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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輩子注定跟他沒緣分,可至少她可以擁有一個孩子——他的孩子。她希望這是一個男孩子。
早上九點多,安小朵正在輸液,看見李慧提著一袋水果進來,將東西放在床頭的柜子上,坐在床沿邊打量她:“今天氣色好一些了。”
“干嗎破費?”安小朵指了指那袋水果,她幫孫阿姨看過幾次店,知道里面都是貴價的進口水果。
“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就在門口的水果店隨便拿了幾種,你現在要多吃水果。”
安小朵看著她:“你為什么都不問我孩子的爸爸在哪兒?你不好奇嗎?”
“好奇,不過那是你的隱私,你想說自然會告訴我。”
安小朵想了想:“我跟他分開了,他家里人不同意。”
“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也不知道,不過這個孩子是我想要的。”安小朵停頓了一下,說,“我現在感覺像中了一個特等獎。”
李慧笑起來:“我懂,你很愛他。”
安小朵的嘴角掛著羞澀的笑:“是不是很傻?”
“感情的事,冷暖自知。”李慧像是想起了什么,臉上浮起一抹悵然之色,“我曾經也有過一個很深愛的人。”
安小朵望向她,她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他是我前夫,我們七年前就離婚了。”
“你還愛他嗎?”
李慧很認真地思考,好像這個問題很難似的,隔了良久才說:“七年了,我再愛他又有什么用。”
安小朵知道觸到她的傷心事,便岔開話題聊別的。之后兩天李慧都會來,跟安小朵聊聊天,削水果給她吃。
在醫院住到第三天早上,醫生總算同意安小朵出院,并再三叮囑出院后要臥床靜養半個月,安小朵滿口答應下來,換過衣服,自己去辦理了出院的手續,然后回病房等李慧,這幾天她都是九點多鐘的時候過來,直到快中午了才走。
可今天,安小朵從九點等到十點半也不見李慧的人影,不由得后悔昨天沒有問一下人家的手機號,無奈之下,她只好將自己的手機號和學校地址寫在小紙條上交給護士,請護士看到李慧幫忙轉交。
安小朵抵達學校時正好趕上午休時間,辦公室里沒人,她拿了包回家。這三天雖然在醫院待著,但她每天晚上都有打電話給安諍然,詢問他的身體情況。安諍然的身體就像常年失修的老爺車,大小毛病不斷,腎病引起的一系列并發癥越來越嚴重,還有高血壓和冠心病。本來醫生建議他最好長期住院,但一來安諍然自己不愿意,二來安小朵也實在沒那么多錢,只能自己看得緊些。她在學校只上白天的課,一下課就急急忙忙往家里趕,就是怕安諍然一個人在家,萬一摔倒了都沒人知道。
“爸爸,我回來了——”
她自己拿鑰匙開了門,進屋喊了安諍然一聲,出乎她意料的是屋里空無一人,安諍然居然不在。照說這個時間段,安諍然不可能外出的。她在屋里環視了一圈,沒發現什么不對勁,給他打電話,響了很久也沒見他接,她有點急了,跑到隔壁的孫阿姨店里去。
“孫阿姨,您今天看見我爸了嗎?”她一走進去就問。
孫阿姨正跟王倩在看電視劇,頭也不回就說:“有啊,我剛才還見他拄著拐杖走出去呢。”
“什么時候?”
孫阿姨抽空瞥了眼墻上的時鐘:“半個多小時前吧。”
安小朵正感到困惑,電視劇片尾曲響起來,孫阿姨依依不舍地告別電視劇,回過頭看她:“他跟一個女人一起出去的。”
安小朵心里一跳,盯著孫阿姨:“那女人什么樣的?”
“五十多歲吧,皮膚白白的,穿著黑呢子大衣,挺有氣質的。”
安小朵抓住孫阿姨的手問:“他們往哪個方向走的?”
她的聲音有點發抖,孫阿姨納悶地看著她,皺眉想了一下:“我沒留意,在看電視。”
安小朵還想問什么,兜里的手機響起來,是安諍然打過來的。
“爸爸,你在哪里?”
“我在家啊,剛才睡著了,沒聽見你的電話……”
“爸爸,你別騙我了,我現在就在家。”
安諍然啞然,片刻后才說:“我是怕你擔心,我去送一個朋友,一會兒就回去了。”
“哪個朋友?叫什么?”安小朵緊抓不放,她的心一個勁地猛跳,“爸爸,我不記得你說過酈洲有朋友。”
“你不認識,是以前的朋友。好了小朵,有什么話回家再說。”
安小朵還想說什么,他已經匆匆掛了線。
安小朵攥著手機,面色凝重。她在屋里坐立不安,分分鐘都是煎熬,好不容易等到安諍然回來,但他卻對半個小時前發生的事只字不提。她再三追問,他反反復復就是一句話:“以前的朋友,你不認識,說了也不認識。”
安小朵覺得心灰意懶,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從父親嘴里問出什么了,父親外表溫和,看起來沒什么脾氣,可骨子里卻是異常固執的人。
李萌慧回到下榻的酒店,在大堂的休息椅上看見吳立軒。她四周張望了下,沒見到那個人,臉上頓時閃過一絲失望。
吳立軒走過去:“等你很久了,一起去喝杯咖啡?”
李萌慧說:“來我房里吧,我帶了摩卡壺和咖啡粉。”
吳立軒忍不住笑起來,李萌慧在生活方面有一種令人咋舌的執拗,從他認識她的那年起,她出門帶摩卡壺的習慣就沒變過。
房間雖然不大,但收拾得整整齊齊,就像是剛入住的模樣。吳立軒打量完房間,目光落在煮咖啡的人身上:“我已經讓人去找你媽媽,相信很快會有消息。”
李萌慧將摩卡壺放在電磁爐上,倚著桌子沉默地站著,過了片刻,她輕聲問:“他知道我在酈洲嗎?”
吳立軒不忍心回答她,但又不得不說:“知道,他讓我過來的。”
李萌慧淡淡笑了笑:“那他知道安小朵在酈洲嗎?”
吳立軒皺眉:“我還沒有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