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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靈的送葬曲最新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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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休等人終究是職業級,普通人拳腳上去不痛不癢,只是被抓撓多了形象上有點狼狽。南讓村民們發泄了一會兒后叫上仍舊云里霧里的東一起安撫眾人,而后一點兒也不耽擱,沖仍未散去的冒險者們提出了請求……或者說,提出了利益交換。
“這座村子長久以來受諸位護佑,才能避免滅于妖魔之口。現在,這些惡徒的劣行暴露,后續處理自然也需要諸位勇士相助。”
冒險者們的臉色緩和多了,本來嘛,這兒的村民敞開門做“生意”,而他們是來照顧生意的客人,賣家有多苦難關他們屁事。
當然了,冒險者們不主動出手為難托萊兄弟是看在他們的追隨者身份上,可沒有幾句好聽的話說一說就乖乖回避、把馬休等人這群肥羊讓給對方的道理。被馬休求救過的“雷澤先生”,一個小型冒險者團隊的團長站了出來,“老兄,我從未在伍德山脈一帶看見過你,不知如何稱呼?”
南快速觀察了一下這個矮壯戰士出面后其他冒險者的反應,見沒有人表現出明顯的不滿、不服情緒,心中明白這個矮壯戰士在這些冒險者中有一定的名氣,當下很客氣地點頭回應,“我叫南·托萊,這位是我哥哥東。我們兄弟原本屬于杰佛里城戒衛隊,現在跟隨一位施法者女士出行游歷。”
“哦——”雷澤刻意把這個語氣助詞拖得很長,利用這點兒時間的緩沖在腦中快速過了一遍這兩人的來路——兄弟兩個都是神圣騎士,氣質風度皆佳、裝甲精良,又任過公職,顯然出身于較好的家庭,且還走了狗屎運被施法者看中——眼珠子咕嚕嚕轉了一圈,雷澤的語氣也禮貌起來,“夜安,兩位托萊老兄。我叫雷澤,帶了個小團隊在這一帶討生活……”
冒險者們在客套寒暄方面的語言功夫相比起貴族們要匱乏得多,干巴巴地啰嗦了幾句后,雷澤就稍顯急切地提到了馬休等人的問題。
“……這附近最近的獵人協會營地也在兩百里路之外,這村子作為補給修整的中轉點,咱們這些討生活的人還是離不開的。”這么說著的時候,雷澤目光炯炯地看向兩個神圣騎士。看在那位未出現的施法者面子上,他這話給出了很大的余地——即使你們是過境的猛龍,也有飛過去的時候,這兒畢竟還是我們這些人的“地盤”。
南明白對方的意思,別說他們兄弟要跟著颶風女士遠走,即使有那個空閑,他也沒有取代馬休等人盤踞住這個村子的意思;當然,他更不能容忍有另一批強者來繼續馬休等人的行為,“我能理解,雷澤先生,走了幾天幾夜的路途后,確實需要一個歇腳的地方整頓,才有精力繼續面對挑戰。”這個村子自然還是需要存在的,“但我們終究是外來者,村子的經營還需要本土的村民們自己來。”要做什么樣的生意,需要村民自己決定,“我想在天明后召集村民們舉行公正的審判,以騎士的榮譽起誓,馬休等人會得到他們應有的懲罰。”任何人想要重復馬休等人的行為、讓村子回到之前的軌跡來斂財,我都絕不會同意。
雷澤還能沉得住氣,旁聽的冒險者中少部分已經露出了不滿——親眼看見馬休等人的收獲,他們不可能不心動;大部分人或許只想擠進對馬休的審判里撈點便宜,但也確實有人動了取代馬休等人地位的心思。
村民們沉默地站在一邊,本村的強者們全部落馬確實讓他們擺脫了長久以來的壓榨,但同時也不可避免地失去了最起碼的“庇佑”;村中存在著大量的外來冒險者,在天壤之別的武力之別前他們完全沒法兒掌控自己的未來,大部分人在宣泄過積壓的怨恨后都迷茫起來;聽到了南鏗鏘有力的言辭,所有村民都把視線集中到了南身上,其渴望、期翼,猶如落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
