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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洗三禮圓滿落幕,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用過中飯就各自告辭,唯張母、林母多留了一個時辰逗弄幾個小包子。從賈璉到賈蓉、賈薔挨個贊了一番,又厚厚給了見面禮才依依不舍離府回家。張母猶可,自家里有好幾個孫兒,小兒子在外任也新添了一兒一女,回去了也能抱小孫子親近。林母就不高興了,看著賈赦身前四個粉雕玉琢小包子恨不能搶兩個回去養,想到自己府上冷冷清清當即決定今晚就塞兩、三通房給林如海,不要也得要。賈敏敢抱怨,自己就端出婆婆款兒來,逼也要逼她同意。讓知情后的賈敏對賈赦剛升起的一點好感立時煙消云散,并徹底跟隨母親腳步,對這個長兄恨之入骨。
饒是賈敏的滔天恨意也不足以引起賈赦目前的略加關注。他現在所有精力都放在對付賈母、二房上頭了。賈赦很忙,忙的不可開交。忙著抓二房把柄逼其分家,忙著找老太太痛腳逼其放權,更忙著籌劃女兒滿月宴,萬不能再讓賈母摻一腳搞得不歡而散。要知道,這滿月宴可不單是慶祝新生兒滿月,其母親出月子,在賈府這樣的大家族,滿月更是讓新生兒正式登上族譜。家譜的大日子。
自洗三禮跟賈母結了梁子,賈赦便決定再不讓賈母插手小包子任何事情。這名字,當然不能用書中的了。自己閨女金貴著呢,怎么能跟在元春后頭。賈赦打算按賈敏的例,在王字輩中挑一吉字做女兒閨名。抱著《辭海》翻了幾天,終于選定了“琳”字。琳,美玉也,甚好。興沖沖地跑去告訴張氏,張氏也贊同。夫妻倆又和諧地商量了一回擺滿月酒的諸項事宜,便安置了。吹燈,執手,反倒在床……純睡覺。賈赦咬著被角默默流淚:“娘子,你腹黑了。”
卻說,前陣子,借著女兒出生那天的大甩賣和姚姨娘可笑的死法為由頭,賈赦夫妻聯手給賈府來了次大換血,各處重要崗位都安插上賈赦祖母留下的忠心舊仆和張氏陪嫁來的可靠下人,其他地方也換上了新進的莊子上家生子并外買的新人。總之,除賈母、二房手上資深仆役不便動外,整個榮國府的下人都已在賈赦的掌控之中了,而賈赦的目的就是跟賈母較勁順便惡心王氏。想想吧,好不容易拿到管家權以后指揮的卻都是賈赦的人,氣也氣死她了。更重要的隱身目的是想掩蓋女兒出身。自從賈赦穿過來,除了最初那一個月,張氏便再未出現在京城貴婦交際圈中,而太醫診脈也只知道賈家大老爺的女眷有喜了,具體是誰并不清楚,也沒人會去打聽。府中知情的下人也大多趁著這次打發出去了,剩下的俱是蘇嬤嬤、墨珠一類張氏心腹并著賈赦一些挑選過留下的小妾,全是安分守己的。親戚中,知道實情的也就是張母、林母,絕不會亂說話的,這樣一來,記在張氏名下的新生小包子便在賈赦有意操作之下成了張氏親生小包子。外頭人只看到絕跡社交界大半年的賈大太太是抱著包子高調復出的,而張老太君親自主持的洗三禮更從某種角度奠定了新小包子張家親外孫的地位,等賈母、王氏想拿小包子出身做文章時,一切已成定局,她們說什么也沒人相信了。
搞定了一切的賈赦興奮的想用某些運動來慶祝,卻被這幾個月來變得腹黑了的張氏以剛生產完,還沒出月子為由拒絕了,噎得賈赦直翻白眼,只好天天掰著手指頭算日子,內心默默內牛:“女兒啊,快長大,爹的性福生活全指望你了。”就這樣,念到了滿月。
☆、賈赦威武
