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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xù)行路,走了好一會兒,我們終于來到溪流的盡頭。昨日那瀑布斷流,現(xiàn)在的溪流水很淺,從東往西緩緩流來。溪流變淺后,兩邊的河石裸露,我們走在上面,看見淺水里面有好多手掌大的魚,青黑的背,兩側的魚眼出奇得大,頭大尾長,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種。
老金說抓一些,回去熬魚湯喝。小周一臉難色,他想起了昨天羅福安從口中吐出來的那些魚蟲,發(fā)誓這輩子都不會吃魚了。他一提及,所有人的臉色都難看,搖頭說算了,萬一再鬧出事,多虧?
說話間,我們來到了這峽谷的盡頭。山勢雄奇險峻,夾岸峰插云天,這前方山壁之下,有一個寬闊的洞穴。這洞穴如同魔鬼張開的嘴,黑黢黢的,將溪流和前路吞噬。奇怪的事情是,一路來,峽谷兩壁下都是綠意盎然,到了這洞穴前后五米左右,卻是寸草不生,要么是光溜溜的山壁,要么是堆積的鵝卵石塊。
洞穴外寬內窄,前十米還有河灘路,再往里走,便只有水道了。
我們走到洞穴的水潭前面,用電筒往里面照,水道在強光的照射下,泛著粼粼波光。隔了差不多七八米的水潭子,上面還是有路,但是溪流拐彎,見不到盡頭。我們在岸上站了一會兒,剛從溶洞子里逃出生天,現(xiàn)在誰也沒有渡水過去、查探一番的心思。躊躇了一會兒,我往胸口一拍,口中高呼:“有請金蠶蠱大人現(xiàn)身!”
肥肥的金蠶蠱從我胸口浮現(xiàn)出來,在我面前搖頭擺尾。
我指著前面的洞口,讓它去探一探。
它浮空,黑豆子眼睛盯著那黑暗,猶豫了一會兒,不肯走。我勾勾手指,它游過來,我屈指一彈,食指敲在了它的屁股上――自從小妖朵朵走了之后,小家伙好久沒有敲打了,脾氣見長。被我這么一彈,肥蟲子委屈地看了我一眼,然后默默地朝洞穴深處飛去。
我盤腿坐下來,閉目靜心,然后默想著,連通金蠶蠱的視覺:世界是黑漆漆的,僅有些模糊的輪廓。它大概飛了十分鐘,沒有盡頭,突然,有一種烙印入靈魂的恐懼從金蠶蠱那里,直接連通到我的腦海中,壓迫著我的神經,潮水一般的劇痛朝我迎面撲來。
我大叫一聲,眼前一黑,倒地不起。
過了不知道多久,恍惚間有人推我,迷迷糊糊的我直喊渴,感覺有冰涼的水滴到嘴巴上,接著流到干燥得冒火的喉嚨里。我心中不由得歡呼了一下,終于有了氣力睜開眼睛來,看到雜毛小道笑嘻嘻的臉,問我,醒了?
我揉了揉酸痛的太陽穴,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祠堂的正屋里,外面天色已晚,旁邊有篝火點燃,人影忙碌。我頗為奇怪,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雜毛小道哈哈笑,說你是被楊操他們抬回來的,他們說你在地上作法失敗了,結果“啊”的一聲叫喚,躺倒在地。你倒是會偷懶,這一睡就是一整天,別人忙活得累死,就你一個人舒坦得要命。
我說你不也是重點保護對象?
正說著,見到雜毛小道旁邊站著個怯生生的小女孩,可不就是之前咬我的那個小苗女嗎?只見她臉已經洗白,一雙眼睛似秋水汪汪,小心翼翼地看著我,沒有了之前的驚恐,而她的一雙手,則緊緊地拉著雜毛小道的衣角。我問小蘿莉怎么這么黏你?雜毛小道樂了,說正好他兜里面還有一盒巧克力糖。
巧克力可以緩解情緒,提高興奮度,是一種情緒食品,但是……對小女孩竟有這么大魔力?
我有些懷疑,不過看著這個小苗女依然怕我,但是對雜毛小道卻毫無保留地信任,心中不由得羨慕。雜毛小道洋洋自得地給我介紹,說她的名字叫悠悠――是根據(jù)她說的話猜出來的;以后你有朵朵,我可有悠悠了……
天色已經轉晚,大家陸續(xù)返回屋子。剛才雜毛小道已經告訴了我,說楊操、老胡他們在谷中大致找了一圈,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通道,而悠悠雖然信任他,但是卻喪失了清楚表達語言的能力,不說話,警惕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就像一個小獸,獨守著一份脆弱。
我們是中午回來的。下午,楊操他們就開始清理苗寨里面的死人,將這些人從屋子里搜出來,集中在村寨后面的下風口,將他們堆積在一起,火葬。將糧食和用具都搜集到祠堂里面來,我們可能要做好長期斗爭的準備。
我點頭不說話。心里掛念金蠶蠱,將心沉入體內,一查,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