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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個男人的。”
安小朵咬唇不語。
“為什么你到現在還對他心存幻想?你們根本就不可能,如果他真的還在乎你,怎么會兩年來對你不聞不問?你心里其實也清楚,就是不肯面對現實?!?
安小朵垮下臉:“我再重復一遍,我拒絕你和愛不愛他是兩回事,我面不面對現實也跟你沒關系?!?
“怎么沒關系?如果當初不是他橫刀奪愛,你怎么會離開我?”他怒吼著貼過去,熾熱的氣息噴在安小朵一側臉頰上,她不禁要往后縮,腰身一緊,被他一只手臂禁錮住。
“不要這樣……”安小朵掙扎起來,“喬柯你是瘋了嗎?別說我們根本沒開始過,就算有,那也是你的問題!”
“你說什么?”
“你應該知道,我最討厭對感情不專一的男人?!?
喬柯一呆:“什么意思?誰對感情不專一?我?”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吳安娜的事,”趁著他發愣,安小朵掙脫開他的禁錮,“當年我為什么會被學校勒令退學,你打算撇得一干二凈嗎?”
喬柯冷不丁地聽她提起這一樁陳年舊事,一時間啞口無言。
“沒話說了?”安小朵素凈的臉上浮起一抹嘲諷的笑意,“要不是因為你,吳安娜怎么會跑來跟我鬧?”
“我沒有,我……我那次是喝醉了,那是僅有的一次?!?
“喝醉了?喬柯,別為你犯的錯找借口。”安小朵像聽見一個荒天下之大謬的笑話,臉上的笑意卻漸漸隱沒,“你知道學業對我來說有多重要嗎?雖然我不見得有多么喜歡讀書,可那是我媽媽最重視的一樣東西,就那樣被你間接毀了?!?
說起這段前塵往事,那還是在遇見黎孝安之前。喬柯是安小朵的學長,兩人在迎新晚會上認識,安小朵上學早,年紀小,于情愛一事上并未開竅,直到讀研的時候,兩人關系還是只停留在學長和學妹的情誼上。喬柯對她是一見鐘情,一方面明里暗里擊退她所有的愛慕者,一方面拿出前所未有的耐性當起護花使者。但這份耐性終有被磨得潰不成軍的時候,尤其是他在一次次示愛之后面對安小朵那猶如聽到天方夜譚的神情時,他心里的挫敗感和無力感無處排解。一次他生日,安小朵以要做實驗為由推拒了他的邀約,他苦悶之下和一直追求自己的吳安娜去酒吧喝酒,誰知多喝了幾杯玩出了火。
事后喬柯悔得腸子都要青了,對三天兩頭找上門的吳安娜避之不及,以致最后惹惱了吳安娜。但他萬萬沒想到,吳安娜轉頭找了安小朵,把她攔在藝術大樓幾十級的臺階上攤牌,也不知道中間出了什么差錯,吳安娜竟從臺階上滾下去,安小朵因此被叫去派出所待了一晚上。
吳安娜是本地人,家里有些關系,校方擔心鬧開來對學校影響不好,進行了多番安撫,相關領導輪番去醫院探望,安小朵去道了歉,還賠了一大筆錢,盡管這樣,吳家仍是不依不饒,非要學校開除安小朵才肯作罷。
喬柯低聲喃喃:“對不起,給我一個機會彌補。”
安小朵搖搖頭:“喬柯,你還不明白嗎?有些事,錯過就是錯過了。”
“那你當年有沒有喜歡過我?哪怕只是一點點的喜歡?”
“沒有,我當你是學長?!?
喬柯聽她不假思索地說出來,連一絲絲的猶豫都沒有,一時間萬念俱灰。
之后幾天,喬柯都沒露面,只是打電話拜托主治醫生多加照顧安小朵。護士程敏瑜見安小朵整天無精打采,絞盡腦汁想讓她開心些,除了每天常過來跟她說說話,還貼心地從網上下載了郭德綱的相聲給她聽。但安小朵對相聲沒有多大興趣,再逗趣搞笑的相聲她都會聽到走神,連嘴角都不牽動一下。
有次程敏瑜跟著主治醫生進來查房,看見她一個人拿著手機聽歌,邊聽還邊哼起來,可是哼來哼去似乎都是同一首歌。
“這歌叫什么來著?調子很熟悉?!钡人露?,程敏瑜問。
“《好久不見》,陳奕迅的?!?
