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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后宮無緣無故不能召見大臣,可太后畢竟不同于宮妃,要求不會那么嚴格,而這會兒又在外面,不比皇城里宮規森嚴,所以太后的要求很快得到了批準。
皇上親自攙扶著老娘登上御輦參觀天下第一奇景。太后一邊皺著眉頭直說“好可憐見兒的”,一邊看得興起。皇上對此表示理解,畢竟這同時被幾百蚊子會餐也不是天天都能看到的,有機會長長見識也不錯。不過,欣賞完了的兩大巨頭同時決定——回去以后一定要讓太醫院多開發些驅蚊熏香、藥水什么的,看別人囧雖然很好笑,但輪到自己身上可就不太美妙了。
以至于后來皇宮里還開展了一次規模宏大的滅蚊運動,支持著眾多宮女、太監不知疲倦的徹夜消滅蚊蟲的動力就是京中廣為流傳的賈大人舍身飼蚊的英勇傳說。
賈赦沒有跟著大部隊進城,到京郊皇家別莊的時候,皇上特地賜了他一座溫泉別院,讓他在此修養,等臉上痊愈了再回京。因為孫御醫向皇上建議說,泡溫泉對皮膚有好處。皇上也是視覺系的,雖然并沒有因為賈赦被蚊子叮了個滿頭包而厭棄他,可心里還是覺得白白嫩嫩油光水滑的娃娃臉小豬要養眼的多,為了自己的龍目著想,皇上痛快地撥下一處最具療效的溫泉,又安排兩班太醫輪流酌情診治,后來更從京里調過來一個長于美容的劉太醫,帶上最好的宮廷秘藥,總算把賈赦的囧臉恢復成養眼更勝往昔的程度。
賈赦美滋滋地帶領老婆女兒小兒子在皇家別院里共享天倫,一直**到不能再拖了,才頂著胖了一圈兒的小白臉回京銷假。至于這段期間,他是萬事不關心,就連自家大兒子十萬火急雞毛信也沒能把他拉回去。
三催四請招不回自家老爹的賈璉小夫妻相視苦笑,爹啊,就算您老人家不想屈尊移動大駕,最起碼也給我們支個招兒怎么對付榮慶堂里那尊大神啊?
榮慶堂里的大神正滿目留戀地環視著闊別幾年之久的舊居。還是這地方好啊!闊朗大氣,富麗堂皇,那個同名的賈府小院根本沒法比,得想個辦法長長久久的住回來才好。賈母嘆息著。這時,外間的小丫鬟打起湘妃竹簾,朗聲通報:“大奶奶來了。”
徐氏帶著幾個丫鬟搖搖擺擺進了正房,福一福身說道:“老祖宗,晚膳已經齊備了,您看是讓下人送過來,還是……”賈母渾不在意的擺擺手:“都抬進來把!你和璉兒的也一并送到我這兒用,咱們娘兒幾個也好親近親近。”賈母說的隨意,好似她還是這個家里至高無上的老太君一樣,卻不知這句話給端莊守禮的徐氏造成多大驚嚇。
徐氏瞠目結舌,一并用?怎么個用法兒?是三個人坐一張桌子上還是各領一席你坐上首?這叫什么事兒啊?不是說賈老太君最是個規矩大的嗎?可這是哪門子的規矩啊?男女七歲不同席,不共食,雖則她與賈璉是夫妻,可只有兩人單獨一起用膳的時候他們才會同桌吃飯。當賈赦在家想要一家人共進晚膳的時候,都是男女各坐一桌中間還隔上屏風的,徐氏還從來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和丈夫共坐一桌吃飯呢。
至于各領一席,倒不是不行,可不該由賈母主持,畢竟她已由賈赦供養,來榮國府,雖是親兒子家,可也該收斂一二。這各領一席的宴席通常是由一家之主來招待同來的客人夫婦才會有的,而現在賈赦不在家,她和賈璉俱是晚輩,品級也底,斷不能坐賈母上首,那這頓飯可該要怎么吃呢?
