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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葵聽她提起安諍然時神情平和,情緒也沒有太大波動,便不多此一舉說安慰話了:“那也好,形式都是虛的,他對你好才最重要。你說咱們真是老友,我剛結完婚就輪到你了。”
“你年紀可比我大呢!”
“也沒大多少啊,再說現在提倡晚婚晚育。”
安小朵捧著茶杯笑個不停,隔了一會兒說:“他現在對我是真好,又溫柔又體貼,像回到我們最初認識的時候,可我總覺得有些東西不一樣了。他就是在乎孩子,如果沒有這個孩子,他恐怕不會這么輕易接受我。”
“你別胡思亂想,他在乎孩子就是在乎你,否則以他的條件,這世界上愿意給他生孩子的女人恐怕從城東排到城南都排不過來,你都已經空缺兩年了,還跟他有著那么大的結解不開,按說他孩子的媽怎么也輪不到你來當。”
“說是這么說,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哎,是不是懷孕的女人都特別多愁善感啊?”
“不知道啊,我這也是頭一遭。”
褚葵笑出聲:“好啦好啦,放寬心,安心養胎,生個白白胖胖的寶寶才是正經事。”
服務生將套餐里的配菜送上來,沒多久干鍋魚也送了上來,她們的注意力被轉移到了吃上,扯了幾個輕松的話題,邊吃邊聊,兩個小時很快就打發過去了。
吃飽喝足,褚葵回公司取車,送安小朵回去。
路過巴黎春天,褚葵抬眼看了看巨幅海報:“你最近跟何碧璽有聯絡嗎?”
安小朵搖頭:“就除夕那天她給我發了條賀歲短信。”
“那已經很給你面子了,”褚葵打趣道,“人家可是大明星,這種時候還想得到問候你,你就知足吧。”
安小朵捕捉到她話里的深意,問:“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小道消息,你聽聽就算了,聽說她想隱退。”
安小朵一呆:“為什么啊?”
褚葵說:“其實像她這樣的已經算是模特圈的異類了,你見過哪個名模三十歲高齡、結了婚生了孩子,還能這么紅的?去年她接拍電影,大概也是意識到這點,打算以此為后路。模特吃的是青春飯,誰能長盛不衰?時間到了,由不得你不退。”
安小朵想起那日何碧璽見過秦箏后反常的言行,心里不由得生出幾分感慨,把視線轉向窗外,她突然目光一凝:“褚葵,你看那個人!”
“誰啊?”褚葵順著她手指的方向一望。
“那輛出租車上的女人!”安小朵整張臉幾乎都要貼到玻璃窗上,“跟上那輛車!快!”
褚葵一邊手忙腳亂地打方向盤,一邊問她:“那女人誰啊,讓你這么激動?你快坐好。”
“是那個女人,我爸爸死都不肯供出來的女人。”安小朵臉色煞白,她抓住褚葵的肩頭,手指用力,“快快快,一定要跟上。”
“行,你坐好。”
褚葵打起十二萬分精神,目光盯牢前方的出租車,一踩油門,車子像離弦之箭沖了出去。
晚上七點。
律師行的會議室燈火通明,黎孝安靠在皮椅上閉目養神,連續工作七八個小時,他的精神有些不濟。
吳立軒去倒咖啡,順便遞給他一杯。
黎孝安睜眼,端起來呷了一口。
“你這樣三頭跑,撐不撐得住啊?”吳立軒盯著他眼睛下方兩團淡淡的青色。
“沒事。”
“我前兩天問過諾言,他說萌慧的情況不太樂觀。”
黎孝安已經知道了,點點頭說:“鄭三木有什么消息?”
“臺灣那邊有專人盯著,他自從腿被打瘸之后倒是安分了些,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家里。”吳立軒素來和氣的臉上不自覺地閃過一絲戾氣,“這些年他居然敢這么對萌慧。”
黎孝安看了他一眼,不作聲。
吳立軒說:“萌慧的手術風險很大,你這段時間能不能多抽空陪陪她?要是萬一……我不想她帶著遺憾走。”
黎孝安沉默了片刻:“立軒,你心里怪過我嗎?”
吳立軒搖了搖頭:“是萌慧自己的選擇,何況當初還是我幫著她追你的。”
黎孝安挑了挑嘴角,看著手里的咖啡杯若有所思:“杜心藍在醫院陪她嗎?”
吳立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太明白他這么問的意思:“都什么時候了,藍姨當然在醫院陪她啊。”
“安諍然……”黎孝安只說了一個名字便停住,伸出手指按住了太陽穴。
吳立軒看著他:“什么?”
黎孝安嘆了口氣:“算了,人都死了。”
“這事說起來也蹊蹺,他怎么會突然墜樓了?”吳立軒看著黎孝安,小心翼翼地隱藏起心里的疑問。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沒錯,我第一次去酈洲的時候是見過他,跟他說了幾句話,但我想不到他會自殺。”
“你們……說了什么?”
黎孝安沒回答他,推開桌子站起來,走到落地玻璃前眺望夜景。回想那天自己說過的每一句話,以及安諍然痛苦絕望的神情,空氣中似乎又彌漫開一股黏稠的血腥味,就跟那天他在現場聞到的一樣。
他嫌惡地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