賈赦夫妻全力以赴,張母、林母大力協助的滿月宴到底還是被賈母狠狠插了一腳。賈赦咬牙切齒的看著德高望重到連個學堂都管不住的六老太爺填在家譜上的賈迎春三個字,對賈母的不滿瞬間飚到了頂點。強撐著笑臉送走來客,回到房中連摔十幾個茶碗、花瓶、古董,喘著粗氣把自己扔到雕花檀木塌上,怒瞪房頂,心里轉過無數能讓賈母和二房倒霉的惡毒想法,最終鎖定了一個絕對能讓她們全體跳腳的妙計,賈赦仰天大笑出門去也。留下身后越來越了解自家相公的張氏頂著黑線默默哀悼惹火了賈赦的人們,愿她們一路走好。
張家長兄也同樣頂著黑線默默看著眼前笑得猙獰的妹夫,內心吐槽:“把自己名下恩蔭監生頂到自己頭上真是彪悍啊!”沒錯,這就是賈赦的終極必殺。監生,可直接入國子監學習,下場便是秀才,只考鄉試,會試,殿試三場就能決定功名的古代高考合法作弊器。作為一等將軍的賈赦是有一個名額的,雖然他很想留給自家正太兒子,可也知道,自己絕對頂不住賈母、王氏4、5年的算計等到兒子長大,今年正是三年一次的大比之年,14歲的賈珠實際上已經內定了這個名額,只等著上報到相關部門,賈珠就可以下場了,就算考不上也能去國子監蹲三年。但是,誰讓他的老娘、祖母惹火了賈赦,發飆的賈大老爺決定用另一個同樣具備資格的人把賈珠擠下去。鑒于自家包子們都還很□,賈赦彪悍的決定親自上陣。于是,倒霉的張大老爺嘴角抽搐地被妹夫抓了壯丁,奔走于各個相關部門忍受著眾人如看大熊貓一般的稀奇眼神,辦理了大青開國以來,也有可能是科舉成立以來的第一個自監自考生。
無視賈母王氏殺人的眼神,死亡的詛咒,賈赦提著精確測量過合乎規格的考箱,穿著四、五層保暖單衣,揣著滿懷各色口味熏香由大舅子壓陣,妹夫護送,張氏祈禱,小包子們目送著踏上了不死不休的科舉不歸路。
貢院前,等著觀看西洋景的大人們排成排,各個用目光對賈赦展開評論,賈赦厚顏無恥的拱手作揖套近乎,嬉皮笑臉任瞅任看任批判,嚴重破壞了嚴肅凝重的考試氛圍,氣得主考官差點想把他踹出去。等考試開始了,總有巡考們有意無意地從賈赦考窗前經過,企圖瞻仰這位注定留名科舉的奇人。但無一例外的被賈赦的多口味熏香嗆得頭暈眼花。賈赦本人更是在五顏六色的煙霧中悶了九天,幾乎變成熏肉才被兵丁們架出貢院,扔到奶兄趙大趕來接人的朱紅寶頂油幄車上。以科舉以來最高身份考生(正二品一等將軍,其他人都是秀才,沒品)為本次秋闈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如此有創意的人才能通過鄉試嗎?答案是,能。眾位閱卷官一致同意讓賈赦以壓倒孫三的姿態成為桂榜上引人注目的倒數第二名。來報喜的報子們好命的趕上了賈赦寶貝女兒的百日宴,雙喜臨門,讓眾來賓大贊賈赦才華橫溢,又夸小迎春生帶福運,旺父旺母。夸的賈赦咧嘴傻笑,用手揪都揪不回來。打賞完滿口吉祥話的報子們,旋即趾高氣揚地面向氣抽了的賈母王氏一臉倨傲。賈母扯壞了上等貢緞手絹,王氏更是欲食其肉,飲其血。她堅決認為賈赦是沾了賈珠的光才吊車尾考上的,如果這場賈珠可以去考,那么上榜的一定是賈珠。賈赦對此表示疑問,他現在是真好奇王氏的大腦回路了,十分想知道王氏到底用多扭曲的心靈才能得出這么強大的結論。可惜,他沒機會問,王氏氣昏了。在場唯一太醫(大家還記得迎春出生那天的可愛太醫不?現在正式命名其為胡說【其實念yue,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的說】太醫院五品,以后還會不斷出場哦)當仁不讓前去診脈——喜脈兩月有余,于是眾人改口恭喜賈家三喜臨門,讓賈赦瞬間扯平了臉——討厭的賈寶玉來了。
賈赦是真煩賈寶玉啊!想那賈寶玉小小年紀就和襲人大被同眠,四處沾花惹草,招蜂引蝶,寶姐姐林妹妹左擁右抱,還把手伸到母親房里勾引金釧,致其自盡,更別提在外什么秦鐘,琪官兒之流,簡直葷素不忌,這樣的人居然是天真浪漫,而賈赦只要了一個鴛鴦就是荒淫好色,罪無可恕,這叫頂著賈赦惡名失戀50余次的孩子怎能甘心?
