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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安格斯鄰桌的客人中便有一位落單的植物獵人,與她同桌的另三人實力遠比這個植物獵人高強,正放低了身段在拉攏這個植物獵人入伙。
“咱們火焰女妖別的地方不敢說,優待女士上是薩卡蘭姆數一數二的。你看,咱們團隊這百把人里女性團員就占了二十多個,足足五分之一比率,要不是咱們團隊足夠優秀,哪兒吸引得了這么多女士呢?”為首的絡腮胡看著粗魯,講話倒是挺有條理。
“這……”有些受寵若驚的植物獵人大約是第一次出門游歷,很有些不敢抬頭直視說話的大戰士。
“正是這么回事兒,姑娘!”旁邊那位看起來很不像好人的猥瑣瘦子擠眉弄眼,“咱們出團的時候女團員都是有特殊補助的,再沒有像咱們團長那樣偏心女人的了。”
這個瘦子不說話還罷,他一說話,植物獵人臉上就出現了狐疑神色……實在是這家伙尖嘴猴腮、有些散光的眼睛總像是在偷瞄別人的腰包,怎么看都不像正直的人。
“你別說話!”絡腮胡刮了瘦子一頭皮,又沖女植物獵人討好地笑,“你別看他這樣,他就一有色心沒色蛋的慫貨,咱們團長一皺眉,這小子就能逃出十里地去……”
“……”植物獵人神色掙扎,她就是出來吃個晚餐而已,并沒有考慮好是否加入別人的團隊……再加上找上她的這幫人給她的感覺很不好。
“火焰女妖”這三人也沒瞎,看出植物獵人神色里的畏懼,更加著急了,那個絡腮胡頓時“惡行惡相”起來:“咱們可都是好心人,真的,比金幣還真!”為了表現真誠,他使勁兒瞪大他那雙兇惡的倒三角眼……
“……”植物獵人渾身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眼眶里漸漸浮起水霧……老師!外面的世界好可怕!
安格斯慢慢放下叉子,慢慢地扭過頭面對窗臺,肩部輕輕開始顫動。
在“火焰女妖”三人孜孜不倦的“討好”中,植物獵人終于崩潰,大哭一聲抓起長弓往外就跑;三人目瞪口呆,那相貌猥瑣的瘦子呆滯片刻后猛然跳起來,用力一拍桌子,“快追!別讓她跑了!”
……酒館客人們好奇的注視中,跑出門去的瘦子又火燒屁股似的退回來,付清了餐點費用又著急忙活地追出去。
安格斯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黑魔法師對于“惡”有著天然的敏銳直覺,那三個人就靈魂純凈度而言是頗為純粹的人,也就是人類社會定義中所謂的“好人”……
這個小小的插曲調劑了安格斯的心情,用餐結束離開酒館,安格斯徑直去了獵人協會。去了王城的西里爾與留在切斯特的死神都是通過獵人協會的通訊系統與他聯系的,洛因不在的黑森林,他可不打算什么都不做。
民間武裝團體看上去再溫順,骨子里也一樣存在叛逆因子。教廷的霸道風格普通人或許只能逆來順受,在強者的世界,這個道理可不通行——當然,對于擁有自我獨|立利益的集團而言,要讓他們與教廷正面對上,他們是決然不肯的;若只是不冒風險地給那些神官添點麻煩,他們就相當樂意了。
離開獵人協會,安格斯便感應到格洛麗亞的精神力波動;在切斯特分開時他們互留了精神印記,離得太遠沒有反應,到了一定距離內便能互相呼應。
轉向呼應方向走了沒多久,安格斯又遇到了“火焰女妖”的三人,他們似乎終于追上了那位植物獵人,并以他們自以為的“真誠”方式將人堵在了大街上。
他們大約是放棄了拉人入伙的打算,而是著急地為自家的行為作解釋、希望對方能不誤解他們的傭兵團,當然,這番努力換來的成果是——
“救命啊!!”
無法忍耐的安格斯轉身面對墻壁,用手捂著嘴。
“抱歉……幾位,能否稍停一下?”
絕望的植物獵人蹲地抱頭大哭,手足無措的三人組面面相覷,表情因緊張更顯猙獰,在這……危機……的時刻,正義的路人終于挺身而出了。
南面色不善地打量這幾個兇神惡煞的家伙,攔在瑟瑟發抖的植物獵人身前,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的簡緊隨南的腳步,也挺起胸膛擠進去。
這三人表達能力堪憂,但沒蠢到無可救藥,而南這種“小白臉”,基本上,是并不受男性同胞歡迎地;相貌怎么看怎么猥瑣的瘦子當即沒好氣地呸了一聲,急性子的絡腮胡更是粗聲粗氣地大吼:“別多管閑事!”
