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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大的結,怎么能輕易解開?”
何碧璽默然,過了良久喃喃地說:“我跟你不是好好的嗎?難道一定要經歷那么大的痛苦才能看開?”
周諾言知道她在想什么,板過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因緣際會,各自修行,你管不了那么多。”
“你說我是不是咸吃蘿卜淡操心?”
“你好管閑事的毛病從小到大都改不了,我早習慣了。”周諾言半抬起身體,從茶幾上拿起保溫杯。
“你就不能說好聽點?我是仗義好嗎?”
“是是是,老婆大人。”
何碧璽撲到他身上,周諾言趕緊將保溫杯拿遠些,怕熱水濺出來燙到她。
“你知道嗎?當年,我差點就撐不下去了,”何碧璽摟著他的脖子,輕聲說,“幸好后來你醒了。”
“為了你,我怎敢不醒來。”
何碧璽抬頭,熱吻意料之中落下。
下了車,安小朵走進路邊的小吃店買了一份蛋炒飯,她租的房子雖然有廚房,鍋碗瓢盆也齊全,但她很少開火,偶爾也就煮煮泡面什么的。一個人吃飯,花心思花時間做一餐飯,她覺得劃不來。
她拎著泡沫盒上樓,這棟樓統共有八層,沒有電梯,她住在最頂樓,雖說不算高,但每次爬上去也不免氣喘吁吁。
鑰匙丟在包里,被其他零碎的東西壓在最下面,她伸手進去摸了好一會兒才找出來。她開了門,將包往門邊的小椅子上一放,隨手打開快餐盒,用附帶的一次性塑料勺舀了口蛋炒飯往嘴里送,邊吃邊甩飛腳上的高跟鞋,光著腳去廚房的冰箱里拿可樂。
“你每天就是這么吃飯的?”
冷不丁響起的聲音嚇得她一口飯卡在喉嚨里,差點沒噎死過去。客廳的光線被浴室一面墻擋住,白天不開燈就暗得像晚上,不仔細看真沒注意到屋里還有其他人在。
黎孝安沉著臉坐在沙發上,也不知坐多久了。
安小朵艱難地把飯咽下去,心有余悸地說:“你怎么進來的?”
她隨即想起自己喝醉的那晚,他雇人撬開防盜門跟著還換了鎖,一定是那次留了鑰匙。
黎孝安沉默地打量她,自下而上,仿佛不認識她似的,他的目光傲慢中帶著一點挑釁。
“過來。”他命令她。
安小朵只好走過去,她一手盒飯一手可樂,吃也不是,放也不是,不免顯出幾分局促。
黎孝安自自然然地接過飯盒,看了一眼:“這你都吃得下去?”
安小朵看著他,沒有開口。
他忽然笑了笑:“看來以前你說的是實話。”
安小朵一臉茫然,黎孝安動作優雅地拿起那只被她咬得有些變形的塑料勺子,往嘴里送了一口。
“你說,你很好養活的。”
原來是指這個。有一陣子黎孝安加班加得兇,整晚待在書房不出來,她心疼他工作多,總笑話他明明就是個富二代,還要以拼命三郎的形象示人,而他大多時候只是笑笑不理她,偶爾也會叫她過來,等她顛顛兒跑過去,他就一把抱住她的腰,將她禁錮在自己懷里,薄唇貼著她的耳朵,說:“我這個富二代不比老唐,說斷糧就斷糧了,要是不努力點,將來怎么養得起你這只小饞貓?”
她不服氣,轉頭瞪他:“我很好養活的!”
“嘴巴這么挑,吃頓飯都挑三揀四的。”
“才沒有,”她在他懷里扭啊扭,“豆腐青菜我也愛吃啊,實在不行炒飯也能將就啊,你少冤枉我!”
“別亂動!”他按住她,臉上劃過一絲不自然。她嚇得一動都不敢動。
黎孝安仿佛想到了什么,薄薄的嘴角勾起來。
安小朵說:“你身體都好了?”
“本來還沒有,不過聽到一個好消息,心情好多了。”黎孝安似笑非笑地望向她,“你想不想知道?”
安小朵感到一陣寒意:“什么?”
黎孝安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安小朵剛彎下腰就被他一把拽住,她立時站不穩,栽倒在他身上。
黎孝安勾起她的下巴,一雙眼瞳透著絲絲笑意,卻沒什么溫度,仿佛浸在涼水里:“是關于你父親的。”
安小朵一顫:“他怎么了?”
黎孝安低下頭,在她唇上狠狠碾過,安小朵邊躲邊問:“我爸爸怎么了?你說啊。”
“他自殺了。”
安小朵完全呆住,腦子一片轟鳴:“不可能,不可能的……”
她的頭發在剛才的躲避中弄亂了,黎孝安好心替她將貼在臉上的發絲理到耳朵后面,頗為耐心地說:“監獄長打來的電話,總不會是在跟我開玩笑。”
“不,不——”安小朵驚慌地從他懷里滾落,形象全無地滿地找她的包,她的手機……
從聯絡人里調出王劍的號碼,她四肢發冷,手指怎么也觸不下去,黎孝安伸手過來替她按下:“核實一下也好,省得我弄錯。”
等待的嘟聲異常漫長,她就像掉進一個冰窟里,如果黎孝安說的是真的,那爸爸對她未免太過殘忍。幾天前她才去見了他,轉眼他就去死,這算什么?算什么呢?
當對方接通的那一剎那,安小朵的聲音跟身體都在發抖:“我爸爸,他……”
對方似乎在接起來前就料到了她的心意,壓低了嗓音說:“抱歉,我這幾天請假,下午過來才知道……”
手機直直地從她手里掉下去,黎孝安眼疾手快地接住,好脾氣地笑了笑,放回她的耳邊:“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