作者有話要說:關于有的讀者提出的在正文里占字數要在作者有話說里補上,初次寫文,真的是不知道這個,對于上一章有意見的讀者就看這一章的作者有話吧,因為已經發了的文不好總改,所以在這一章補上字數。
在夏末秋初的草原上被成群的蚊子叮咬是作者親身經歷過的事實。話說那是作者剛上高中時候的事情。放暑假去內蒙古玩兒,第二天天沒亮就偷偷跑出去騎馬,馬是寄住的那家蒙古包主人養的,不是景點給游客騎得就能小碎步顛兩圈的那種馬,是真正的蒙古大馬,非常威武。作者費老大勁才爬上去的,就騎了不到兩分鐘,一看那馬屁股上趴的全是蚊子,那都快白天了,還那么兇猛,馬尾巴怎么甩都沒有,趕走了馬上又回來。作者拿上衣抽,死的一大片一大片的,結果還是前仆后繼,特別嚇人,趕緊就回去了。后來聽蒙古包主人說,他們這個時候晚上出門都是長袖長褲帶帽子口罩的,不然會被蚊子咬死。牛馬羊什么的有條件都趕到嚴實的圈里,一般不敢露天放著。而且,圈外都點上大堆的驅蚊火堆,不然白馬能叮成紅馬,全是大血包。而且草原上的蚊子個頭比一般的大好幾圈,咬的包也大,還特毒,作者也被咬了,在腿上,就兩個包,癢的不行,最后撓破了,把水擠出來又抹的藥,那樣也難受挺長時間。反正草原上的蚊子太威武了,輕易別惹它們的好。忠告將來可能去草原玩兒的朋友們,在夏天一直到秋天中段,蚊子都特別猖狂,而且它們通常是成群結隊出現,尤其晚上,能不出門盡量別出,要出去一定全副武裝好,驅蚊藥水、香包一定要帶足,被咬后抹得藥最好也帶上。白天要是騎馬最好選上午接近中午那會兒,雖然曬得要死,又有中暑的危險,但是那會兒的蚊子相對要少很多。別以為一直動蚊子就不會咬了,草原上的蚊子不能以常理判斷,逮著活物一定往死里吸血,就算你當面把它們的同伴打死也不會撤退。絕對是吸血不要命的典型。唯一有優勢的是,它們的個頭太大又太貪婪,所以飛的比較慢,一般能看見就能打死。不過最好趕在吸著血前打死,相信作者,一旦被它們咬了,就算能打成粉末也不會解恨滴,實在太癢了,要命啊。
最后,感謝可樂扔了一顆地雷,愛你,摸摸。
☆、47 山中無虎
徐氏的猶豫看在賈母眼中分外刺眼,賈母幾次欲要端起太婆婆的款兒來,卻都逼著自己給強行壓了回去。她這次來是要跟賈赦談判的,萬不能還沒成功便壞在一個黃毛丫頭身上,至于這個徐氏,哼,等自己搬回榮國府,到時候想怎么料理她都行,且忍這一時。賈母掩耳盜鈴地不肯承認是徐氏背后家族太過強大讓她不敢放肆。
到底徐氏臉皮薄,沒好意思當面指出賈母的無禮,只能委委屈屈勉強咽下這一餐,心里分外不舒服,連帶嗓子眼都堵得難受。可她不知道,賈母比她更不舒服
先老太太出身武將世家,為人極其爽朗大方,對表面功夫并不十分苛求,只要人前過得去就好。因此,賈母當兒媳婦兒時,并沒有天天伺候婆婆,也沒有時時立著規矩,其實過得十分輕松。只是當她自己做了婆婆以后便擺起了款兒,行動就要兒媳婦兒服侍著,百般挑剔,處處講究。以至于后來每每看到張氏、王氏辛苦疲憊的樣子就自發的代入自己的形象,好似當年她也曾被先老太太這樣苛待過似的,便更加變本加厲地折騰兩個兒媳婦兒。
到最后,所有當媳婦兒的都要這么服侍婆婆已經成了她大腦里根深蒂固的思維了。以往到別人家做客,見那家的兒媳婦兒沒有如張氏、王氏那般小心殷勤的伺候著,便會暗地里撇嘴,輕視這家人不講規矩,同時自得于自己地位的尊崇。
雖然她折騰別人的女兒折騰的不亦樂乎,卻十分心疼自己的女兒,這也是當年她總是對林母盛氣凌人的原因之一。她詭異的認為只要自己能在氣勢上壓倒林母,賈敏就能在林家過得更好。而林母越是謙恭,賈母就越是自大、自得、自負,所以最后,她才會那么心安理得地計算林家。因為那是林家欠她的,他們娶了她的掌上明珠,就理當雙手奉上家產才公平。
