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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章文呢？”安小朵環(huán)顧四周。

“我們說好了辦過婚禮再同居，他還要伺候他姐呢。”褚葵仔細(xì)打量安小朵，小心翼翼地問，“出什么事了？”

安小朵的臉色疲累不堪，還透著慘白，她將杜心藍(lán)的事簡單地說給褚葵聽。褚葵聽完，臉上一副震驚異常的神情，良久才擠出一句話：“黎孝安居然瞞了你這么多事！”

茶幾上正燒著一壺普洱，安小朵伸手拿起來，倒了一些在聞香杯里，然后緊緊攥在掌心里汲取溫度，她臉上的表情顯得茫然又麻木。

褚葵攬住她的肩頭，輕輕拍了拍：“好了，別想那么多。你累不累？去房里睡一覺。”

“褚葵，如果他問起來……你別說我在這兒。”

褚葵一怔，意識到她所指何人后，點了點頭：“你安心在我這里住，別說黎孝安，就是余章文問我我也不說。”

安小朵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謝謝。”

“傻話，你跟我客氣什么。”

褚葵安置好安小朵，關(guān)了燈出來，走到過道聽見門鈴響，她抬頭看了一眼墻壁上的時鐘，心想這么晚了，誰會來？推開門她走到院子里，看見黎孝安站在鐵門外頭。

褚葵冷眼看著他：“黎先生，深夜到訪有何貴干？”

黎孝安說：“小朵是不是在你這兒？”

褚葵露出一個可笑的表情：“她不是應(yīng)該和你在一起嗎？怎么會在我這里？”

黎孝安皺眉：“褚葵，她是從醫(yī)院跑出來的，醫(yī)生說她的身體狀況很不穩(wěn)定，隨時有小產(chǎn)的可能，你把她藏起來不是幫她，而是害她。”

“黎孝安，你有什么資格這么說我？把她害成現(xiàn)在這樣子的人到底是誰？你這個罪魁禍?zhǔn)拙尤贿€有臉說這種話？”

黎孝安眸色深了深：“也就是說她在你這里？”

褚葵氣息一滯，索性豁出去了：“沒錯，她在我這兒，但是你別想帶她走，她身體不好我會帶她去看醫(yī)生，不勞您大駕，您還是趕緊回醫(yī)院照顧您的前妻吧！”

“褚葵！”

“別吼我，就算明天你就把余章文開了，我也不會讓你帶走小朵。黎孝安，我原本以為你是真心對她的，我真是錯得離譜。你居然有臉要求她不要去打擾你前妻和前岳母！她為了查出真相費盡心思又不敢讓你知道，現(xiàn)在好不容易真相大白，來要求她不要追究的人竟然是你！你可以為了你前妻當(dāng)做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但你不要強求她跟你一樣。她跟你前妻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死的人是她爸爸，你知不知道你輕飄飄的幾句話已經(jīng)足夠殺死她的心！你不會了解這真相對她來說有多重要，她希望她跟你之間是平等的，沒有殺子之仇的隔閡，而不是因為她爸爸死了，或是因為她有了你的孩子才被你重新接納，她渴望和你回到從前最快樂的時候，這些……你是不會懂的。過去的這兩年里，你恨她的時候就讓她滾，你想她了就逼她跟她爸爸?jǐn)嘟^父女關(guān)系回到你身邊，她夾在中間有多痛苦你知道嗎？你要再傷她多少次？”

黎孝安咬緊了牙關(guān)，過了一會兒才說：“我沒有想過要傷害她，哪怕是從前，我傷她一分，我自己可能要承受雙倍的痛苦。我承認(rèn)，這次的事我處理得不好，考慮不夠周全，你讓我先帶她回醫(yī)院，她現(xiàn)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養(yǎng)，她有怨言可以沖我發(fā)，我保證打不還手罵不還口，而且我也沒有想袒護(hù)誰，我比任何一個人都痛恨杜心藍(lán)。”

褚葵抬眼盯著他，仿佛在考慮他這些話的可信度。

“褚葵，你應(yīng)該也看到了，她身體很虛弱，你要真為她好，就勸她回醫(yī)院去。”

褚葵想起安小朵那張慘白的臉，表情終于有了一絲松動：“這樣吧，今天很晚了，而且她也睡下了，就讓她在我這兒過一夜，明天等她精神好一些，我再問問她的意思。”

“褚葵……”

黎孝安還欲說什么，褚葵打斷他：“小朵的脾氣你也知道，她看起來柔順，實際上壓根不是那么回事，她既然都跑出來了，就說明她現(xiàn)在有多不想見你，你逼得越緊，只會讓她越抗拒。”

