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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另一個城區的安格斯·末日審判完全不為所動,仍舊觀摩著梅迪太太體內流動的魔氣軌跡,“理智點兒,伙伴,在精神緊繃的守夜人附近亂晃,被攻擊并不奇怪。如果你不能快速殺掉對方滅口就趕緊逃走吧,引來紅衣主教可別怪到我頭上。”
“你這個混蛋人類!”
“可不是我讓你去招惹教廷的人的,黑克。如果你這個殘影分|身被毀,我還得花費時間替你重新凝集,相信我,我比你更討厭這種麻煩事兒。當然,如果你逃走前能給巡邏隊造成點兒損失就最好不過,這可以拖慢他們搜尋到你的目標物。”
安格斯如此敷衍著他的契約者時,他的視界中,作為目標物的梅迪太太正沉默著將氣絕多時的格蘭特爵士拆分成數塊,而后一點一點地、耐心地分割肌肉組織與骨頭,將染血的骨骼用短刀的刀柄粗暴地敲碎。
正如安格斯所說,將一個成年人制造成肉醬是個辛苦活兒,沒有足夠的仇恨支持、沒有極大的毅力,一般人干不來。隨著格蘭特爵士的骨頭被一點點敲碎,樓板發出的沉悶響聲傳出去老遠,還得多虧“體貼”的施法者展開隔音結界,避免驚動其他人。
林克大道,那頭丑陋魔物的攻勢忽然加劇,在南吃力地退后了數步后魔物忽然急速轉向,沖向呆愣在一旁瑟瑟發抖的年輕警員。
“休想!”南頓時大怒,神圣斗氣灌注到手中,向前狠狠一擲,“神圣之盾!”
沒有實體盾牌做載體,神圣之盾的威力大減,但速度加快了很多;魔物沖到年輕警員面前揚起利爪,對方身前已經張開了一面桶蓋般大小的菱形護盾,輕易地擋住了爪鋒。
黑克腳步一滯,對只剩殘影存在的他來說這面脆弱得跟紙一樣的護盾成了不可逾越的堡壘,而那個難纏的神圣騎士又是一個沖鋒貼了過來。
無奈之下,黑克只能橫向跳躍上一米多高的矮墻上閃躲掉沖鋒,四只詭異的豎目惡毒地看了一眼全身圣光閃閃的神圣騎士,長嘯一聲飛速離去。
南繞過矮墻追了幾步,不放心留在原地的年輕警員又倒了回來。毫發無損的年輕警員嚇得夠嗆,重復了好幾次天父的名字才控制住情緒,哆哆嗦嗦地說,“托萊隊長,那就是殺害了鐵匠卡隆他們的惡魔嗎?”
南喘息著撿回罩袍,沉默了一會兒后說道:“不……兇手是人類這點毋庸置疑。惡魔……這種生物,并不會浪費‘食物’。”
年輕警員呆滯了數秒,意識到‘食物’指代的是什么后立即吐了出來。
次日,關于城中出現惡魔、血案兇手其實是魔物之類的謠言喧囂塵上,對此戒衛隊方面并未出面澄清,只是加重了林克大道及其周邊的巡邏;到了正午之時,戒衛隊所屬的二階魔法師在南·托萊、亞爾曼·特蘭波爾、道爾·麥格林的陪同下,探測魔物出沒地點的魔力波動、并順著其留下的氣息追索到了下城區另一頭的馬蹄旅館。
馬蹄旅館的店主聽聞魔物藏身于他們家開的店子里,嚇得面色慘白、當場跌坐在地上,對于搜查的要求極度配合。這間民居改建的旅館只有兩層,一樓作為餐廳和主人家的居所,二樓的四個房間用來出租。南指派老特力與麥格林帶人包圍住前后門,只身護衛著二階魔法師隊員到樓上搜索,魔物戰斗力不俗、且精于精神系混亂詛咒,人多反而是負累。
據店主所說二樓住了兩批客人,第一批只是普通的游商,第二批則是個神秘的黑袍男子,在檢查過商人留在院子里的貨物后,南將搜查的重點放到了那個神秘的黑袍男子身上——據店主所說此人出入皆以兜帽覆蓋住臉孔,除了每日的熱水與餐點,平時足不出戶,這在正常人看來的確是夠奇怪的了。
踩在吱呀作響的木樓梯上,穿著紫色法袍、戴著秘銀頭冠的女施法者忍不住抱怨,“托萊隊長,魔物不是宗教裁判所份內的事兒嗎,他們的人怎么都不出面?”
“我很抱歉,希拉瑞莉,在你休假的時候把你從莊園叫回來。”穿著受過祝福全身套板甲的南帶著歉意回道,“宗教裁判所和我們不同體系,即使是我大哥也調不動他們……當然,若我們能拿出魔物確實出現過的證據,他們會重視這事兒的。”
“證據?下城區多少人聽見了那只魔物的長嘯聲啊,這也不能算嗎?我看吶,非要魔物騷擾到他們家中或者嚇到某位體面尊貴的人物他們才舍得讓屁股離開溫暖的床榻吧,畢竟下城區那些窮巴巴的平民拿不出多少獻金。”希拉瑞莉翻了個白眼,很不客氣地說道。幾千年來教廷對施法者的打壓明里暗里一直沒有斷過,在神權王國賽因,即使是任職于公門的施法者也被他們當賊一樣防備著;即使她的頂頭上司是個不讓人討厭的教廷騎士,也不能讓她改變對那些神職者的惡感。
南頗感無奈,卻也無法辯駁。賽因王國邊境上的戰爭持續了幾百年,即使是為了國家安全需要,也必須雇傭大量民間武力,這讓賽因王國的教區教父不得不捏著鼻子接納受雇于王國的魔法師們;但雙方恩怨纏綿幾千年,實在不是如此輕易可化解,同時,自身畢業于神學院的南比外人更深刻地了解當下教廷的現狀、王國的神權窘境,這讓他無法理直氣壯地為自己的信仰辯白。
以杰佛里城為例,保證城市秩序的三大勢力:軍隊、市政廳與宗教;其中,軍隊方面,由全職業強者組成的戒衛隊、全員現役士兵組成的城防警衛隊保證了城市內外不受高武力外敵侵襲;市政廳及其下屬市警司維護城市功能運轉,而權勢欲|望極大、什么都有權利插手的宗教裁判所,卻是什么都想過問、什么都不想管;出工不出力不說,胃口還特別大,也難怪其它部門會有所怨言。
踏上二樓,原本喋喋不休抱怨著的女魔法師希拉瑞莉忽然神色一緊,手中攤開的魔法書輕悠悠地漂浮起來,寫有魔法符文的書頁快速地翻動。
“不太對……托萊隊長,你確定你昨天晚上遇到的是魔物嗎?這兒沒有魔物的氣息,卻有種很了不得的威壓——好、好像是……精神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