雷澤沉吟了一下,眼角余光掃過在場的冒險者;大雪封山,逗留在這個村子里的冒險者足有一百多位,團結起所有人趕走這兩個追隨者和那兩位施法者后繼續維持村中現狀獲取利益也不是做不到,但就那么點兒錢分到這么多人頭上也剩不了多少,不足以催促大部分人為之賣命;當然,這么做的難點在于:他自個兒有那種威信團結起所有人嗎?相較之下,以自己團隊的實力插|入對馬休等人的審判、撈取一筆現金,才比較實際。
權衡利弊之下,雷澤沒有表示出明確的態度,只是模棱兩可地點點頭,“你的義行讓人感嘆,托萊老兄,咱們這么多年在這兒進進出出都沒發現這里藏著這等罪惡之徒。”話里話外指明他們算得上是此地熟人、而托萊兄弟只是外來者,“說來我跟這里的村民也算老相識了,這里發生的事兒咱們既然碰到了也不能束手。”你們倆要搞什么公審咱們沒意見,但這幾個肥羊可不能獨吞。
“自然,馬休等人行此卑鄙之舉、欺壓、愚弄村民,犯下累累罪行,同為強者,我等自不能容忍。”南立即給予表態,對馬休等人的審判他毫不介意冒險者們插手;讓出這點兒利益換取冒險者們收起對村民的覬覦之心,南覺得還是可以接受的。
雷澤對于南的識時務勉強算得上滿意,“別的不敢說,我和我的兄弟們肯定會配合的。以后咱們還得借這兒修整補給,當然也希望村民們過得好。”
這話說出來,基本算是同意南的條件了;雷澤的同伴們倒還好些,其他的零散冒險者難免面現不愉……丟掉細水長流的聚寶盆去撿別人吃漏下來的東西,哪兒高興得了;無奈這個村子能吸引到的冒險者都不是什么一流強者,更沒有什么大型團隊,到了這功夫才想要談聯合對外已經晚了。
緊繃的氣氛在兩方達成協議后頓時一松,至始至終猥瑣在后方、四下亂瞟觀察逃跑路線的東懸著的心放了下來;他是不太看好南為了村民們強出頭的,就他們這兩個人在這種情勢下跟一大幫子龍蛇混雜的冒險者談利益分配,一個不好估計就得落到被圍殲的下場。
南已經表示馬休等人積攢的利益可以讓冒險者染指,接下來冒險者們內部要怎么分配就不關他的事兒了;與雷澤客客氣氣地道別、由他領頭去召集各方冒險者們的話事人,南轉過頭來拉上東一塊兒安撫村民們,找出村民中較年長的幾位去通知各家各戶、安排年輕人與他倆一塊兒把馬休等人轉移到馬休家的旅館去看管;沒過多久,哭聲逐漸從各戶民居中傳出,不少村民面帶淚痕和炙熱怒意從家里沖出來直奔村長——前村長的家里,看一眼神情晦暗面如死灰的馬休等人,要么斥責要么瘋狂發泄。
到了天亮時,安妮家的旅館里里外外圍滿了村民,村中所有的村民幾乎都聚集到了此處,一個個雙目赤紅,帶著深深的仇恨怒視院子中心被粗大鐵鏈鎖起來的村長馬休和長老們。
這些混蛋也知道所謂的秘密是越少人知道就越好,連他們的家人都被埋在了鼓里——包括馬休的女兒小安妮在內,除了表露出職業級天賦的同享利益者,他們其余的家人如同村人一樣承受著“生意”帶來的苦痛;瞪著迷蒙大眼睛的小安妮聽明白了老鄰居吉姆大叔說的話后,已經干了幾年“生意”的小姑娘渾身顫抖如風中殘葉,喉嚨里咕嚕了半天后一頭栽倒。
托萊兄弟一夜未眠,東發揮了他那游走于杰佛里城上城區交際圈的三寸不爛之舌,不住安撫前來詢問消息的村民們、并一一向他們解釋他們兄弟倆的目的和絕對正義、正確的處理方式。
“請放心,老爹,我們兄弟不會坐視你們的村子被人脅迫干回老行當的,那種受人歧視的生活在馬休等人伏法之下已成為過去了。”
“別難過了,女士,你過世的父母更希望你能勇敢地活下去……”
“親愛的,你一夜未眠,你需要休息,當你醒來,世界會變得不一樣……”
東對圍著他的村民們勸慰得口干舌糙之際,南也很忙——太多人知道事實真相后無法接受、情緒失控,大哭大鬧后暈倒了一個又一個,他一邊不停施展圣光祝福,一邊還得安慰還能動的人們幫助暈過去的人。
村外,眼睛里布滿了血絲的颶風女士顫抖著把一顆暗屬性魔晶石插|進法陣中央,再度對照檢查了一遍以精神力繪制出來的繁復曲折線條后怒吼一聲橫躺在地,“累死老娘了——什么破玩意兒!”
