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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靈的送葬曲最新章節!
120
“呃……”尤納爾看看貼墻上那個劍斗士,再看看自己的手,嘴角一抽。
“臭小子!”
“找死!”
懶散地四散在周圍的護教騎士們兇橫地撲了過來,且因尤納爾展現了能夠一巴掌拍飛自家隊友的武力,這些家伙一上來就刀兵出鞘、全力以赴。
“嗯……”
尤納爾沒什么精神地鼻子里拖了個長音,雙手齊揮按偏眨眼間就湊到他鼻子前的長刀;單腳站立,另一腳鞭子般在下三路掃了一圈,精準踹到逼近身前幾人的膝蓋上。
“我說……”
落在后面的護教騎士小隊隊官眼見不妙,口中發出短促的戰陣暗號;稍稍有些參差不齊的圍攻陣型立即一變,以三、四、五的層層遞增環陣將尤納爾包圍起來;但他們后列剛剛站好角度,前面兩排人就被尤納爾輕描淡寫地摔飛出去。
“……這里面……”
與劍斗士略有些交情的一名戰士一個沖鋒閃到尤納爾進錢,肩部還未撞上去,對方伸手在他粗壯的胳膊上輕輕那么一帶,他就身不由己地像個陀螺那樣原地旋轉起來、把自家人的陣型沖得亂七八糟。
“……全都是誤會啊,真的。”
不到十秒的時間,看不下去自個兒也拔刀上前的隊官還沒反應過來,十幾個下屬就東倒四歪睡了一地;叼著的煙葉子不知掉哪去了的隊官瞠目結舌,石像般呆立原地,而那個大腿還沒他胳膊粗的小個兒竟沖他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哐啷”一聲,隊官手里的指揮刀掉到了地上;護教騎士團的編制和一般軍團不同,士官只有正統的教廷騎士才能擔任、而不是那些招攬來的職業級強者;這些教廷騎士在戰斗力上或許沒有特別顯眼的地方,但其對教廷的忠誠度是毋庸置疑的,大多數也具有神棍們貫見的壞毛病:抹黑異己。這個隊官在呆滯過后迅速掏出特制口哨用力一吹,而后撒腿向后狂奔,并大叫大嚷:“敵襲!敵襲!惡魔入侵!!”
尤納爾撇嘴,他就知道解釋沒什么用。這種小沖突就大肆殺人滅口顯然不是他的風格,所以他也沒去管兔子般逃走的隊官,一腳一個將被放倒的護教騎士們踩暈,小跑兩步攀上附近的墻壁,翻身過去逃之夭夭。
前戰神閣下想走,能留下他的還真不多。不過尤納爾顯然還是小看了這些護教騎士死纏爛打的作風,沒多久他就聽到教堂的鐘聲在城市上空響起,而后大批護教騎士和少量的守夜人涌上街道、快速封鎖了第四大道周圍的區域;隱約覺得麻煩的他試圖用下水道轉移時,還沒走出兩條街就被圍堵上了。
漢森主教是知道自家干下的事兒會在城中引起震動的,也早就做好了彈壓騷|亂的準備;當然,他這個準備本來面對的是憲兵隊和貴族議會方面,結果尤納爾一頭撞了進來。
“那個惡魔溜到哪兒去了?!”
“在第九大道的貝羅木餐廳后面!”
“去兩個隊的人封鎖街道!抓住那混蛋!”
“報告,那家伙不見了!我們的人全滅!”
“什么?!”
“長官!那個惡魔跑到十字街中心花園了!”
“去四個隊的人!守夜人也過去!”
“報告!目標失去蹤跡!目標失去蹤跡!守夜人被他抓走了一個!”
