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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滾落到橋下的時候,感覺后面紅光遮天,熱力透背,整個空間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紅色,周邊水銀池中咕嘟咕嘟地翻滾。我回頭一看,只見那大陣中的石鼎竟然開始平移滑動,變換方位。而從鼎口中,突然冒出許多如同曼珠沙華般的花朵,迭次開放,一朵又一朵,幾乎遍布了整個法陣。
這些花朵由靈力凝結,皆是熱烈的大紅色,那些化成黑點的馬蜂一接觸到這花朵紅光,立刻焚燒殆盡,化為灰飛。
我們剛才停留的地方還有一攤鮮血,是剛才穴居人濺射出來的,此刻如同螞蟥吸血一樣,被這火花給迅速附著上,燃油一般燒化。
大陣中所有的生物,都被盯上,化為灰燼――這是陣法的自動防御機制,馬蜂進入最大的目的,不是蜇傷我們,而是將這防護給啟動出來。我嚇得一身冷汗,這火焰比起雜毛小道的“離火七截陣”,不知強上多少倍,倘若我們還在陣中,只怕也已經燒了起來,連骨頭渣滓都不會留下。
四周還在搖晃,當空間中所有生物的注意力都還在瞧著正中心那些恐怖的紅云花朵時,我們幾個已經勉力站了起來,避開前方的家伙,朝著遠處的臺階跑去。
剛剛跑出二十幾米,便有一道風聲在身旁響起,我下意識地往旁邊一躲閃,只見一條短吻鱷重重砸在了我們前方。這東西一落地,尾巴便嘩地甩動,胡文飛躲閃不及,被絆倒在地。我們沒有反抗,也不作半分停留,沖過去一人拉著一只手,拖著胡文飛便跑,那條冷血畜生爬動飛快,跟在我們屁股后面追。
我的鼻子有點兒發酸,心懸得高高的,感覺腳步稍一停歇,屁股上面的肉就要被咬到了。一邊跑著,我的心里面也疑惑重重:這洞穴中,怎么會有這些東西?難道除了那口井眼,這洞穴的其他岔路中,還有連通地下的其他道路不成?
楊操一邊跑動,口中一邊在輕誦請神咒訣,就在我們即將身陷重圍的時候,他突然把胡文飛朝我這邊推來,然后折身過去。
從眼角的余光中,我看到楊操身上有淡淡的虹霧霞光,由內而外,形成一個瑰麗恢宏的光暈。
這光暈中,充滿了無可言說的威嚴和力量。
他請神成功了!
回轉過身子的楊操高喝了一身“無量天尊”,這一聲猶如獅子狂吼,振聾發聵。接著我聽到有拳肉交加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夾雜其間的是吱吱的叫喊聲。
其實我們這里僅僅只是這空間戰場中很不起眼的一起打斗,矮騾子這一伙生物所針對的,還是那些操持著武器的穴居人。所以我們后面雖然有敵手追逐,但是壓力卻并不是很大,中心石鼎的陣法已然到了尾聲,火焰燃盡,空間又回復了一片昏黃的顏色。
在這黃昏中,處處都有著追逐和圍斗。
楊操既然能夠不顧生命地返身與之搏斗,我也不再裝孫子了,放開恢復過來的胡文飛,雙手快速結外獅子印。此印結完,在這危機重重、極度困難之際,立刻從心中涌起了一股倔犟果敢的意志來。
依舊是那句老話:“人死鳥朝上,不死萬萬年?!?
越是怕這伙畜生,便越容易被其所趁。戰場上,最容易活下來,往往都是那些最不怕死的人。我這幾日被各種紛繁的邪物欺負得厲害,早就窩了一肚子的火,當下印結于前,胸腔中戰意濃烈,一聲“統”字真言出口,便跟著楊操沖了上去。
我們的對手,是一條三米長的毛鬃短吻鱷、幾朵害鴰以及五個矮騾子。這些是從橋頭就一直注意著我們,并且一路相隨而來的。楊操從背包中掏出根三寸長的骨頭棒子,如同打了興奮劑般揮著這棒子就朝著那條短吻鱷的腦袋敲去。
那畜生倒也狡猾,搖頭晃尾,就是不正面接觸。這個時候的楊操,瞳孔里面一片孤獨的白色,發狂了一般,撲下身,緊緊摁住這爬行動物,左胳膊一摟,將其大張的嘴給封閉住,然后骨頭棒子猛烈敲擊,如同敲擊木魚。
我騰空而起,將最近的一朵害鴰給扯了下來。
我這一雙手在變異出鬼臉之后,越加地厲害。有的時候,連我都控制不了,感覺掌間一陣灼熱、一陣冰寒,被我扯住的害鴰瘋狂地抽動,四處拉扯,然而卻始終沒辦法逃離我的手掌,兩三秒鐘后,便奄奄一息,垂落在地。
死去的害鴰如同一張干枯的海蜇皮。
就在此刻,三只矮騾子跳躍起來,分別從左、中、右三個方向,騰空朝我抓來。這些宿敵的爪子又黑又硬,尖銳得很,我也不敢硬拼,退后兩步,竟然被那條毛鬃短吻鱷的尾巴絆倒,跌撲在地。我們的位置是那片石俑林邊,后邊三米處便有一個俑人,兩個矮騾子借著俑人的身子,反踏過來,要抓我的臉。
我閉上眼睛,往旁邊翻滾,以為就要中招了。結果,聽到槍聲響起,一大片溫熱的鮮血灑落在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