聯想到史家三老爺史鼎在大哥重傷垂危之時見縫插針搶奪爵位,嗯,大概,史家老祖宗在傳授思想品德教育時缺少了格外重要的幾課。
而沒有獲得孫媳婦兒殷勤伺候用膳的賈母更加堅定了王者歸來的決心。瞧瞧,老大家里沒有老太君坐鎮,這規矩都松散成什么樣兒了?且得她老人家從頭收拾一番。
于是,打著探視在木蘭圍獵中受傷的可憐兒子旗號的賈母無限期地在榮國府里賴下去。
而賈璉到底是晚輩,給賈赦寫信要斟字酌句,要考慮辭藻修飾,這一弄,便沒能生動形象地描繪出如今榮國府山中無老虎猴子欲稱王的現狀。
對實情一知半解的賈赦認為,這是鍛煉兒子外交能力的好機會,學習款待賓客之余,也應該了解如何清理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賈赦老神在在地泡在溫泉里打滾兒,這個家早晚是要交給賈璉的,就讓他也操點兒心吧,沒道理當老子的累死累活打天下,白叫兒子坐享其成,他又不是雍正!(雍正在位13年,留下清明吏治和豐富國庫,最后累死在任上,而乾隆繼位不到20年就花光了大半國庫,順便養腐了朝政,清朝也是從乾隆后期開始走向衰亡的)
賈赦是不知道,賈母不但已經登堂入室,而且還打起了榮國府內庫和印鑒的主意,不然他早八百里加急趕回去搶地盤了。
榮國府的內庫自上年交了欠款,如今雖不至空空如也卻也沒差多少了。然而,迎春、惜春兩人握在張氏手中的小庫房卻是滿滿當當,光是自出生起每年朝廷發的宗室俸祿,皇上、太后、皇后三節兩壽和各人生辰的賞賜就足夠十戶中等官宦人家舒舒服服過一輩子了。而那些交好的各府和一些跟風討好的人家送的禮物又是一筆不菲的收入,賈赦曾估計過,等迎春長到10歲上,她收的那些東西就足夠給她自己和惜春置辦嫁妝了,說不定連賈環娶媳婦兒的花費也有著落了。
又有徐氏過門之前,正值賈赦窮的要當褲子的時候,徐大學士和皇上怕賈赦家計艱難,都多多地備下了嫁妝。徐家時代為官作宰,又沒有敗家子孫,因而家底頗厚,徐大學士便給孫女兒準備了滿滿當當四十八抬嫁妝并五萬壓箱底銀子。而內務府所備的郡主規格六十四抬嫁妝則在皇帝的暗示、皇后的關心下按照嫁公主例準備,臺數不變,內容更豐。這筆嫁妝,徐氏本來是打算按祖父的要求上繳的,但賈赦沒收。張氏的嫁妝還在她自己手里呢,沒道理兒媳婦兒的私房反而成了公有財產,自然也該自己留著的。因此,榮府雖然仍舊是錦衣玉食,實際上靠的都是女眷們的小金庫,賈赦爺幾個成了名符其實的吃軟飯小白臉。甚至包括賈蓉、賈薔。他兩個分家后的府邸雖是皇上賜的,但養家銀子并土地莊子店鋪之類可全是張氏、徐氏自掏腰包給置辦的。還有家里的擺設、用具,是年紀稍大一點兒、已經略略懂事了的迎春從自己小庫房里貢獻了大半。要不然,他們哥倆指不定得守著豪宅喝西北風去。
然而賈母不知道這些,她只是看著榮國府現在噎金咽玉更勝從前,便一心一意惦記著豐厚的庫房。而且,就算她知道這些其實都是榮府大小女人們的功勞,也一定會認為賈赦和她一樣貪得無厭,老早就把老婆、女兒、媳婦兒的私房都據為己有,如今都鎖在內庫里等著生小金子呢。心里大發癡夢,打算動些手腳,見面分一半。
至于印鑒,那東西在某種程度上可以代表榮國府,蓋上印鑒后發出的信函、請柬就代表了榮國府的意向。賈母享受之余也沒忘了受窮的小兒子,打算假傳賈赦之意,委托他的朋友、同僚們幫賈政謀回官職。真真是一位充滿愛心的慈母!
