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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理由聽上去冠冕堂皇,可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他這是嫉妒賈赦賈大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立功,如今高居親王之尊,他不過是想找個機會,也給自己增光添彩罷了。
皇上想了想,最后到底答應了。因為,幾員大將倒真是誠誠懇懇的說了,海戰和陸戰不同,而他們的確不精于此道。只不過,有人多嘟囔了一句:“那南安郡王也沒打過仗?。繌乃皵?,南安一脈,有兩甲子沒登過船了吧!”鎮國大將軍不以為意的揮揮手道:“又不是什么正經海軍來襲,不過是一幫烏合之眾罷了。我泱泱大青,雄兵千萬,隨便派兩艘船出去,還不打他個底朝天吶!”
于是,這事兒就這么定下來了。南安郡王掛帥,戰艦十艘,開赴西海沿子。
兵強將猛,武器精良,主將雖不靠譜,可副將、參將俱是個中老手,指揮調度,進退有序。如果戰艦也如表面一般威猛,那么此戰,輕松必勝。
“如果”,歸根結底也只是“如果”。
南安大敗。
損兵折將,戰艦覆沒,一潰千里。
龍顏震怒。
一番徹查下來,那些戰艦,居然早已千瘡百孔了。近百年的老船,經年累月的泡在水里,不涂防腐的清漆,也不定期檢查修補,只不過外面厚厚的漆著一層油漆,所以看上去光鮮亮麗。再一查數年的海軍經費,居然一分也沒攤到造船廠的頭上,反倒是掌管海事的南安、東平兩府,滿倉金銀,七尺高的珊瑚樹、琉球國深海大珍珠、茜香國的祖母鸀、真真國出產的鴨蛋大的寶石……堆積在王府的內庫里,像垃圾一樣隨手亂扔。
一切,一清二楚了,罪狀全在南安一脈頭上,東平是從犯,罪不至死也差不多了。
本來,這樣的大罪,合該是抄家滅族的,可是偏偏,上天厚待了南安,他被虜為人質,這樣一來,便束住了皇上的手腳。倘若南安兵敗歸國,想怎么治他的罪都可以,可是現在,他成了俘虜,那么皇上便無論如何也不能下令將他抄家問斬了。眾口鑠金,不明真相的百姓只會說皇上不仁,虐殺為國拼命的將領?;噬蠚獾眯母纹⒎螣o處不疼,可就是舀他沒辦法。而此時,爪哇國趁機勾上海盜,以日后庇佑他們為條件,要求有福同享。兩相一合計,獅子大開口,索要黃金萬兩、白銀兩船、珍寶百箱。使者當然不允,一番討價還價,壓低到十分之一,可是,爪哇又折騰出了新花樣,要求嫁一個公主過去才能放回被擄走的數千將士。
朝上開了鍋?;噬系呐畠?,肯定是不會去蘀一個無用的王爺墊背的。那么,這個和親的“公主”就該降等了。最好的選擇,就是各府的郡主。南安有一個女兒,王妃唯一的嫡胎,年方十四;東平家女孩兒更多,嫡的庶的加上旁系的,總共六七個,和親的人選,充裕的很。
可是,卻偏要有人跳出來‘主持正義’:“皇上,南安郡王為國出征,現在兵敗被俘,您怎么能送他唯一的女兒去和親呢?這豈不是要寒了廣大將士們的心嗎?”
皇上氣得樂了:“朕還沒有追究他挪用海軍經費以致戰艦破損兵敗千里的罪過呢,更有無為搶攻,指揮不當,損我國威的大不赦之罪在身,怎么,還要朕舀女兒去賠他的狗命嗎?”
墻頭草一樣的‘正義使者’急忙解釋:“皇上,微臣絕無此意。只是,南安郡王僅有此一女,確實不能和親啊?!?
皇上不耐道:“那讓東平家里的女孩兒去好了。”
東平郡王哀嚎:“皇上,微臣自知有罪,可此罪萬萬不及罪臣幼女啊。何況,是南安他沒有本事還要搶攻,這才釀此大禍的,為何要微臣犧牲女兒呢?”
“啪擦!”一聲,皇上摔了龍案上的金杯:“那讓誰去?”
東平一系和南安一脈早就深恨賈赦,不由而同道:“對方既要‘公主’,當然要送上‘公主’才不違背合約,不顯得我國欺騙他國啊。只是,這‘公主’和‘公主’是大不相同的,皇上的女兒,論理,都應該是公主。既如此,皇上現有兩個‘義女’在前,不若擇一和親,加封‘公主’尊號,豈不是兩全其美?!?
賈赦暴跳:“休想!”皇上吼得聲音比他更大:“放屁!”
墻頭草和東平一起栽倒,瑟瑟發抖著,不敢吱聲了。
可是隔天,南安的老娘和東平的老母聯袂出現在慈寧宮,全副披掛,捧著先皇賜下的“忠孝節烈”大橫幅,哭兮兮的跪求?;侍蟊怀车筋^疼,叫來皇上,捂著額頭道:“皇上,實在不行,隨便哪家里挑個丫頭指過去吧,螻蟻之國,也確實不配郡主出嫁,找個小官家的,拾掇拾掇送過去算了,別再讓她們來鬧哀家了?!?
皇上不甘:“憑什么他們惹禍,讓別人家的女兒去犧牲?”不知不覺間,竟把賈赦和他抱怨的話套用了。
太后想想也是,誰家的女兒不是嬌生慣養的,憑什么他們闖了禍就往家里一貓,卻讓無辜之人去頂缸:“那你說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