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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害退散
迎春這次真正是交了華蓋運,得了大青最尊貴兩人的青眼,一躍成為朝廷內外最得寵的當紅郡主。
當日送走治瘟團后,皇帝大人為怕忘了,就跑去跟太后噼里啪啦一通講了賈赦的請求,暗示太后,萬一賈赦掛了,記得照顧一下她女兒,免得他在天上抱怨朕不守信用。心軟的太后直接聽成了賈赦已經掛掉,一疊聲地叫宣賈赦女兒入宮,撫于身前,以示皇恩浩蕩,善待忠臣遺孤。皇帝表示贊成,尊貴的母子二人自說自話地腦補完一個為國捐軀的壯烈勇士后,心滿意足地各干各的去了,下圣旨的下圣旨,下懿旨的下懿旨,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把迎春打包搶進慈寧宮。
一歲多的迎春正是粉團團招人愛的時候,不像幾個月大時那么愛哭愛鬧,略微懂了點事,乖巧聽話。眉眼也長開了,看得出未來美人胚子的雛形。又因為宮里沒有了各論各叫的混亂,思想者也不扮了,性格恢復了開朗討喜,尤其是最近新添了個見人就親的好習慣,瞬間秒殺了太后,萌倒了皇帝。要知道至高無上二人組已經有很多年沒養過小包子了,現在宮里最小的孩子也有十多歲,出宮建府的皇子公主們生了孩子也不能總往宮里抱,頂多每個月趁著請安是領來玩一會兒,還得當天送回去,十分之不過癮。這會兒忽然來了個天真無邪可愛包,讓皇帝太后搶的差點翻了臉。最終,因著養心殿不能養孩子的祖制,皇帝完敗,無比眼饞的看著大獲全勝的太后抱著小包子不撒手,小氣地甚至不肯給他摸一下。皇帝大人小心眼發作,搶在太后開口認干孫女兒之前認了迎春為義女,太后只好退而求其次,做主挑了封號。只是,這二位都不由而同地忽略了正奮斗在救災第一線的迎春她爹活著回來的巨大可能性,直接進入了忠臣遺孤撫養模式。話說,人家的娘和哥哥還在家里好好坐著呢啊喂!
賈赦強硬地在皇帝面前拍了桌子,拒絕了加封公主的無上榮寵,抱著差點被拐的小包子氣沖沖回了家。不甘心二人組先下了圣旨把小包子破格封為郡主,立馬跟她爹賈赦比了肩,又下懿旨,給了小包子可隨時入宮,賜內廷自由行走的特權,也不想想以小包子的年紀離能自由行走還有漫長的一大段距離。
盡管吉祥物很可愛,辦差利落很可靠,但搶小包子的行為就十分可恨了。不肯承認自己嫉妒的皇帝大手一揮賞了賈赦三個月假,以獎勵他辦差辛苦,并極力暗示江南風景美如畫,在賈赦傻乎乎附合后露出真面目,直言不諱要接小包子郡主再入宮住一陣子,順便把礙事的郡主爹發配江南看風景。
被迫領了根本就不想領的皇恩,賈赦一步三回頭地出了京城,直奔金陵而去,咬牙切齒把奪女之恨遷怒到在外花天酒地兩年多的賈珍頭上。
升官發財死老婆,中年男人三大福利賈珍占了個齊全。丫個禍害好歹還明白點天子腳下不能隨便放肆的道理,找了個借口躲到金陵逍遙起來。
賈珍是賈氏一族的現任族長,從理論上來說,賈氏京中八房,金陵十二房都應該歸他管。可問題是,他連自己都管不好,誰愿意聽他的呢?為此,長老們以不許賈珍在金陵指手劃腳為條件,默許了他的一切不堪行為,沒有了任何束縛的賈珍開始了無法無天的任性生活。
等賈赦趕來抓人的時候,賈珍已經發展到迷戀一個舞姬要娶為正妻的地步了。金陵十二房長老聯手壓制他,卻被掐斷了祭田錢糧;派往京中送信的族中子弟被賈珍攔下來打斷了腿,當場氣昏了一個年級最大的長老。因此,當賈赦到達時,迎接他的是一大排須發皆白的激動老頭,個個閃著昏花的老眼,以無比的熱情,一陣風樣的撮著賈赦去了賈珍藏嬌的一處金屋。賈赦無奈,自己何時改行做了搶險隊員?