賈赦堅定地討厭賈寶玉,并把這股怨氣帶到了會試考場,對著卷子大發脾氣,把本朝連同開國以來的奸相酷吏以隱晦手法罵了個狗血淋頭,不料投合了主考官——正直正氣的內閣首輔,中極殿大學士徐璋之眼,破格提拔到前十,跌碎了京中眾知情人士(特指知道原版德行的眾人)昂貴的玳瑁眼鏡。
笑得見牙不見眼的賈赦當著賈母的面重重關上了賈府威武雄壯的大門,宣布這個春節閉門謝客,他大老爺要專心讀書準備殿試。這讓喜懷身孕重又張揚起來的王夫人摔碎了整套斗彩蓮花成窯茶具。天知道,她等這個機會等多久了,以榮國府當家夫人的姿態招待京中貴人。之前一直有個該死的張氏擋在前頭,好不容易今年搶到了管家權,她正想趁此機會大宴賓朋向大家展示她作為當家主母的風采呢,卻被賈赦以冠冕堂皇的理由擋了回去,只叫王夫人恨得呀呲欲裂。她摸著肚子,垂下的眼簾里閃過一絲精光。
大房里,自稱要“頭懸梁,錐刺股”閉門苦讀的賈赦正在逗包子。他懷里抱著粉團一樣的迎春,身旁靠著帥氣可愛的兒子,膝前錦墩上擠著白嫩嫩的賈蓉、賈薔兩兄弟,正伸著小手吃小姑姑軟豆腐。賈璉沒有參與,賈赦暗贊兒子沉穩有氣度,卻不知,賈璉小朋友正在疑惑。10歲的賈璉已經明白了小包子是由母親生出來的這一嚴肅命題,又看到二嬸日漸鼓脹的肚子,了解了小包子的生活空間,所以這個號稱大房嫡長女的小包子就應該是從自己母親肚子里出來的,那么問題來了,自己沒看到母親大過肚子啊!那小包子出生前究竟住在哪呢?對于這個疑問,他娘的做法是轉移話題,揪著賈璉大講小包子粉嫩可愛,作為兄長要愛護balabalabala……于是,賈璉把疑問轉向近來十分和藹可親的爹,面對賈璉小朋友“爹你好聰明,你一定知道”的星星眼,賈赦表示壓力很大。他本欲逃避該問題,卻架不住兒子失望的眼神,一咬牙道:“你母親瘦不顯懷,你二嬸是胖的。”眾小包子看看張氏清瘦秀麗的瓜子臉,再想想王夫人珠圓玉潤的蘋果臉,瞬間悟了。只可憐賈赦頂著張氏似笑非笑遁入書房,以備考為借口,一連三天都沒出來。
盡管這個春節賈家的氣氛不很和諧,但絲毫不受影響的賈赦仍是雄赳赳氣昂昂的走上太和殿,參加鯉魚成龍前的最后一躍。面對策論上難倒天下才子的黃河水患治理工程,作為現代人的賈赦表示毫無壓力。翻出當年考公務員的儲備信息,各種裁彎取直,圍湖造田,儲水抗旱妙計紛呈,差點把三峽大壩也給寫上,幸好及時想起這個時代沒有水泥,鋼筋質量也不過關才挽救了他的卷子,不然寫上了可沒法勾掉。洋洋灑灑八千策論一揮而就,寫完才不過一半時間,可惜殿試不能提前交卷,無聊的賈赦開始偷偷左顧右盼。鬼鬼祟祟的動作引起了高坐在龍椅上的皇帝大人的注意,皇帝很詫異,居然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打混,叫過一旁大臣想問問這膽大包天的家伙姓甚名誰。得知是本次科考風云人物立刻來了興致,搭著六宮都太監夏秉忠的手下了龍座,踱到賈赦身后看他的卷子。賈赦還是敬畏君上的,沒敢抬頭正視龍顏,規規矩矩跪在下邊請皇上御覽。皇上一口氣讀完,忍了又忍才沒有拍大腿叫好,正要欽點賈赦為狀元,不經意間掃到最后一頁——兩首十分徐志摩風格的頌圣詩雷得皇帝外焦里嫩,抽搐著想罵這個毫無文采的家伙,但想到之前令人拍案叫絕的策論生生憋了回去,慢慢坐回龍椅,盤算著是給榜眼好還是探花好。
三甲游街那日,賈赦穿著標準榜眼裝騎在披紅掛彩的高頭駿馬上,十分親民地對著圍觀群眾揮手致意,看到臨街的自家酒樓上崇拜地注視自己的小包子們,一個飛吻將氣氛炒到最□,大家紛紛猜測賈榜眼這是看上哪家姑娘了?這么熱情。其實他本來是想把鬢邊插著的大紅花給扔出去的,只是被狀元、探花聯手鎮壓了。賈赦默默淚流:“爺是男人,不想帶花啊啊啊啊……啊!”
