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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野|種也配擁有父親?”稍微冷靜下來的格蘭特夫人高傲地揚起下巴,神色里是不加掩飾的嫌惡,極為強硬地說道,“那個野|種撞到我的喬治手上只是梅迪那賤|人的報應,她的所作所為注定了她的野種要死在我兒子手上,這是神對那無恥的下等人的懲罰,與我的喬治沒有任何關系!”
南目瞪口呆地看著格蘭特夫人,向神發誓,他壓根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信息——他只是認為喬治與艾伯特接連受害,或許格蘭特夫人能知道點兒什么他們不知道、或是忽略了的信息……
他忽然想到了不久之前見過的那位施法者——能讓一位施法者停下腳步關注的連環謀殺案,會是一般的案件嗎?這真的只是某個被雇傭的職業級強者所展開的恐怖殺人案嗎?
先后將兩個成年男子剁成肉醬是件辛苦的活兒,除非三階以上的武者,否則即使是以力量見長的戰士也要花費不少的時間;在受害人的家中這種對于兇手來說暴露幾率極高的危險地區慢條斯理地將爵士剁碎,這種動力是金錢就足夠驅動的嗎?
一種不妙的預感在南心中升騰,非職業強者也并非做不到這種程度,只要有足夠的動機,滿懷仇恨卻無力發泄的普通人將靈魂賣給魔鬼以換取足夠復仇的力量……雖然罕見、卻并非沒有先例!
“格蘭特夫人,我并沒有探究貴家族**的意思,請你諒解。現在,請告訴我梅迪太太在哪里,這很重要——我們必須盡快找到她,否則……也許會發生難以預料的事。”南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神色越加嚴肅;出身正統教廷騎士的他在神學院資料庫見過走向極端的人們召喚魔鬼的事件記載,而這些事件,無一不以慘烈的大規模血腥屠殺收場!
——深淵魔鬼的確能短暫地給予召喚者強大的力量,這種力量能讓普通人將三階以下的強者撕成碎片——但這種力量是不可控的,對于召喚者本人或其身邊的人來說都是一種致命的威脅;人們畏懼這種力量,將施展這種危險的邪惡召喚術的人稱之為:邪教徒。
“托萊隊長——!”
飽含驚慌的叫嚷聲打斷了南對格蘭特夫人的問詢,此刻應當在林克大道巡邏的道爾·麥格林警司手上提著馬鞭,失措地、驚恐萬狀地闖了進來——雖然他平時性格就有些沖動,但還不曾這樣失態過。
老警司面色白得可怕,很少在城里騎馬的他現在氣喘吁吁,雙腿不住地哆嗦,看見了南后就跟落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盲目地撲過來。
“林克大道出事了——”
瑪麗安太太如同平時一般在下午一點開店。她麻利地卸下木板門,清掃店門口的積雪、并與路過的鄰居們打著招呼。
“日安,山姆太太,你今天的氣色可真好?!?
“日安,吉米,下午不上工嗎?那到我這兒來喝兩杯吧,新到的麥酒、朗姆酒、吉利酒,隨意挑選!”
瑪麗安的人緣不錯,她用自家房子改建的小酒館位置也剛好——從林克大道主干道轉進這片居民區,人們一眼就能看到她家的招牌。
冬天還沒過去,人們大多更愿意窩在家里,路上的人并不多。不過她這間小酒館還是挺受歡迎的,一定程度上的清潔、燒得暖暖的爐火、再加上足夠廉價的酒水,門口的積雪被她清掃得差不多時就先后來了幾批客人。
瑪麗安上好酒水,燒起了爐火后便小跑出店門收拾她的清掃工具——雖然不會有人偷,但被那些調皮的孩子們偷去玩兒的話就很難找回來了。
“咦?”拾起掃帚的瑪麗安看見大路那邊轉進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瞪大眼睛確認了兩眼才驚呼出聲,“看看這是誰,這不是梅迪嗎?噢,天父啊,你還好嗎梅迪,這些天里你都到哪兒去了?”
身形佝僂得厲害的梅迪太太一臉麻木,并未理會瑪麗安的問候,邁著細碎的步子一點點地走在她走了十幾年的臟污地面上。
在這條街上,瑪麗安算是比較熱心的、討喜的鄰居;她沒有在意梅迪太太冷漠的態度,關切地迎了上去,“梅迪,親愛的,你需要幫助嗎?你的臉色可真糟糕,到我這兒來喝點兒酒暖和一下?”
瑪麗安的靠近讓梅迪太太總算有了反應,她慢慢地抬起頭,混濁的雙眼眨動了兩下,緩慢地開口,聲音沙啞得滲人,“……是瑪麗安……啊……”
“是我,梅迪?”
“……當時你也……聽到艾哈的求救聲了吧?”
瑪麗安臉色唰地一下變白,難過地說道,“是的,梅迪,我真抱歉,當時我們……”
梅迪太太忽然揚起手臂,輕輕地揮動了一下。
她的手臂細小、枯瘦,手指指節只剩下骨頭——卻意外地有力!那枯樹枝般的手指劃過瑪麗安的胸腹部,在接近對方軀體前的一瞬間,一道奇異的能量匯聚在她的指尖,隨著她并不快速的、舉重若輕的舉動,瑪麗安帶著悲傷和憐憫的聲音戛然而止,略微有些發胖的身軀跟被燒紅的刀子劃過的奶酪一樣齊胸而斷!
瑪麗安平庸的、有些發福的面容凝聚在感受到痛苦的那一剎那,悲憫、驚訝、驟然間的劇痛,讓她的臉變得詭異萬分;一分兩半的心臟噴涌出巨量的血線,飛濺到她的臉頰上,在她還未理解發生了什么事的瞬間,她已經永久地失去了意識。
兩個臟兮兮的、住在附近的小鬼頭正在瑪麗安掃出來的雪堆上玩耍,從他們臉蛋上的肉來看他們家屬于這條街道比較寬裕的那一類——吃不飽肚子的人家,孩子們可沒有在這么冷的天氣里出來玩耍的力氣。
兩個孩子還不太明白眼前發生的一幕,他們玩耍的動作停止,呆呆地看著梅迪太太搖搖晃晃地邁過瑪麗安腹腔中流出來的內臟,一步步地向他們靠近。
“啊——??!”稍大的那個孩子忽然驚叫了一聲,倉皇地轉身、向自己家的方向奔跑,這讓他比自己的玩伴多活了兩秒鐘。
孩子們的慘叫聲沒有驚動酒館里的人,在應當工作的時間里泡在酒精里的人,能讓他們轉移注意力的事情本來就不多。但當梅迪太太走過酒館門前時,還是偏頭看向了那扇半虛掩著的、流瀉出微弱溫暖氣息的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