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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大學畢業就結婚了,夠早的吧?那時候我還沒進這一行呢。”
“可是……”
何碧璽回頭,看見她一臉的難以置信,不禁笑道:“你不知道啊?你干這一行,一點八卦精神都沒有怎么行?雖然最近幾年我保密措施做得不錯,可你要是挖早幾年的新聞,蛛絲馬跡還是不少的。”
“我很少關注娛樂八卦。”她坦言。
“身為我的助理,對我一無所知,小朵,你不太稱職哦。”
安小朵不好意思地臉紅:“我現在知道了。”
何碧璽抬腕看看時間:“我先生晚點會到,我們全家打算在島上過節,晚上去天陽山泡茶賞月,你也一起來?”
“你先生?”她靈光乍現,“是周先生嗎?”
何碧璽點頭:“你認識?”
“不不,我猜的,上回送下午茶的那位。”
何碧璽笑得甜蜜。
“何小姐,我還是不去了,你們小別勝新婚,我去當電燈泡多不好。”
“不止我們兩個人,tracy跟她男朋友也會去。”
何碧璽抱起她兒子,握住他一只小胳膊晃了晃:“來,寶貝,叫小朵姐姐跟我們一起去喝茶。”
她兒子笑逐顏開,脆生生地叫了一聲:“姐姐跟我們去喝茶。”
安小朵真是愛死這個小家伙了,恨不得親親他水嫩的小臉蛋:“小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來,告訴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周景年。”
“小名呢?”
“周小滿。”
“小滿真棒!”何碧璽啵了兒子一口,跟安小朵解釋,“他是小滿那天出生的。”
天陽山是雁島的一大景觀,在山頂上可以俯瞰雁島的全景,山路蜿蜒而上,兩邊是郁郁蔥蔥的大樹。安小朵坐在車內,看著何碧璽逗兒子,嘴角情不自禁地向上勾起。
“小朵,你家里還有什么人?”何碧璽忽然問她。
“我爸媽。”
“那你中秋怎么不回去?”
“我老家有點遠,一來一回要好幾天。”安小朵猶豫了一下,問,“何小姐,你對我這么好,是因為黎孝安嗎?”
“有他的原因,但不全是。其實那天杜梅帶你過來,我一下就想起來了,我在孝安那兒見過你的照片。”何碧璽扭頭沖她笑,“孝安那個人,跟我老公一個德行,悶騷得不行,他在手機里藏著你的照片呢。”
這時,原本乖乖蜷在何碧璽懷里的周景年歡快地扭起小身子,巴巴地瞅著窗外:“爸爸,爸爸……”
兩人齊齊望去,原來車子已經到達山頂,石欄桿邊上站著兩男一女,其中有安小朵認識的——tracy和李廣生,而剩下那位便是傳說中的周先生。安小朵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只覺他姿態沉靜,像遠山般清冷,另外兩人在說笑,他不怎么開口,只是表情溫和而專注地聽著。
安小朵拉開車門就要下去,何碧璽忽然按住她,說:“你跟孝安的事,我大概知道一點,這兩年孝安一直不能釋懷,解鈴還須系鈴人,我覺得你可以主動一點。”
安小朵咬唇:“他恨我。”
“是,可他也愛你。”
安小朵沉默。
“如果你已經放下想要往前走,你可以當我的話是個笑話,可如果你還愛他不肯放手,那你要有點行動。”
說這些話的間隙,周景年小朋友已經生氣了,不滿地囔囔:“媽媽,媽媽,爸爸在等我們。”
“媽媽跟姐姐還有話要說,滿滿先下去陪爸爸好不好?”何碧璽拉開車門,放兒子下去。
看著快活的小鹿歡歡喜喜地奔進自己先生的懷里,她這才收回視線,說:“孝安這兩年幾乎是以律師行為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至少有三百六十天是在工作。他以前吧,雖然挺酷的,可好歹也是知情識趣會說會笑的,現在倒好,除了付錢請他在法庭上說話,其他時間他能不開口就不開口,更別提看他笑一下。你別怪我多事,你們兩個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真要把對方拖到死才甘心嗎?聽我說,要么做個徹底了斷,從此老死不相往來,要么就別逃避了,總要有人主動點。”
安小朵心里感動,由衷地說:“謝謝你,何小姐。”
何碧璽下車,當著兒子的面,給了她先生一個熱吻。周景年小朋友夾在兩人中間,郁悶地嘟起小嘴。
明月高懸,秋風微涼。
安小朵將足量的正山小種放進紫砂壺,先用沸水過了一道,然后沖泡了三分鐘,倒在幾只小巧的茶杯里,深紅色的茶湯散發的香氣濃郁高長。
是好茶,她記得自己以前喝過,在老唐那里。
“你對茶道有研究?”李廣生問她。
安小朵搖搖頭:“隨便喝而已。”
見她似是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不愿開口說話,李廣生知趣地走到石欄桿邊,陪坐在那俯瞰風景的tracy聊天。
天陽山晚上十點就禁行了,他們是走了后門才上來,所以這時山上除了他們,沒有其他游客。
望了望李廣生,安小朵幽幽嘆了口氣,世界真是小,tracy的男朋友居然是李廣生。
她沒辦法不去想兩年前喝醉跳樓的事。她原本以為找個沒接觸過的新工作,會有新環境和新同事,結果兜了一大圈,碰上的全是知道她底細的人。那種被看穿的感覺實在糟糕,李廣生的眼神里面似乎在傳遞著這樣的訊息——“兩年前她喝醉了酒,鬧過一次自殺。”
這是她留在李廣生那的案底,想起來就渾身不自在。她默默地喝著茶,心里后悔極了。她就不該跟來,兩對有情人,外加一個天使般可人的男孩,美得似人間天堂,而自己一個失意的人在這里湊什么熱鬧?跟個怎么關都關不掉的電燈泡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