坐在宮里等著給新科進士們賜宴的皇帝大人聽完御林軍首領的實況轉播后差點咬碎了一口龍牙,皇帝內心咆哮:“朕給你榜眼是嫌你文采丟人配不上探花美稱啊,你居然還有臉歡天喜地。”
不爽賈赦沒有領悟自己良苦用心的皇帝大人決定要更進一步暗示,便在三甲入宮謝恩時賞賜了狀元、探花各一方澄泥蟠螭紋長方硯和御制龍涎墨,卻單獨賞了賈赦十二本名家詩作。賈赦一看都是珍藏版,大樂,高呼萬歲,磕頭謝恩,一副賺到了的財迷神情把皇上氣樂了,索性揮揮手叫他滾下去,隨后欽點了三甲入翰林院,指望著那些讀腐了書的大儒們能給賈赦灌上幾斤墨水。
消息傳回榮國府,賈母還是有些歡喜的,畢竟現在賈赦是賈府的門面,賈母還是希望賈家能蒸蒸日上的,最好叫賈赦想個法子把榮國公爵再掙回來,然后主動讓給賈政。賈母做著白日夢,一邊叫丫鬟們開箱子揀合適的東西包起來,預備給賈珠回金陵用。那邊挺著肚子給賈珠收拾行李的王夫人就完全不開心了,她巴不得賈赦下一秒就惹怒皇上被罷黜呢,哪里想看到原本只有空頭爵位的賈赦又得了翰林院編修的職位。在她看來,爵位合該是自家老爺的,編修合該是寶貝兒子的,賈赦合該是明天就死了的。越想越氣的王夫人扔開行李決定去敦促兒子一番,這次回金陵一定要考個狀元回來把賈赦踩到腳底下。
☆、賈政杯具
榜眼還是有些作用的。賈赦欣慰的想。至少科舉結束以后,賈母就軟化了不少,迎春的抓周也得以順利度過。在一桌子書本、算盤、胭脂、荷包、金玉、古董中,不出賈赦所料的抓了一本棋譜。
隨后的日子很平淡,賈赦拜訪座師,拜訪前輩,聯絡同年,又酬謝考官,還跟一些八竿子打得著及打不著的親朋好友宴飲應酬。張氏也游走于各家女眷之中替賈赦攢人氣。大家和和氣氣,形勢一片大好,好的賈赦差點忘了正揣著塊破石頭的王夫人。
可王夫人是誰啊?出了名的能折騰,她怎么能安于平淡呢?一定得弄出些動靜來讓大家側目。為此,賈赦也有準備。趕在王夫人臨產前,他專門花了半個月時間收買了一個賈府慣用的接生婆,讓她在接生時先一步拿出嬰兒口中的東西。在賈赦看來,那賈寶玉之所以能被寵到天上去就是因為他生來含玉,被認為是吉兆,是會有大作為的。要是沒了這塊石頭,他就是個普通的嬰孩,最多因著賈政的緣故多得些偏心,頂了天了是到賈珠的程度。至于那塊石頭,如果真能保佑他的話,自己就把它當作送侄子的滿月禮,讓他掛著也就是了。
接生婆很疑惑,她不知道賈赦讓她拿的是什么,她接生了多年也沒見過生來含東西的,不過秉承著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的敬業精神,她是愿意為賈赦做事的。左右也不是害人性命,又有大筆賞錢,何樂而不為呢?