整個法陣完成后直徑達到了五米,以風力削平巨石、再用精神力細細銘刻上復雜的線條、推算魔力流動的曲線、在合適的地方嵌入施法材料;格洛麗亞深不見底的精神力在完成了這東西后竟消耗過半,也難怪她暴躁起來。
“只不過是在亡靈召喚術中添加進指定空間道標而已,復雜程度就上升到這個程度!真是華而不實的玩意兒,難怪巨人族會被歷史淘汰!”橫躺在地的颶風女士對著空氣一陣張牙舞爪的咆哮,意外獲得巨人魔法陣圖的喜悅這會兒早被磨滅得干干凈凈的,只剩下一肚子怨氣。
“‘只是’添加進了‘空間道標’而已?”
讓人牙癢的冰冷聲音幽幽傳來,格洛麗亞嚇得一咕嚕翻身坐起,身后,一道空間縫隙無聲出現,團團黑霧卷著安格斯從里面跨步出來。
居高臨下地看向格洛麗亞,安格斯的語氣里帶著一絲淡淡的嫌棄,“空間之力屬于規則體系,非理解規則之力者不可觸及。颶風女士認為……于普通召喚法陣中添加進空間道標是件簡單的事兒?恕我冒昧,我還不曾知道你于魔法陣圖有如此深刻了解,難道說在你探尋美食之余,順帶去撿了個陣法師的徽章?”
“……”格洛麗亞被他堵得一肚子怨氣發不出來,只能干瞪眼。
看了看地面上的魔法陣,安格斯再次用那種帶著鄙視的淡漠視線斜瞥格洛麗亞,“線條錯了六十七根,五個轉向節點堵塞……女士,我個人認為你不適合走陣法師的道路,還是轉移精力去干點別的吧,比如著一本大陸美食圖鑒……”
“少啰嗦!”格洛麗亞惱羞成怒,將拓印了魔法陣圖的羊皮卷往地上一甩,“人生有追求有什么錯!”
誰料安格斯認真地看著她,真假難辨地說,“喜好美食是很不錯的追求,你可以考慮一下我的建議。”
格洛麗亞懶得理他。
安格斯足下升騰黑煙,化為根根精神力絲線,修正了陣圖中的錯誤之處,而后揚手在中心陣眼添加進空間道標;頃刻間,陣眼中心光華大放,隱隱散發出一股滂湃如海、深徹如淵的強大氣息,法陣上銘刻的線條活動了起來,將這道力量氣息牽引著擴散流淌,散于法陣全圖。
格洛麗亞面色微變,安格斯操控空間之力時看起來輕而易舉,但這畢竟是屬于法則層面的力量,稍一外泄,竟給人以無上威壓。
就像鐵可以經烈焰鍛造出精鋼,而木入了火只能化為灰燼;安格斯可以通過空間縫隙自由來往人界與無盡深淵,別的生物若是稍稍靠近,唯一下場只能是被空間亂流撕成碎片。隕落十余年的人間王者靈魂或許在本界能算得上強大,卻不足以抗過空間之力的傾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