賈赦賈珍最終不歡而散。賈赦以長輩身份壓著賈珍甩了那青樓女回京,賈珍以族長身份指責賈赦多管閑事,并認為他應該能理解愛情的美好高貴和情不自禁,試圖把賈赦拉進他的陣營共同抵御封建頑固的賈氏長老和遠在京城的許氏太太。
賈赦一個沒忍住,把賈珍給揍了。從此,再也沒有人能尋到賈氏族長的飄渺仙蹤。賈赦只得派隨從隱秘打聽,看賈珍一直以來常在哪里出沒。結果發現,全金陵每家秦樓楚館都遍布賈珍的足跡。氣得賈赦直后悔打輕了,應該揍他個半身不遂才對。聞弦歌知雅意的貼心長老——孫子被打斷腿的那個——提供了一個陰險的主意。那賈珍不是喜歡女人,一日也離不了嗎?那就叫他一輩子躺在女人身上別起來了,大家不介意湊錢買兩個絕色的貼身服侍他。賈赦拍手曰:“大善。”
結果,鬧大了。賈珍馬上風,死了。
眾長老全傻了眼。原本只想叫個技藝高超的江南名妓整得賈珍癱了、殘了,就接回京中養著去。免得他日后惹出更大的禍,殃及全族。可誰成想,一個用力過度,一代風流二傻就這么沒了呢?
江南名妓跑了,賈氏長老遁了,留下苦逼的賈赦同學面對形象不佳的珍?馬拉裸尸欲哭無淚。
老老實實寫了折子快馬送回京城,正逗包子逗得開心的皇帝看完氣了個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怒吼著叫賈珍滾回京城,要治他違法宿娼之罪。悲催的夏公公頂著雷霆君威提醒陛下,賈珍已死,而圣旨又不能燒,估計他是接不到了。憋了一肚子火無處發泄的皇帝遂遷怒于無辜的賈蓉小包子,奪了小包子應有的五品威武將軍銜,收回了早就逾制的寧國府,許氏的誥封也被牽連降了級。可憐許氏早已病重多時,連番打擊之下直接魂歸天國。曾經威威赫赫,風光一時的寧國府徹底煙消云散,只剩下兩個哭成淚人的小包子和兩場尷尬的葬禮,等待著拼命從金陵往回趕的賈赦。
☆、元春心思
元春病了。
大喜大悲果然傷身啊!
那日,突然來了一道封榮國府嫡長女為郡主的圣旨。頓時,府中眾人歡欣雀躍。郡主!而且是有著超然封號的,上玉牒的郡主!這是多大的殊榮啊!這代表了皇上對賈家無限的寵信,也代表了賈家從此邁入皇親國戚的行列,真正成為了人上人。
元春激動地聆聽圣旨,矜持地擺著架子等待恭賀。她驕傲地抬頭挺胸:“果然自己才是賈家的驕傲!那元月初一的生日就注定了自己天生高人一等,是金貴鳳命的象征。自己合該是高貴的,榮國府嫡長女的身份終究還是不夠,也只有郡主才總算是配得起自己。這個家,到底還是要靠她的。大伯就算封了國公又怎樣?到底還是皇家的臣子,如何能與金枝玉葉的郡主相比?沒見連皇上都是向著自己的嗎?太后斥責了母親,皇上便加封了自己。這是為自己抱不平,在警告太后呢!哼!后宮女眷竟敢妄議朝政?自己父親兢兢業業,恪盡職守,早該升官。偏偏大伯妒忌,唆使小人令父親蒙冤,貶官降職,還逼得他們一家搬離正房。現在可怎么樣呢?怕是腸子都悔青了吧!竟敢委屈堂堂郡主避居偏院。非得讓他付出代價不可!不過,自己既然貴為郡主,就大方一些,只要大伯讓出爵位,搬離公府,自己就仁慈的寬恕了他吧!”