漢森主教聽說第四大道那邊有個愣頭青跟自家的人發生沖突時沒怎么介意,城里血氣方剛的年輕人那么多,讓下面的人收拾一下就完事了。不久前跟憲兵隊的交鋒護教騎士這邊小贏了一把,他正是心情好的時候。
過了兩個小時,先后與數位議員碰頭、收買許諾的好話說了一堆正覺口干舌燥的漢森主教讓人端奶茶進來時,隨口問了一句外面的情形,在貼身男仆——他的小情人之一——懵懂地將騎士團方面的口頭匯報重復一遍后,漢森主教“噗”地一聲,剛進口的奶茶還沒有滑進喉嚨就噴了出來。
“馬卡斯那家伙是在開玩笑嗎!他帶了十二個隊的人手、我還給他配了個守夜人小隊,他竟然還有臉求增援?!”
漢森主教并不是個溫柔的情人,暴怒地拍高背椅扶手的樣子嚇壞了年幼的小男仆,蒼白著臉話都說不出來。漢森倒沒指望他能回答自己的疑問,鐵青著臉強壓下惡心讓親近的神使去調動守夜人部隊,心中已經暗下決定要把自家隊伍里的廢物整頓整頓了。
護教騎士團指揮官馬卡斯這會兒自然是不知道頂頭上司在自家腦門上貼了個無能廢物的標簽,知道的話,他鐵定得大聲喊冤——十字街中心花園一片混亂,稍稍被追出真火的尤納爾在這兒放倒了百十號人后干脆不走了,雙手抱胸門神般擋在花園小道前,無視幾十米外探頭探腦打量的各方視線,沒好氣地沖路口處吆喝:“你們這些人講不講道理?不都說是誤會了嗎?要不是你們的人找茬我能還擊嗎?動不動說別人是惡魔是啥毛病?”
臨時征用附近平房搜集來的物資設置的路障后方,指揮官馬卡斯鐵色鐵青;他身邊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了,這會兒全都橫在前面,只能沖傳令兵發火,“守夜人怎么還沒來?!”
這一帶沒什么樓房,憲兵隊的執勤崗網點都只是兩層的小樓,憲兵們壓根不來淌這渾水,一群群的站在老遠處沖這邊指點調笑,那副看好戲的樣子讓馬卡斯相當下不來臺——幾小時前剛很憲兵隊干過架,雖然被叫停了但也打出了脾性,這會兒別說是向憲兵隊求援了,就是讓他們看到自家的軟弱處都能讓護教騎士團的人羞憤欲死。
團級指揮向來能有隊級的親兵編制,馬卡斯再著急上火,倒也沒把自家親兵填進去;望眼欲穿下身著兜頭白色神官袍的守夜人部隊終于來了,漢森主教還特別大方地一次派來三個守夜人編制——二十多個守夜人能頂得上兩個常規團的兵力,馬卡斯瞬間激動起來,這家伙還以為自家在主教大人那極度受重視,連這種程度的武力都肯調到他手上了呢。
堡壘內另一邊,安格斯下塌處。
托萊兄弟對眼前看到的東西已經不再會出現情緒波動了,東與南那有著七分相似的相貌上皆是如出一轍的麻木,四只眼睛無神潰散,死氣沉沉地瞪向壁爐前的房間主人:安格斯。
同行這么久,托萊兄弟自認對這個黑魔法師算是有了一定的了解,碧如陰森冷漠懶散狠辣無情……總之不會是正面的評價。最初的一個月,托萊兄弟近乎完全被這家伙當成透明人看待;后來稍微注意到他們了、愿意偶爾點個頭說句話了,那也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這個經常整天不說一句話、大部分時間隱藏在黑斗篷里的男人渾身上下充滿著危險的神秘感,除了能對格洛麗亞·颶風女士客氣些,其他時刻額頭上幾乎就是貼上了“生人勿近”的大字。
現在,在這些認知之外,托萊兄弟對這個黑魔法師產生了新的觀感——這家伙簡直懶散到讓人驚詫的程度了。進了房間換了家居常服后他就一直維持著窩在沙發里的姿勢沒動過,若不是眼睛半睜,簡直要讓人懷疑他已經睡著。壁爐里的炭塊數量不夠、火勢漸減時托萊兄弟以為他總得動一下了,結果這家伙居然驅使了法師之手、操控著半透明的手掌從房間角落將碳桶取來,又憑空出現另一只法師之手,將炭塊添加進爐火里。