南臉色微變,閱歷不足的年輕人最常犯的毛病就是以貌取人,南也不見得例外;這三個家伙一個粗魯、一個猥瑣、一個陰沉,十分符合人們對于“壞人”的偏見,所以南馬上就把佩劍抽出來了,“這位女士并不想與你們接觸,請離開吧!”
絡腮胡冷靜的時候還能保持點兒條理性,一急起來就亂七八糟了:“你他娘的什么意思?老子像壞人嗎!”
“呃……”出于教養,南把像字咽了回去,擦了下對方噴到自己臉上的唾沫,“無論你們自認好壞,逼迫一位女士并不是紳士的行徑。”
植物獵人抬頭偷偷打量下南,正氣凜然、高大英俊的年輕人總是容易得到年輕姑娘的認同,于是她抽抽噎噎、一臉委屈地將身子往南的方向縮了縮。
這條街道不是主要干道,但在薩卡蘭姆營地里基本就沒有偏僻的地兒,行人還是相當多地;紛紛駐足的路人看看兇惡的三人組、再看看打扮體面、很容易讓人有好感的南,即使不了解內情,也足夠讓路人看三人組的目光鄙夷起來。
轉角處對墻而站的安格斯肩膀抖得有點兒明顯了。
“不是那么回事兒!操!你以為老子是什么人?我怎么會干那種事!你這個小白臉給我滾開,那個女人,你哭什么!!”絡腮胡越急說話越大聲。
植物獵人緊張地抓住南的衣擺,哆嗦得更厲害了。
“老兄!請注意一下你的態度!”南也惱火了。
“恩……”坐在陸行鳥背上的格洛麗亞雙手抱胸,瞇著眼睛打量不遠處卷入糾紛的南,沖尤納爾說道,“我說,你那野獸般的直覺……就沒發現南有危險嗎?那個白癡大胡子是個大戰士吧。”
尤納爾不滿地斜視她:“什么叫野獸般的直覺?請你稱之為武者的本能,謝謝。”
“隨便什么吧……”格洛麗亞沒什么興趣地道,“安格斯就在附近,咱們得先找他呢。”
“……你只是想把那個詞用在我身上吧……我就不信你看不出那三個家伙沒有動手的意思,南都拔劍了,他們的手壓根沒往武器上放。”尤納爾繼續斜視她。
“恩……”格洛麗亞壓根不接他的話,轉頭看向斯爾納,“斯爾納,咱們在營地停留期間簡的一應開銷由你負責,作為你幾次三番欺負他的賠禮。”
正幸災樂禍看熱鬧的斯爾納傻眼了,當即憋紅了臉:“憑什么!那條……那小子還穿著我的法袍呢!”
格洛麗亞笑得意味深長,“從現在開始,你對他每用一次不敬的稱呼,就罰你一個金幣,從咱們的合約金里扣。”
斯爾納要跳起來了:“我不干!說到蔑稱,明明是尤納爾用得最多吧!”
“你也知道那是蔑稱啊!我天天叫你吝嗇的貪財鬼你會高興嗎!”格洛麗亞喝道。
“你現在不就叫了嗎!”斯爾納腦門冒出青筋。
他們這聲音一大,路人的視線就被吸引過來了,連爭執中的絡腮胡和南都暫時熄了火,往這邊瞄了幾眼。
絡腮胡只是一時憋屈,倒沒真想去遷怒南——這家伙看起來像個殺人不眨眼的屠夫,本質上倒不是啥壞包;激動的情緒被中斷后他也覺得沒意思了,悻悻地退了兩步,稍稍緩和語氣,“我得聲明下,咱們啥也沒干——”他又不甘心地瞪向植物獵人,盡力展現一個真誠的“微笑”,“是不是,姑娘,咱們先前不還好好喝酒用餐來著?你跑了之后你的餐費還是咱們付地!”
“……嗚嗚嗚……”植物獵人嘴一癟,嚇哭了。
南終于品味出不對勁了,狐疑地看了看抓著他衣擺的年輕姑娘,再看看額頭冒汗、著急得齜牙咧嘴的絡腮胡;目光略略呆滯,又轉頭看看年輕姑娘,再看看神色里隱約透著憋屈的三人組……
“這……呃,難道真有什么誤會?”南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