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捧墨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褚葵很快回過來:“這么早就回去啦?沒跟ben去環海路兜兜風?”
“我跟他不來電。”
“你跟誰來電啊?黎孝安啊?”
乍一看到這個名字,她心里微微刺痛了一下,昨晚自己借酒撒瘋,他大概要氣瘋了。
“ben為人不錯,家庭背景簡單,還顧家,每周末都回家看爸媽,給人家一個機會嘛。”
“我跟他說得很清楚了。”
“這么干脆啊,一點機會也沒有?”
她沒回,沒一會兒褚葵又說:“妹妹,別那么死心眼,放棄一棵樹,你將擁有整片森林。”
她落寞地笑了笑,褚葵不知道,她陷在感情這片沼澤地里,兩年前就沒有脫身的一線生機了。
打開qq界面,她去看困住她的那棵樹,這兩年來沒見他亮起來過——有陣子黎孝安頻頻加班,她便在他手機上下載了qq軟件,還申請了號碼給他,讓他一整天都要保持在線。
“打電話不就好了?”他不耐煩打字。
“這怎么一樣嘛?你看你一天多忙,不是在開會,就是在見訴訟人,我不能隨時打電話給你,可要是我想你了,打開手機就能看到你在線,感覺距離會近一點。”
黎孝安笑她孩子氣,但也依著她整天開著qq,他是從不設置成隱身的,反正好友欄里只有她一個人。
褚葵的頭像又閃動起來,打斷她的思緒——
“ben給我來電話了,你到底跟人家說了什么,小伙子情緒低落的呀……”
安小朵的手撫過自己的鎖骨,不經意碰觸到掛在脖頸上的鉑金戒指,她遲疑了一下,問褚葵:“你是不是跟余章文和好了?”
等了好一會兒,褚葵的回復姍姍來遲:“因為那個銀手鐲?你記性真好,這么多年了還記得。”
那個雕著小象的銀手鐲是很多年前余章文送給褚葵的生日禮物,褚葵一直戴在身上,所以安小朵記憶深刻,今天吃飯的時候其實她一眼就認出來了,但ben在場,她也不好意思多問。
“那就是真和好了?”
“嗯,前兩天他專程回國來找我,我看他挺有誠意的就原諒他了。”
“也是啦,你們之間又沒有什么大是大非的問題,好好溝通就沒事了。”
“沒那么樂觀,就算他肯為我來梧城工作,還有他姐姐呢,他是一定會把她接過來的。”
“so?”安小朵不懂。
“唉,一言難盡,下次見面再說吧。”
安小朵發了個ok的表情給她,等了片刻褚葵那邊沒動靜,頭像暗了下去,想是下線了。
于是她關掉qq,強迫自己快點進入工作狀態,著手翻譯書稿。這兩月來,雖然正職兼職加起來收入還算可觀,可開銷也不小,她已經很省著花了,但每到月底去銀行匯款時,仍有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她還是第一次嘗到拮據的滋味。
安小朵不是出自大富大貴的家庭,但媽媽將她保護得很好,從來沒讓她吃過苦,更沒讓她窮過,所有物質上該有的,她都不曾缺過。為了讓她有更多的時間讀書,媽媽連一件家務活都不讓她做,她到上大學才第一次自己換被套、掛蚊帳、洗衣服。上大二時,班上有不少同學去做part-time,她也心動,電話里跟媽媽一說,立刻被毫無轉圜余地地制止了。媽媽說:“你只要專心讀書就可以了,學費、生活費你不用擔心,媽媽每個月固定給你一千五。”
一千五百塊錢,對于每天教室、實驗室、宿舍三點一線,偶爾網上淘淘寶的安小朵來說已經足夠用,但她后來還是瞞著媽媽接了翻譯活,一來自己賺零花比較有成就感,二來也是有興趣。如果知道她現在每個月都在為錢犯愁,媽媽會說她什么呢?
想到自己的現狀,她就覺得對不起媽媽的期望。這兩年她沒回去是因為沒臉回去,無論是工作還是感情,她沒有一樣能令媽媽滿意,她有什么臉回去呢?
其實從小到大,媽媽對她的要求很簡單,就是好好讀書。她五歲上學,一路升學通暢無阻,連上大學都是被保送。可是所有的風光都抵不過一個錯,她被學校開除后,媽媽整整一個月不理睬她,不跟她說一句話。
那段時間她在家過得無比煩悶,繼父的刻意討好和母親的不諒解都讓她度日如年。為了打發時間,她每天上網打游戲,有次無意中開了msn,突發奇想加了黎孝安的賬號——前一次搭他車時,她聽到他通電話提到自己的電郵,一不小心就牢記了下來。
發送添加請求,幾秒鐘后就顯示通過,他居然在線。
她又驚又喜,點出對話框跟他打招呼,兩人漸漸聊開,直到繼父關掉客廳的大燈她才意識到已經快到深夜,同他匆匆道完別她就下線了。第二天被手機鈴聲吵醒,接電話的同時瞄了一眼床頭的鬧鐘,是早上十點半,她一直有晚睡晚起的習慣。
困意在聽到黎孝安的聲音后驟然消散,她沒想到他會打電話來,待聽到他提出見面時,她的腦袋當機,轉不過彎來。
“你現在在哪?”她傻傻地問。
“我這幾天剛好在b市省會,今天一大早開車過來,現在到你們這兒的……人民路。”
她坐起來,心怦怦怦地亂跳,他居然為她而來。急急忙忙梳洗之后,她換上外出的衣服跑出去找他,人民路離她家很近,五分鐘后,她看見他泊在新華書店門口的車。
她按捺住狂跳的心,一步步走過去。
黎孝安也看見了她,開了車門走下來。他穿著很休閑,一件polo衫和牛仔褲,顯得特別年輕。
他站在車旁沖她笑,一直笑,看得她目眩,頓生不真實感。
她走到他面前,神奇般地穩住了,像是老友見面一樣隨口問道:“你怎么過來了?今天很閑啊?”
“忙了好多天了,今天給自己放個假。”
“哦,那……帶你到處走走?我們小地方的景致也不錯的。”
“好。”
那天她不記得自己帶他從街頭到街尾走了多少趟,明明是同樣的風景,他卻沒嫌膩,只是投在她身上的目光也不免多了些。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說的盡是些無關緊要的話題,她帶他去吃豆花粉絲、吃白糖碗糕,都是她自己喜歡的東西,她一廂情愿地以為他也會喜歡,她將碗遞給他的時候,他立刻接了過去,在她殷切地注視下吃起來,然后不住地說好吃。那時候她并不知道他從不吃路邊攤,對于他的捧場,她都不知道該說他演技好還是涵養好了。一天時間過得飛快,轉眼他就要回去,她舍不得卻無法開口挽留,送他回去取車的路上顯得有些沉默。
黎孝安關掉防盜器,一手開了車門,忽然轉身摟住她的腰,壓低了聲音說:“跟我走。”
她心臟又狂跳起來,仰頭凝視他那雙深邃的眼,那里藏著難以抗拒的蠱惑,于是她輕輕應了一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