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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朵朵學小吉爬樹上摘小芒果,我過去的時候她已經扒拉在樹枝上了,我不敢大聲吼她,怕她嚇到摔下來,結果怕什么就來什么,她腳一滑從枝干上掉下來,我急忙伸手接住她,幸好有驚無險,真是被她嚇壞了。”
“我問朵朵將來想干什么,朵朵媽在一旁誘導她,列出了醫生、教師、工程師、律師、音樂家、畫家等一堆職業選擇,沒想到她另辟蹊徑,說長大了要當導游,可以到處玩。真是傻小孩。”
……
“朵朵今年跳級了,周圍的朋友都說她是個天才,真不知道是喜還是憂,其實我更希望她花時間去玩,童年太短暫了。”
“朵朵掉了一顆牙,我打算把她的乳牙收集起來,等她長大了再給她看。”
……
“朵朵又跳級了,從她入學以來,成績永遠是年段第一名,校長親自來跟我們說讓朵朵跳級,我其實不想這樣,孩子還小,課業負擔太大,但是朵朵媽堅持,我只好同意。”
“家里一片狼藉,朵朵被他們嚇壞了,現在要媽媽抱著才敢睡覺……都是我的錯。”
“很久沒帶朵朵去郊外公園玩了,她最喜歡去那兒放風箏,昨天我買了一只蜻蜓風箏給她,她不停地問我:‘爸爸,明天我們去風箏嗎?’‘爸爸,明天你真的會帶我去哦?’‘爸爸,明天我們幾點起床呀?’傻孩子,爸爸答應你的事一定做到,爸爸真希望能一輩子都陪你放風箏。”
……
安小朵此刻已經哭得不能自已,她從來不知道這個本子的存在。眼淚不小心落在本子上,墨水寫下的字跡被洇開,她急忙用袖口去吸干水漬,努力地克制著自己的情緒。
喬柯嘆了口氣,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她:“我就知道你會哭,別憋著,痛痛快快哭一場吧。”
安小朵捧著本子搖搖頭,哽咽著說:“替我謝謝王劍,這個本子對我非常重要。”
“我會的。”
送走喬柯,安小朵坐在沙發上,把本子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細心地用透明膠將本子的封面和底面包上邊。
早上九點,黎孝安坐在餐廳里吃早餐,妹妹蹲在一旁的椅子上,虎視眈眈地看著桌上的金針菇培根卷,看著它嘴饞的模樣,他忍不住彎起嘴角。
岑阿姨去了趟花房,不一會兒又匆匆折回來,說:“小安,小朵在外面,好像很早就來了。”
黎孝安手一頓,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外面,天空烏云密布,是暴雨將至的前兆:“讓她等著吧。”
岑阿姨看了他一眼,似乎不太認同他的做法,但她最終沒說什么。
黎孝安飲完咖啡,抱著妹妹上樓。
安小朵天一亮就過來了,今天氣溫驟降,又是陰天,她身上穿少了,這時凍得有些哆嗦。因為來早了,她不敢去按門鈴,心里琢磨著就在這里等他出來,可沒想到一等就是三個小時。
她沒吃早飯,這時候餓得發暈,只能勉力撐著。
黎孝安站在窗簾旁打量她,她安靜地坐在假山旁邊的石階上,微微垂著頭,披肩的長發被風吹得有些凌亂。他忽然想起那一年,他在酒店里撿到她的包追出去,看見她坐在公交站臺的長椅上抹淚的樣子,那時她也是這么垂著頭,露出一彎雪白的脖頸,如被遺棄的流浪貓一般無助。
妹妹在懷里細細地叫了兩聲,他低下頭,撫了撫它的腦袋。
敲門聲響起,岑阿姨走進來:“小安,外面下雨了。”
他淡淡地說:“那又怎么樣?”
“讓小朵進屋吧,就算你不肯見她。”
黎孝安抬眼看她:“岑阿姨,你對她倒是很好。”
岑阿姨見他臉上一派漠然,無聲地嘆了口氣:“是她爸爸犯下的罪孽,你何必跟她置氣?她為人怎么樣你心里最清楚不過。”
黎孝安當然清楚,但他不認為自己的要求過分,為了她,他已經退讓太多,而她明知道安諍然做過什么,還一味地維護那個人,還背著他去找唐均年幫忙。
想到這里,黎孝安剛才的一絲不忍驟然消失了。
安小朵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雨越下越大,她跑到涼亭里躲雨,不一會兒看見鐵門向兩邊敞開,他的車緩緩地開出來,她急忙跑出去攔他,她知道他看見她了,但是車不但沒停下來,反而加快了行駛速度。
她在跑道上追了一段,實在沒力氣跑下去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車子消失在視線里。她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過了多久,雨好像停了,茫茫然抬起頭,看見岑阿姨撐著傘站在身旁。
“小朵,跟我進屋里去,走。”
“他去哪兒了?”
“不管他,你先跟我進去。”
在岑阿姨的拖拽下進了屋,安小朵全身濕透,站在玄關猶豫著進不進去。岑阿姨只好推她去浴室,遞給她干凈的毛巾和浴袍:“趕緊把衣服換下來,你這樣要生病的。”
換下衣服,岑阿姨給她準備了吃的和熱飲,在岑阿姨的再三催促下她一口一口吃起來。
岑阿姨見她眼睛紅紅的,知道她心里難過,便柔聲勸她:“小安正在氣頭上,你別跟他硬碰硬,有什么話找個對的時機再好好說。”
安小朵默默地聽著,吃完東西,她拿出手機給他打電話,響了很久他才接起來。
“你什么時候回來?”她說。
“你今天找我又為了什么?”
她平靜地說:“你之前開出的條件現在還有效嗎?”
黎孝安輕笑了一下:“怎么?你想通了?”
“是。”安小朵唇齒輕啟,吐出這個字。
“可惜太遲了。”他說完掐了線。
安小朵攥緊了手機,痛苦地閉上眼。
黎孝安很晚才回來,安小朵被岑阿姨安置在客房等候,一聽到動靜立即開門出去,只見岑阿姨跟在黎孝安后面數落他,他好像喝了很多酒,步履有些不穩。
“你怎么還在?”黎孝安看見她,不高興地瞇了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