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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城區,某條僻靜的街道上,安格斯目光掃過將道路兩頭徹底封住的三十六名護教騎士,略一思索后,否決了身份暴露的想法。
護教騎士并不等同于其他騎士系,確切地說,許多護教騎士甚至并非騎士系——二階以上武者投靠教廷、投靠護教騎士團后,護教騎士是他們統一的職稱。此刻封住道路的三十六名護教騎士,其中至少二十名是二階以上戰士,遠處墻壁上、房后陰影處,還藏有四名三階游俠,手中端著強|弩對著他的腦袋,破魔箭頭上的精神毒素肉眼都能看見。
三十六名護教騎士,至少是一位城市教區主教麾下七成以上的戰力;這些護教騎士個人武力堪稱城市執法部隊之首,也正是仰賴這些人與自身個人實力,坐鎮于城市的紅衣主教才能與軍、政兩大部門分庭抗禮。
這么多護教騎士來圍堵自己,不可謂不重視。但如果真是自己的身份暴露……那就遠遠不夠。眼角余光掃過那個聒噪的猥瑣男子,安格斯心中升起一抹玩味,靜下心來看看對方到底有什么花樣。
最先圍上來的兩名大塊頭,開口說話的那一位胸前除了護教騎士徽章,還帶有一塊三階狂戰士職業章。這個擁有話語權的大塊頭似乎是護教騎士中的士官,在聽了猥瑣男子的指證后又向前邁進一步,鋒銳目光逼視著個頭并不算高的神秘魔法師,態度強硬地說,“魔法師,你被指證與本城近期發生的邪教徒事件有關,請跟我們走一趟。”
這倒算是歪打正著了。安格斯心底戲謔,想了想,他決定配合對方的“游戲”。
“無稽之談。”
神秘魔法師開了口,低沉綿軟、富有磁性的嗓音聽得諸人心中一蕩。這位魔法師慢慢抬起手,揭掉覆蓋住面容的兜帽,下巴微昂,“這是污蔑,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從兜帽中流瀉出來的黑色長發,潔白如玉的肌膚,無可挑剔的美麗五官,再加上神態中渾然天成的冷漠與傲慢;面向這位魔法師的二十多名護教騎士呼吸一窒,一時間竟難以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
狂戰士喉嚨中不自覺地咕嚕一聲,眼中精光大放,似乎帶有某種狂喜,眉飛色舞地說,“如果你與此事無關,調查過后我們自然會放行,并附帶讓你耽誤了時間的重金賠償。請相信我們的誠意,魔法師。”
忽然熱切起來的語氣和無故殷勤起來的態度,安格斯明白這其中必然有相當“有趣”的理由。他微微一笑,懾人的光彩讓對方再度呼吸加重,“哦?貴方……處事是如此通融的嗎?”
“當然,我們的主教大人一向大方、好客。”狂戰士的再次向安格斯邁進一步,似乎生怕對方跑掉,別有深意地說,“……你不會后悔答應這次‘邀請’的,魔法師。”
主教大人對于美人總是寬容而慷慨,而這位魔法師一看就知道經濟窘迫。
“……很好。”安格斯微微瞇起眼睛,眼底閃過笑意。
薩科夫·奧利維奇府邸,當安格斯被“隆重”地“請”進來時,城主大人在會客室中正等得不耐煩、而東·托萊黯然地在臨近的小房間中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奧利維奇在自己的起居室中不緊不慢地享用早餐,若在平時,他不會如此地怠慢本地政務頭子;但現在正是討價還價的時候,不借機抬高自己的身價可不行。
在他享用餐后甜點時,他的護教騎士隊隊長、三階狂戰士雷契爾走了進來。奧利維奇是十分討厭有人打攪自己的用餐時間的,但對于雷契爾、對于這個外表粗獷、卻十分地細心體貼、懂得如何討好他的騎士隊隊長總是要包容一些。
“尊敬的主人,我是如此急不可耐地想要向您報告我們在您英明指示之下的收獲。”狂戰士雷契爾滿面的興奮,卻也沒有忘記了禮節,十分隆重地單膝下跪,身上的護甲甲片因他的動作而發出嚓嚓聲響。
“起來吧,雷契爾,我告訴過你,在只有我們的時候不必如此繁瑣。”奧利維奇用餐巾擦著嘴說。
“是,主人。”雷契爾謙卑地說著站起身,他當然不會把奧利維奇隨口說的話當真,下一次他仍舊會鄭重地行禮,而奧利維里雖然會用貌似不耐煩的口吻叫他不要太講究繁文縟節,卻只會更喜歡他的小心周全。
“那個受人舉報的魔法師帶回來了嗎?”奧利維奇問。
“是的,主人。”雷契爾眼睛發亮,他太明白那個魔法師有多大可能討到主教大人的歡心,而這,毫無疑問會是他的功勞,“真難以置信,我無所不知的主人,您怎么知道那個魔法師與邪教徒事件有關的呢?他太邪惡了,需要您的拯救、您的凈化……”
奧利維奇仔細地用餐巾擦著手,隨意地打斷了雷契爾漫無邊際的吹捧,“那個魔法師與‘幻象’的貝爾小姐相比如何?”
雷契爾夸張地倒吸了一口氣,神色無比鄭重地說道,“尊敬的主人,請相信您仆從的眼睛……只要看到他一眼,您就會發現貝爾小姐其實是如此地平凡、庸俗。”
“哦?”奧利維奇明顯地意動了,城中的渣滓們沒少迎合他的喜好供奉美人,但都是些奧利維奇看不上的庸脂俗粉,這讓他難以忘記“幻象歌舞團”的臺柱貝爾,忘記那個高傲的、他唯一沒有弄到手的女人。
雷契爾是個貼心的仆人,他總是不會讓自己失望。奧利維奇丟下餐巾,肥胖的身軀從餐桌后面挪出來,快要被臉上的肥肉擠成一條線的小眼睛里精光四射,“如此邪惡的邪教徒,必須要第一時間凈化……帶我去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