呆了三個大活人的房間里只能聽見爐火燃燒偶爾出現的噼啪聲,墻壁上的掛鐘又轉了一圈后,安格斯大約是感覺口渴了,然而他仍舊沒動;數只半透明的法師之手出現,或提水壺、或清洗杯子、或飄到壁柜上去取茶葉和糖;而后安格斯大約覺得有些無聊,于是放在托萊兄弟面前茶幾上的書本自己飛起來、飄到安格斯身前,被兩只法師之手托舉著慢慢翻開……
一動不動的三個大男人與自行移動的死物,這景象怎么看怎么詭異;若非法師之手還有個半透明的形體,簡直要讓人懷疑這是不是什么靈異空間……
安格斯再次打了個哈欠、并輕微調整坐姿、把半瞇的眼睛睜開,已經是托萊兄弟坐進這個房間里三小時之后的事了。飄在他身前的書本合了起來、落到他的膝蓋上,而他搭著腳的那個小圓凳側面的茶幾上,水壺里的水被無形的力道引導出來、攀升至半空,并瞬間冰化、凝聚成鏡。
水鏡術托萊兄弟見格洛麗亞施展過,當時她是借助了水系魔法卡片并費了點兒工夫才完成施法的,萬萬沒有安格斯這般輕描淡寫;當然,或許也跟水鏡的大小有問題,安格斯凝聚出來的水鏡只有格洛麗亞在綠意村弄出來的五分之一大小。
這個距離下,這樣大小的水鏡足夠讓人看得清晰了。也不見安格斯有什么動作,水鏡鏡面晃了晃,之前放出去許久的那些真實之眼便傳遞了投影圖像回來。
南默不作聲觀察,安格斯的水鏡投影跟格洛麗亞施展過的依然有著明顯區分;格洛麗亞只能同時將所有真實之眼凝視到的信息投影回來,安格斯卻能在放出去的真實之眼中自由切換、調整跟隨目標。要知道真實之眼終究只是通用魔法伎倆,其操縱有著很大的局限性——只能追蹤建立連接的目標、移動速度緩慢、高度過低容易暴露、傳輸圖像又極易受到干擾。但這面水鏡中轉眼間切換了十來副景象、清晰度極高、有些畫面甚至在室內,足見安格斯的魔法伎倆是改進過的。
南推算過安格斯的年紀大約在三百歲左右——這家伙的信息一直很神秘,但既然他是與戰神尤利爾·蕭同時期的人物,年紀自然相差不大。壽命帶來的閱歷和經驗是智慧無法彌補的,百歲的格洛麗亞在安格斯的對比下都成了年輕人,又何況是他人。認識到這一層,南的額頭上隱約滲出薄汗。想要以這個男人為目標,確實是很有壓力的。
真實之眼無法傳遞聲音,但只看圖像,也能看出現在的切斯特堡壘內混亂已生——東、西兩邊城區街道上巡邏的兵力增加了三倍,士兵營房周邊士官、警衛、憲兵隊的人匆匆而行,各處營區營門皆被重重看守,大白天里營區內幾乎看不到普通士兵在走動,這是高度的戒嚴了。而北城區的輔兵大營更是夸張,軍方是沒有多少軍官能來監管這些輔兵的,加上這兒的人數向來最多,這會兒已經亂成一團——與輔兵大營一墻之隔的北大道上連街道路障都設立起來了,自然,目的應當是為了不讓這些輔兵在混亂中騷擾到東區的貴族或軍官。
東的呼吸驟然加重,滿臉憂慮地盯著投影圖像中那混亂的場面,他是很不喜歡混亂的,因為混亂往往代表著秩序崩壞;南的臉色也相當難看,胸膛劇烈起伏,緊咬牙關。
無力感與絕望是人類精神的敵人,它們能讓勇敢善戰的勇士變得軟弱、又或是自暴自棄。親眼看到賽因的英雄失去光彩、親眼看到一支前途不亞于紫荊軍的強軍漸漸走向崩塌,這是一場屬于高位者的殘酷博弈,而他們兄弟,甚至沒有參與其間的資格。
水鏡中的畫面切換到似乎發生過激戰的第四大道時,用手背支著下顎的安格斯忽然微微偏頭,看向托萊兄弟。
“……我有些好奇,在身為教廷騎士的你們兄弟眼中,亞爾維斯·洛因·林賽這位大公爵是個什么樣的形象呢?”