賈璉、徐氏被纏得夠嗆。為了躲避,賈璉以備考為借口,揣上印鑒跑到忠靖伯府上找賈蓉、賈薔商量辦法。
賈蓉只在極小極小的時候隨祖母見過一兩回賈母,印象已然不深。而賈薔幼時壓根兒就沒見過賈母。后來,兩人家道中落,住進榮國府,看多了賈母對于賈赦的打壓、欺侮和謾罵,對賈赦敬若天神的賈蓉、賈薔非常氣憤于這個老太太對賈赦的不公和無情,又加上當初王氏看不順眼他的寶貝兒子被擠到偏院卻便宜了這兩個罪臣之后大搖大擺住進正堂,曾暗地里鼓動下人說了不少閑話,這其中賈母即使為出把力卻也沒費心制止,讓兩小包子對她的假慈悲十分反感,因此他們對于趕走搶地盤的老土匪舉雙手贊成,而且因為他們對賈母半點兒好感也無,甚至連賈璉對親祖母的敬畏和顧忌也沒有,于是出的那些個主意是一個比一個歪,一個比一個損,被聽得頭皮發麻的賈璉武力鎮壓了。
相比賈璉,徐氏可慘多了。她沒處可躲啊,而且就算有她也不能躲。畢竟,她可是當家主母,要是她把家扔下出去躲災,可就等于是給了賈母現成的借口插手內務了。徐氏一個頭兩個大,在她過去15年接受的教育中可從來沒學過要如何把一個已經分家了的厚臉皮的太婆婆禮貌地從家里請出去。
徐氏一沒轍,賈母就神氣了。每每在徐氏來請安時指手劃腳教導處理家事,數次暗示要權。只是徐氏把賬冊鑰匙都攥的死緊,面上只一味裝傻充愣,不接賈母話頭。賈母蓄勢滿滿的拳頭揮了個空,心下氣惱,決定要給這個不識相的孫媳婦兒點顏色看看,便端出來才收斂沒幾天的老太君架子可勁兒使喚徐氏。
如此沒幾日,徐氏尚未叫苦,周嬤嬤先不干了。她可是清楚榮國府里那些貓膩兒的,對賈母這個偏心眼兒差不多偏到后背上去的老太婆一絲好感也欠奉,看見她給自家小主子氣受,恨不能撲上去咬一口。人家正經婆婆尚不曾挑三揀四,你一個分了家的太婆婆卻這般無理取鬧,真是欺人太甚。周嬤嬤心中不忿,打定主意要回去找夫人告狀,好給自家姑娘拿個主意。便去同徐氏告假,要回承恩公府。
徐氏心知嬤嬤是要回家去請母親甚至是小姑母來給她撐腰,十分感激一心一意護著她的乳母。但是她卻不愿事事麻煩娘家,二來,這次是她初次獨立掌家,如果她不能完美的處理好眼下的局面,總覺得有愧于公公婆婆對她的信任,便打定主意要自己解決。
周嬤嬤不知道徐氏心中的想法,只是擔心自己小主子吃虧受氣,因此一定要向夫人討個主意,徐氏百般安撫阻攔,兩人便有些爭執,徐氏一時激動,竟覺頭暈目眩,不慎栽倒在炕上。周嬤嬤大驚失色,上前一把抱住徐氏連聲哭叫,一疊聲地喊人。徐氏陪嫁大丫鬟青鸞立刻奔出去通知賈璉,青霄便去傳人叫太醫。周嬤嬤指揮著青蓮、青蘭扶了徐氏上炕,又親自給她卸去釵環首飾,寬了外衫,除了鞋襪,叫她閉目靜養。
不多時,賈璉匆匆闖進門,連聲喊著叫人去請太醫。周嬤嬤回說已經去請了,賈璉又嫌來得太慢,賈蓉欲要親自去請,到門口正撞上太醫提著醫藥箱子下馬車,連忙拖著太醫飛快送到二門上,又跟賈薔兩個折回前院,想法子打發掉聞訊而來不知道想怎么插一腳的賈母。
太醫隔著幔帳,搖頭晃腦診了半日,滿面笑容地起身對賈璉拱手作揖,口中恭喜連連。賈璉、徐氏初聞喜脈,俱是喜形于色,隨即兩人同時想到一事,心頭頓時一沉,懷了,這下誰出面去清理榮慶堂里那位祖宗啊?
☆、48 猴子稱王
賈璉當即修書一封,也顧不上修飾辭藻,毫不掩飾,甚至有些夸大地說明了府中種種情形,懇請父母務必回來坐鎮。
賈薔拿上信函,連夜出京,親自趕往皇家別院去向賈赦訴苦。然而,從京中趕到別院,單程便得三、四天,就算賈薔不休不眠,晝夜兼程,少說也得兩天,再找到賈赦,說明情況,哪怕爺倆當日即返呢,等到回府,至少也是五天之后了。況且,還不知道賈赦現在的情況適合不適合回來呢。萬一傷還沒好,便得拖得更久了。到那時,都不知道賈母能渾水摸魚到什么程度了,說不定等賈赦好不容易回來了,榮國府卻易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