于是接生婆進了產房,于是接生婆努力接生,于是接生婆抱著新生兒掰開嘴找東西,左看右看,除了舌頭別無二物,連牙都沒有呢,于是接生婆瞅個空子去向賈赦匯報了。
剛進門,話還沒說,蘇嬤嬤一頭撞進來,握著胸口高叫:“二太太才生的哥兒是個有來頭的,落草時銜著塊寶玉呢。”賈赦瞬間黑了臉。接生婆也嚇了一跳,她親眼見著的,那口中并無一物啊!看著賈赦逐漸凝聚成實體的怒火,接生婆已經不想賞錢了,她只求把自己摘干凈就成。聽完她指天畫地的發誓,大房里又報銷了一套鴛鴦蓮瓣紋金蓋碗。打了賞,告誡接生婆閉緊嘴,賈赦一扭頭找美人老婆求安慰去了。
賈府二太太的哥兒生來含玉的消息一夜間傳遍京城,快得賈赦還沒想出辦法就已經不用想了。賈赦盤腿坐在炕上,面無表情,拿銀釬子插切成塊的蘋果狠狠的嚼,內心猙獰:“好個王夫人,爺真是小瞧你了。生來含玉,哼!爺活了兩輩子也沒聽說有哪家小孩生來含東西的,就一個手握避孕藥的,那是笑話。還鴿子蛋大的玉,怎么沒噎死那個兔崽子。”又插了一塊蘋果塞到嘴里:“爺叫你給兒子塞玉,爺叫你進得去出不來。”
憤怒的賈大老爺跑到座師徐大學士家,進了門,屏退左右就開始哭訴,講一個不受母親愛戴,兄弟尊敬的可憐孩子艱難的成長之路,很不要臉的把自己夸成個五講四美三熱愛的優秀青年,而賈母是糊涂被蒙蔽的無知母親,賈政就是那個陰險無恥、混淆視聽、陷害兄長、無視倫常的卑鄙小人。自幼謹遵孔孟之道的徐大學士在聽到賈政厚顏無恥竊居正堂時就氣炸了,在他老人家那頑固的可愛的思維中,單這一條就足夠賈政此人被口誅筆伐,擼官去職貶為庶民順道塞進孔廟懺悔三年了。因此,賈赦后來那些指控等于是白說了。徐大學士抹著眼淚扶起剛劃歸自己名下的便宜弟子,越看越覺得可憐。回顧賈赦那讓人拍案叫絕的治黃河策,再想想過去常聽到的不堪入耳的昭彰惡名,內心情感豐富的徐大學士自動腦補出了一個爹不疼娘不愛,被惡毒兄弟常年打壓的悲催的孩子。只見他——幼時,默默縮在墻角種蘑菇,渴盼的望著溫馨的一家三口歡笑著;少年時,孜孜不倦地學習,以期求得父母一個鼓勵的眼神;青年時,背負著被無恥兄弟強加上的莫須有罪名,頂著因圣上被誤導而降襲的爵位幽居于富麗堂皇的榮國府后院的馬棚中吃糠咽菜……好吧,最后一條有些過分了,但心潮澎湃的徐大學士已經深深沉浸在自己腦補出的悲慘世界里無法自拔,下定決心要為自己心愛的弟子討一個公道。
在那盛大的榮國府含玉哥兒洗三當日,都察院四十五名鐵面御史聯名上折,痛斥榮國府賈政無視倫常、欺壓長兄、竊居正堂。那奏折言辭犀利,證據充分,寫的是慘絕人寰,罵的是蕩氣回腸,成功撩撥今上勃然大怒。在皇帝心中,榮國公賈代善是自己忠心臣子,鞠躬盡瘁,死而后已;賈赦是新鮮出爐的天子門生,自己打算重用的年輕俊杰,而那個混蛋賈政膽敢欺辱忠臣之后,打壓自己罩著的人,這是不拿自己的面子當回事啊,是大不敬。皇帝都是小心眼的,誰敢不給皇帝面子,皇帝就要把他全家的臉皮扒下來扔到地上再踏上一萬只腳,讓其永世不得翻身。這會兒,皇帝大人倒是忘了,賈政也是忠臣之后了。
拜偏心的賈母所賜,京中所有夠得著的有頭有臉的人家全被邀請到榮國府,在大家感受到賈二老爺的吉祥兒子在賈老太君心目中的重要地位之前就先領略了一番天子之怒。掌宮內相戴權戴公公捧著超乎尋常長度的圣旨,以尖利刺耳的嗓音誦讀著皇帝大人的憤怒,把倒霉的賈政從頭罵到腳,連他老人家多年前親自批準的未科舉就入仕也成了無恥的證據,淋漓盡致的發泄了不滿后把賈政連降三級,打成七品太仆寺主薄。可憐賈政入仕十幾年才爬到從五品,這會兒直接跌成芝麻官,按照他的爬行速度來看,有生之年還能不能重登高峰還真是個大問題。杯具的賈二老爺在一天之內以親身經歷示范了一回何為樂極生悲。