主治醫生聽見,視線從病歷上轉移到她身上:“這歌有粵語版本的,叫《不如不見》,聽過沒有?”
醫生是廣東人,說著一口半生不熟的普通話,這會兒說起粵語歌有些小興奮。
“聽過,我還會唱?!卑残《鋸埧诰统藥拙洌终粓A的,竟是地道的廣東話。醫生脫口而出:“你識講廣東話?”
“我凈系識講少少?!?
程敏瑜驚訝:“你還真會說啊,我記得你不是廣東那邊的???哪學的?”
“看tvb電視劇學的,其實就簡單的會說?!?
“那很厲害了啊,看不出你還是電視迷。”程敏瑜笑著說。
安小朵沒說什么,她以前是很少看電視劇的,有段時間經常一個人在山底下值夜班,夜深人靜的,常有奇怪的聲音從樹林里傳來,她聽著害怕,睡不著,便打開電腦,看同事下載的電視劇。同事是潮汕人,下的都是粵語片,看多了自然就會了。她本身在語言方面是有些天分的,大學時候還選修了法語和日語,或許是因為有興趣才學,不像其他同學帶著功利性去上課,她反而學得又快又輕松。
趁主治醫生心情好,安小朵提出將自己下樓散心的時間改在傍晚。
“ok啦,enjoy?!?
倒不是傍晚的空氣好過晚上,而是每天下午一過五點,樓下的草坪上就比平時熱鬧許多,兒童病房區的護士會帶一群小朋友下來玩。安小朵愜意地坐在一旁的長椅上,一邊沐浴著黃昏的余暉,一邊聽孩童嬉鬧的聲音。
這天程敏瑜剛走開,一個女孩子就跑過來,孩童的嗓音稚氣甜美:“大姐姐,我請你吃蛋糕,今天是我的生日?!闭f完,她把一個小小的紙碟子放在安小朵手上。
安小朵認得這個聲音,前幾天她們在走廊上碰上,有過簡短的聊天。小女孩叫鄭佳佳,今年十歲,聽聲音就知道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
“謝謝佳佳,姐姐沒有準備生日禮物,就祝你生日快樂吧。”
“謝謝姐姐。”佳佳害羞地跑掉,加入伙伴群里玩起游戲來,草坪頓時歡聲笑語連成一片。
安小朵拿起小勺子剛吃了一口,口袋里的手機震動起來,不用接也知道是喬柯打來的,她跌下山時手機掉了,還沒去補卡,喬柯給了她一支,里面只有他的號碼。
周圍孩童激動歡叫著,她起身,想走遠點再接聽,誰知剛邁出幾步,腳上不知絆到水管還是什么東西,身體一下子失去了重心,整個人朝前栽去。
這突如其來的意外讓她心里叫苦不迭,就在她做好摔跤準備的時候,一件更加讓她始料不及的事發生了——
她并沒有摔到地上,而是跌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里。
懷抱的主人有雙強健有力的臂膀,一聲不吭地將綿軟的她扶起來,然后撿起地上的手機塞進她手里。
“大姐姐,你摔倒了,疼不疼?”佳佳看見了,跑過來關心她,目光掃到地上,大聲叫道,“好漂亮的戒指項鏈!大姐姐,是你掉的嗎?”
安小朵下意識地將手伸向口袋,里面只剩下一條散開的手帕,她忙說:“快幫姐姐撿起來?!?
佳佳說的戒指項鏈,其實是一枚串在細細銀鏈子上的鉑金戒指,之前鏈子的搭扣壞了,她沒來得及拿去修,只能放兜里隨身帶著。
從佳佳手里接過項鏈,她仔細摸了摸戒指,確定完好無損才松了口氣,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好放回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