黎孝安沉默下來，褚葵說得沒錯，他是關(guān)心則亂。想到這里，他輕聲說：“好，那我在外面等天亮。”

他轉(zhuǎn)身回到車?yán)铮瑢蛇叺能嚧岸冀迪拢槌鲆桓鶡燑c燃。褚葵見他鐵了心要守在外面也無法，在原地站了片刻，回屋里去了。

黎孝安在車?yán)锍榱艘恢в忠恢У臒煟璩康睦滹L(fēng)讓他全身浸透寒意，他想起了很多事，跟安小朵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匯成一條小溪，在他心頭纏纏繞繞地淌過，想到這幾年她白白受的苦，他的心就像被千萬根針扎過，痛到不能呼吸。然而事已至此，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將來的日子好好補償她。

兩點多的時候，他的手機突兀地響起來，他看了眼顯示屏，是吳立軒打來的，他略一遲疑按下接聽鍵。

吳立軒的聲音聽起來非常著急：“萌慧剛才發(fā)作，不停地嘔吐，被送進(jìn)了急救室，你能不能過來一下？她昏迷前還拉著我的手問你在哪里。”

黎孝安啞聲說：“我就過去。”

他看了看褚葵的房子，屋里的燈已經(jīng)全熄了，只余小庭院里一盞微弱的小路燈亮著，周圍很安靜，悄無聲息的。他仔細(xì)觀察了下四周的環(huán)境，確定沒有什么異常后才開車離開。

李萌慧的情況突然惡化，黎孝安趕到醫(yī)院，她人還在手術(shù)室里沒出來，吳立軒和杜心藍(lán)坐在手術(shù)室外的長椅上，目睹女兒發(fā)作過程的杜心藍(lán)此刻臉上映著一層死灰。

黎孝安沒有走過去，只是遠(yuǎn)遠(yuǎn)地倚墻站著，他英氣的眉眼如今被深深的疲憊籠罩，連續(xù)多日的奔波，李萌慧一天比一天惡化的病情，還有安小朵的不諒解，現(xiàn)在再加上鄭三木這個潛在的危機，所有不安因素都反反復(fù)復(fù)折磨著他的身心，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累。

快天亮的時候，李萌慧被轉(zhuǎn)去icu，情況依然很不樂觀。吳立軒費盡唇舌才哄杜心藍(lán)去休息，回來看見黎孝安靠坐在休息室的沙發(fā)上揉眉心。

吳立軒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找到小朵了嗎？”

黎孝安點點頭，不作聲。

吳立軒這時已經(jīng)知道安小朵和杜心藍(lán)的糾葛，他看著眼前這位相識多年的老友，低聲說：“我想求你一件事。”

黎孝安抬眸，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這么做對小朵不公平，但是萌慧的情況這么差，說句難聽的，她熬不熬得過去還是個未知數(shù)，就算走，也讓她走得平靜些吧……”

黎孝安無聲地笑了笑，嘴角帶著自嘲：“難道我在你眼里就是這么個冷血無情的人嗎？我跟萌慧之間是沒有感情了，但她現(xiàn)在這樣，我還不至于再讓她雪上加霜。你放心，我答應(yīng)杜心藍(lán)，放她一馬，這件事到此為止，誰都別再提了。”

吳立軒的眼底流露出感激，本來還想說點什么，但見黎孝安臉色發(fā)青，他識相閉上了嘴。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兩人就這么各懷心事坐著，誰都沒說話，直到天際慢慢露白。

黎孝安站起來，活動了下有些發(fā)麻的雙腿，走到落地窗前，靜靜地俯視這座在逐漸蘇醒的城，紛亂煩躁的心似乎得到短暫的安寧。

然而，這份安寧在他接到褚葵的電話后被徹底打破。

“黎孝安，小朵被一個男人帶走了！”褚葵驚慌失措。

黎孝安的拳頭猛地攥緊，沉聲問：“那男人長什么樣？”

“我沒看清楚，他戴著墨鏡，大概三十多歲，頭發(fā)有點長。”褚葵今天照例大清早起來跑步，回來看到安小朵坐在庭院里泡茶。她進(jìn)屋準(zhǔn)備沖澡，一進(jìn)去就聽到外面好像有爭執(zhí)聲，她跑出去正好看見安小朵被一個男人強行拉上車，那男人好像是故意要讓她看見這一幕的，上車前還回頭沖她笑了笑，可惜他戴著墨鏡，她看不真切對方的長相。

黎孝安聽完一拳砸在墻壁上，放下電話，他轉(zhuǎn)身望向一臉愕然的吳立軒：“小朵被鄭三木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