“所以說,人啊,得擺正自己的位置,太得瑟了容易遭雷劈。”賈赦搖頭晃腦躲在墻角壞笑,笑夠了,嚴肅表情,帶頭高喊領旨謝恩。這時,被劈傻了的賈政才反應過來,木呆呆叩頭接旨,那瞬間蒼老了十幾歲的辛酸表情讓賈赦稍微同情了三秒鐘,隨即拋到腦后,沖上前拉著戴大公公的袖子往里塞荷包,戴公公很滿意賈赦的識趣兒,便在回宮復命時認真描述了一番賈政的種種表現,全部歪曲成是對圣旨心懷不滿,成功讓杯具的賈二老爺在萬歲爺心目中的形象變成了一團墨黑的污垢,上面還打了個大大的紅叉清清楚楚的寫著一個字——“渣”,
內院里,同樣如遭雷劈的還有賈母王氏。她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人見人愛的兒子/老公怎么會遭到皇帝的厭棄,但這不妨礙她們習慣性地把原因歸結到賈赦頭上,當即暴跳著叫賈赦滾進來。賈赦正等著呢,他東拉西扯大半天不放人走就是為了讓重量級人物有幸了解賈母本質,只要有一人能夠上達天聽,日后就再不必畏首畏尾跟賈母打太極了,他就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無視此人。平生第一次心甘情愿挨罵的賈赦如愿以償了。傳完旨去偏廳喝茶的太監侍衛小分隊,徐大學士派來深入了解弟子悲慘處境的御史督察小分隊和告辭不及時沒能逃走的名流官員小分隊均有幸聆聽了一場特意被外揚的家庭倫理狗血劇。賈母的霸道無理,賈赦的委曲求全,賈政的虛偽陰險,以打破京城流言記錄的速度高速蔓延開來,連剛到揚州尚未安家落戶的林家三口也聽到了原汁原味的現場版。對此,賈敏是堅決否認并大力批判賈赦,甚至講出了以前一直沒說的許多事例來佐證,可惜,沒人信了。林母對賈赦的印象開始就好并且越來越好,又親眼目睹迎春洗三上賈母的種種行徑,當下對傳言深信不疑,對賈赦滿懷同情,對賈母厭惡至極,并因此遷怒于賈敏。林如海的反應是,把傳話的下人打出去,此等饒舌小人不可原諒。他堅定的認為這其中一定存在某些誤會,而傳出的話也被人扭曲走了樣。他私下決定待會兒親自修書一封回京城問個究竟。收信人當然是嚴肅正直的座師連清御史令。可憐的孩子,你的座師正是徐大學士的開山大弟子,聯名上奏的頭一名,堅定跟隨自家師傅腳步一心為小師弟打抱不平的可敬的賈赦大師兄,你得到的真相一定會心碎的。至于收到座師回信,相信了事實比謠言更不堪的林如海從此對賈母的人品產生了強烈懷疑并不幸擴大到賈敏頭上,此乃后話,暫且不表。
☆、賈母倒霉
賈母的如意算盤被賈赦打了個粉碎。那日,怒罵了賈赦之后賈母命令他進宮陳情,要重點突出正房是賈赦主動讓出的,賈政是盛情難卻,絕不是無視長幼尊卑。其實在賈母想來,如果有可能,最好把爵位也讓出來,把看不順眼的賈赦踢出榮國府才是一了百了。可現在最重要的是消除那道圣旨的不良影響,爵位的事就先便宜那個討厭的家伙了。賈母憤憤地扯著手絹想。
不得不說,賈赦也許真是賈母天生的克星,不管是原版的不爭氣讓她受盡老國公的白眼,還是現在過分出息叫她吃了幾次大虧的穿越版,賈母對上幾次就倒霉幾次,偏偏古人眼界不寬,沒聽過什么魂穿、全穿、變性穿之類的晉江特產,她也想不到自己大兒子已經換了內置CPU,還是一如既往地用簡單粗暴的手段進行壓制,而之前賈赦良好的接收批評態度加深了她對于自己權威的錯誤認識,杯具,就這么必然的產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