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變臉、并轉換話題,“還有個事兒,南看出了‘烏鴉’和紫荊軍之間的聯系。”
格洛麗亞本以為能看到安格斯的驚訝,結果這家伙只是略做思索后若有所思地道:“……看來那個小家伙在對付烏鴉上頗為盡心。”
“你想說的只是這個?”格洛麗亞驚道。
安格斯奇怪了:“嗯?我應該要做出什么樣的反應?”
“……你可真沒勁。”格洛麗亞一臉無趣地向后一靠,“好吧,我們什么時候動手?”
“當然是在你們的‘正義游戲’大功告成之后。我已經明白到你的追隨者并不止是在圣光祝福上有用,如果是南·托萊這樣的人……”安格斯別有深意地笑了笑,“總是很容易讓人放下戒心的。”
“嗯……”格洛麗亞瞇起眼睛,“我得慶幸你不是個會勾引走我的小家伙的邪惡女巫嗎?”
安格斯并不理睬她的調侃:“你知道,女士,如果不是你的存在,我并沒有興趣與南·托萊那樣的人打交道。”他也跟格洛麗亞一樣窩進了躺椅里,非常理所當然地說道,“我不喜歡利益無法驅動的人,這樣的人打起交道很費勁。”
“你所厭惡的類型倒是我真心喜歡的類型呢……我算是明白了,你這家伙的話都得反過來聽。”格洛麗亞翻個白眼,攤手道,“不要太過于利用他,安格斯,就像你重視尤納爾一樣,我也重視南。”
安格斯居然愣了一下,而后他帶著點兒驚奇地說道:“我什么時候給人我重視尤納爾的錯覺?”
“……”格洛麗亞相當地無語,嘴角抽搐了幾下才說道,“你在某些地方……真是蠢得可怕……”
并不知道自己正被人談論著的尤納爾,此刻蹲在瓦爾克營地內最高的建筑——防務指揮官府邸的屋頂上,正百無聊賴地對著緩緩落下的夕陽發呆。
懶散地打了個哈切,前戰神閣下嘀咕著自言自語:“營地里的氣氛不對……多處地方漂浮著被清洗過的血腥味。出入這座房子的人都在強作正常,一個個的眼神跟做賊似的飄忽……”
長期不用、幾乎生銹的大腦多轉動幾下就讓尤納爾不耐起來,他懶得去看庭院中緊張的人群,緩緩地躺了下去。
“啊……不會是安格斯又在玩他的‘游戲’了吧……那家伙總是這樣呢。”尤納爾如同夢囈般呢喃,“人心中誕生的惡魔是最好的利用對象……那家伙以前最愛這么說來著。”
只是稍稍碰觸了下記憶,在漫長生命歲月中那些自以為早就遺忘、卻如同跗骨之蛆般揮之不去的糟糕記憶就瘋狂地涌了上來,尤納爾眼前發黑、熟悉得讓人痛苦不堪的畫面不聽話地在他眼前閃現——
破碎。
毀滅。
壓抑。
絕望。
——如果你沒有名字,那就叫尤利爾·蕭吧,聽起來很不錯。
——這里……已經沒救了,蕭。
——走吧……也許在別的地方,我們這樣的人也能看見光明。
無力自保的年紀,迷茫中掙扎求存的一群少年。
——森已經不是我們的森了,蕭。你現在不走,以后也不過是更加后悔而已。
——果然,沒有神,也沒有救世主啊,蕭……
尤納爾眼神空洞地看著滿天星空,忽然感覺呼吸苦難、胸口發疼。
人們稱呼他為“戰神”,但他知道自己并沒有那么了不起,他知道自己只不過是個面對太過沉重的負擔時就會選擇逃避的普通人罷了。他連回憶,都缺乏勇氣。
在更早、更早、更久遠的時間之前,與他共同在那條街道上長大的安格斯,并不是現在這樣冷酷。他那位讓人聞之色變的好友,也曾經是個讓人可以安心托付背后的可靠伙伴。在絕望中他選擇了逃避,而安格斯選擇了瘋狂。若說區別,僅此而已。
“呼……”意識到不對的尤納爾迅速斬斷回憶,眼神很快恢復清明,“嘖,果然人活得太久不是好事。”他敏捷地翻身跳起、活動了下筋骨,“嗯……找簡打一架吧。”
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人物的迷惘,來自于大環境下的時代局限性。
類似的情況在我們的歷史中很常見,從早期的商鞅變法到清末譚嗣同變法,都是當時的人們意識到當前的社會不正常、卻又苦苦尋不到出路,最后做出的、自以為正確的選擇。這些超前于時代的智者們,有些取得了一定時間內的成功、有些以失敗告終。
地球上的黑暗年代,直到那首“從來就沒有救世主、也沒有神仙皇帝”唱響之前,當時的時代智者們可謂什么“蠢事”都努力地、以讓人發笑的認真去干過。(當然,到了現在這種路線是否符合社會發展規律依然在爭執中,咳咳,讀者大大們得知道,現在的地球不是和平年代,而是意識形態這種看不見的全球戰爭正在進行時。)
嗯……這好像是挺沉重的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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