托萊兄弟下意識交換了一個眼色,東沒有出聲,南想了想,謹慎地說道:“賽因貴族。”
安格斯無聲地輕笑了下:“這是以賽因王國公民的立場來看吧。我指的是以教廷騎士立場。”不待南回話,他繼續說道,“黑森林是對抗魔物入侵的前沿陣線,每次除魔戰爭,洛因的領地是圣戰軍必經之地……然而讓人驚訝的是紫荊軍與圣戰軍關系親密,完全沒有產生兩強相遇必然的摩擦。我聽聞紫荊軍的出戰口號是……天父至上。看來在大陸第一強軍的眼中,一個地方上的小國王是沒有多少威信的。”
“……”南再次咬緊牙關。
安格斯并不理睬南的抗拒態度,將視線轉向東,“你應該是有機會見過洛因的,東·托萊。”
東不可見地哆嗦了下,“是……是的。”不等安格斯追問,他很老實地就交代了,“我曾經跟隨布萊爾·林賽城主參加過林賽家的家族聚會,公爵閣下是位讓人忍不住心生敬仰的優秀紳士。”
“唔……你是說他在家族內部聚會上依然表現得盛氣凌人,讓人畏懼。你用了優秀這個形容,卻沒有用嚴謹,也就是說他并不會收斂鋒芒,或許還稍有些輕浮?”安格斯說道。
“……”東腦門上冷汗下來了,顫抖著嘴皮子解釋,“不不,公爵閣下……個性直率爽朗,十分讓人好感。”
“哦?直率可不是什么夸獎人的好詞匯,往往用于含蓄地表示一個人毫無心機、不知看人眼色、不考慮他人立場、任意妄為、言行無忌。”安格斯一挑眉,“這么看來,你對這位公爵閣下的評價并不高。”
東索性把嘴巴閉上了。
“林賽家子嗣眾多,家業豐厚、領土龐大。能夠順利襲爵、守住家產的大貴族是個愚蠢二世祖的可能性實在不高。”安格斯繼續說道,“換句話說,你對他的觀感來自他刻意塑造的形象。一個身居高位的大貴族煞費苦心地經營外在形象,自然不是弄起來好玩的……他又不是需要靠演戲來博取支持度的政客,本身就屬于權力金字塔頂端的洛因,又是為了誤導誰而奮力向劇場名角方向努力的呢?”
安格斯的評語實在是辛辣得讓人無法接話,托萊兄弟雙雙別過頭去,裝作沒聽到他的發言。南腹誹了幾句這個黑魔法師肆無忌憚的言論,你這種人也好意思厚著臉皮說別人言行無忌?
腦中靈光一閃,南忽然發現哪里不對——這個黑魔法師懶散到了讓人匪夷所思的程度,正如那個煉金術師說的那樣,這家伙向來是不會去做多余的事的。
被自己突兀產生的想法嚇得一個戰栗,南不可思議地轉向安格斯,“安格斯先生,你提起公爵閣下……是什么意思?”僵笑了下,南用自己都覺得古怪的語氣說道,“你該不會說……大公爵閣下就在附近吧……?”