傳旨的公公一臉鄙夷地看著眼前明顯神游天外,大發癡夢的賈元春,不屑地撇撇嘴:“一個小小芝麻官的女兒如此不知禮數,竟越過朝廷誥命夫人站在老太君身旁,還敢肖想皇家郡主,真是馬不知臉長!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沒的在這兒膈應人。”
隨即收斂了神色,畢恭畢敬捧了圣旨走到張氏身前,深鞠一躬,高高舉起圣旨肅聲道:“請嘉福郡主親母,榮國公夫人賈張氏代接圣旨。”言畢,笑了笑,續道:“咱家在這兒恭喜夫人了。令千金貴封郡主,賈大人也晉升鎮國公爵,實在是可喜可賀。夫人您的誥封只怕也就在這一兩日之間。真是大喜啊!”繼而,又轉向賈璉:“賈小爺也大喜呢!賈大人為您請封了世子,皇上已然應允,不日就將下達圣旨,咱家越矩了,提前跟您透個信兒,也好準備準備。這封了世子可要入宮謝恩,還要給太后請安,一應儀式禮節,小爺還要預先演練一番才好。”說完,也不喝茶,接了賞徑自回宮去了。
張氏捧著圣旨和賈璉一起呆呆地目送公公遠去,一臉的不可置信。這么多年來,他們早就被賈母的種種行為洗腦,相信了二房最好,二房最強,也習慣了一切好事都只會發生在二房人的身上,他們只要圍觀就好。可是今天,突然有一大堆美味的餡餅“呼啦”一聲從天而降,準確無比砸到他們頭上。結果,砸傻了。
賈母的表情很糾結,她既高興自家上了高臺盤,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又遺憾得到這一切的不是心愛的二兒子,反而是一無是處的老大白撿了好處。她認為這是老大在報復自己心疼小兒子,他覺得受了委屈,便唆使皇上抬舉他們一家給賈政難堪。那臉上半邊笑,半邊惱,沒人敢多看她一眼。
為迎圣旨而被短暫放出來的王氏可沒那么多想法,她可不會大方到為還不屬于自己的榮國府高興,只要好處不是自家的,那就干脆沒有的好。王氏憤怒的瞪視手捧圣旨的張氏,面目扭曲猶如厲鬼,手上的帕子“刺啦”一下扯成兩半,看那模樣,估計是把張氏、賈璉連同宮中的迎春、遠在金陵的賈赦都當成那倒霉帕子,想要一撕兩半。
打擊最大的還是元春。她無法相信,尊貴的郡主竟然不是自己。她雙目通紅轉向張氏:“別人不知道,自己可是清楚的很。迎春,根本就不是張氏親生,她的生母不過是一個卑賤的妾。小小庶女怎能成為高貴的郡主,她不配。自己才是榮國府嫡長女!圣旨是自己的!郡主也是自己的!皇上,皇上他受騙了!賈赦、張氏,這些人騙了皇上,瞞天過海,妄圖用他們的女兒取代自己。他們怎敢?”元春猛地拔腿沖向門口,嘴里著魔似的高喊:“公公回來,公公回來。圣旨傳錯了,皇上被騙了。大伯,賈赦他欺君!”邊喊,邊發了瘋地向前跑。眾人反應不及,竟叫她一直跑出二門去了。
大家都被元春的舉動嚇著了,賈母倒是在聽到那句:“賈赦欺君”時一激靈,回神了。立刻吩咐左右去把元春抓回來。見她被按著也不閉嘴,仍舊口口聲聲左一句欺君,又一句罔上吵個不休。頓時恨得牙癢癢:“跟她那沒腦子的娘一個樣兒。這欺君大罪是能亂說的嗎?憑他是誰,只要是這府上的人,一旦坐實了,闔府都得跟著吃掛落。她這是想毀了榮國府嗎?”賈母氣憤地命丫鬟堵住元春的嘴,送回房去關起來,叫她冷靜冷靜。
王氏還沒想明白這其中的關節,只是看到元春披頭散發被下人捆起來,立刻恨上了賈母。在她看來,元春當然是一點兒錯也沒有。榮國府嫡長女本來就是元春,那道圣旨當然也應該是給自家的。現在卻到了張氏手上,那一定是賈赦欺君,他們隱瞞了自己的元兒,所以郡主才會落到那個死丫頭迎春頭上。元兒揭發他們有何不對?老太太竟大加阻攔,莫不是看大房要發達,也想湊上去了吧。哼!想都別想!都是這老不死的把他們一家害到今天的地步的,她別想撇下他們獨享榮華,他們早就上了一條船了,誰也別想下去。
張氏倒是被這場鬧劇給鬧清醒了。她懶得理會那伙人,自顧自地向賈母道個乏,領著兒子回房去了。她心知,過了今日,又有得折騰了,要養精蓄銳才好應付。現在,賈赦不在家,他們大房可全指望她呢,她得守好這一切等著賈赦回來。
果不其然,第二天,賈母就向宮里遞了牌子,要給太后請安。太后對這個老太太沒什么好印象,足足晾了好幾日才宣召。賈母全副披掛入宮陳情,拿著迎春身份大做文章。話沒說完,便給太后打斷了。太后淡淡問她,有沒有按要求背大青律。賈母恭敬答,全背下來了。太后便讓她背誦有關“嫡庶”一段。賈母頓時如遭雷擊,她當然是知道的,本朝嫡庶以記名為準,不同于前朝是以出生為準的。但,大家默認的,還是后者啊!庶出記嫡的多了去了,可也沒見誰真是當嫡出看待的呀!這么多年來,早成了勛貴之家秘密流傳的潛規則。她就忘了,潛規則之所以是潛的,就是因為那不能見光啊!
太后瞥一眼賈母青白交錯的臉上,嗤笑道:“想清楚了?可還要再說?”賈母冷汗潺潺,拼命磕頭,連連求饒。太后不耐煩,揮揮手,冷冷地說:“既然知道錯了,哀家也不想多說什么,只要記住,今后什么是能說的,什么是不能說的。”太后斜斜瞟了賈母一眼:“哀家不希望聽到什么不清不楚的話,你可要好好掂量掂量。”
賈母回府后,第一件事就是把王氏重又塞進佛堂。緊接著把元春帶到自己院里命心腹照看著,什么時候不說胡話了,什么時候再放出去。最后,雷厲風行收拾了那天聽到元春話的下人,也顧不得這里面折進去多少心腹了。做完這一切,賈母無力地癱倒在長榻上,她得好好想想今后的路該怎么走了。
元春被關了很久,久到她逐漸恢復了冷靜,久到她終于接受了自己不如迎春這個殘酷的事實,久到她開始仇視不為她做主的賈母。元春暗暗發誓,總有一天要討回今天的屈辱,總有一天她要成為天下最高貴的女人,然后把這些對她不起的人統統踩到腳下。元春眺望皇城方向,喃喃念著:“賈赦,賈璉,賈迎春,賈張氏,我不會放過你們的,絕不會。終有一日,我要讓你們跪在我的腳邊。當然,還有我親愛的祖母。”元春那尚算稚嫩的臉上,一抹狠戾之色轉瞬而過。
☆、包子成堆
最近,賈府及賈府相關人家都很熱鬧。
賈赦榮升鎮國公爵,寶貝獨生女成了皇上義女,加封郡主,這兩條足以讓京中眾人眼紅不已。特別是那些和賈府差不多的人家,都是曾經輝煌,現在卻逐步走了下坡路,都在削尖了腦袋想路子力求飛黃騰達。結果,跟他們差不多甚至還略有不如的賈府卻一躍而成僅此于皇親國戚的一等人家。他們一邊恭喜著賈家,一邊恨不得把這些好處都挖回自己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