已經將注意力轉移到水鏡上的安格斯再次看了過來,南確定自己從安格斯的目光中看到了……細微的贊許,這個發現讓他頭皮一麻,“……四十個小時前有佩戴洛因家徽的人靠近堡壘,不過在宮廷法師撤走后,對方也很快離開了。”洛因的家徽而不是林賽家的家徽,也就意味著來者是林賽家這個貴族集團中極中心處靠近大公爵的那批人。
托萊兄弟被這個消息震得面色劇變,南又氣又急地叫出聲來,“為什么這事兒你完全沒有說出來呢?至少要讓……要讓那個士兵組成的自救聯合知道啊!!”
“呵……”安格斯輕笑,“小家伙,原來你也是莫妮卡·豪斯曼的同情者啊。”
“……既然你為了救少將做到這個程度,為什么要隱瞞這種事?!”南叫道。
“我什么時候說過,我要救豪斯曼?”安格斯奇怪地說道。
南跟被雷劈了一樣呆滯住了,顫聲道,“這……自救聯合不就是你鼓動起來的嗎?”
“那的確是的。智慧生物皆有求生本能,我只不過是在閑暇的時候向求生欲|望強烈的那部分人提供一條可供選擇的道路。如果他們忠實地執行,總是能夠尋找到突破死局的契機的。”安格斯從善如流,“至于救莫妮卡·豪斯曼那個女人,做起來卻是比較麻煩。總有些人自持能力自視過高,認為自家的犧牲具有多么了不起的悲壯史詩感……對于這樣的人,以其相救,倒不如順其自然。”
南覺得自己都快瘋了:“自救聯合不就是為了拯救少將而存在的嗎?!這樣——這樣算是什么!”
“‘為了少將’這個口號是凝聚人心最快的手段,他們忠誠于豪斯曼與豪斯曼是否能活下來是兩碼事。就算豪斯曼死了,也不妨礙這些人繼續以她為旗幟發展壯大、建立獨|立勢力。”安格斯不以為意地說道,“就像教廷以侍奉神的口號招攬信徒,卻并不在意那位父神的意志一樣。”
南啞口無言,喉嚨里咕噥了半天才能再次發出聲音,嗓音嘶啞干澀,“我……我實在不懂,安格斯先生……你……你……”他目光一黯,“你難道不認為少將那樣的人值得被尊敬嗎?為什么在有機會的情況下不伸出援手呢?”
安格斯懶懶一笑,“那是你的想法,小家伙。想死的人就讓他去死,沒必要做多余的事。”他偏過頭,視線放到水鏡上,“我的確也認為莫妮卡·豪斯曼擁有驚人的才能,但她自己的生命只由她對自己負責。如果她有求生意志,她自然會選擇利于自己的道路。反之,也不過是一顆流星隕落了而已。”
如果不是脖頸以下被固化魔法限制,托萊兄弟倆現在都要癱到沙發上去了。
南并不太能聽懂安格斯的話,他對于少將畢竟談不上了解。咬緊嘴唇暗自將安格斯說過的話細細回想一遍,他心中稍微好受了一些——至少安格斯沒有主動地去坑害少將,反倒是提供了生路讓少將選擇的。而少將是否能保住性命……就看少將是否能下定決心背叛王。
這樣的認知讓南十分糾結,心臟就像被捆綁了巨石一樣難受。放棄前線與數萬士兵、數十萬抵達前線的援軍、百萬國民的王,與那位被譽為賽因英雄的少將……
“尤納爾?!”
東的驚呼打斷了南的思路,他將視線移向水鏡,便看到讓人驚訝的一幕。
與總統領府相隔不過三條街、靠近南城區的十字街,因附近常駐一個團的正規軍、又是憲兵隊的執勤崗所在,往日里總是肅穆森嚴;然而現在這片區域亂成了一團,中心花園一片狼藉、齊膝的石造花壇垮塌過半、剛冒出嫩芽的觀賞灌木被無數只大腳踩成爛泥;花園小道上到處是橫七豎八的護教騎士、臨近路口處甚至堆起了人墻,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