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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稚許挑眉看向幾乎將她圈在懷里的男人,為了等她落鎖,他就這么候在門外,濕漉漉的襯衣壓在他肌肉精悍的胸膛前,肯定很不好受。
大概是從未被人這么戲耍過,他周身縈繞著很濃烈的侵略意味,眼神充斥著攻擊性,像是一頭徘徊在黑暗邊緣、未開化的野獸,隨時能將她生吞活剝。
面對這樣危險的男人,身體本能驚起一片戰栗,骨頭都跟著酥了。
岑稚許低垂著眸子,“謝先生,你說什么,我聽不懂。”
“岑小姐這么聰明,怎么會不明白弦外之音。”
“既然清楚,何必試探這么多次?”岑稚許微頓,兀自改了稱呼,“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很清醒。”
真正該擔心的人應該是他,畢竟,引狼入室這種事,他顯然絲毫未覺。
不等謝辭序說話,她輕輕扭過身,“可以幫我拉一下拉鏈嗎?禮服太緊了,我夠不到。”
謝辭序不過是覺得她太天真,想嚇嚇她,他連碰到她的身體反應都很大,怎么會作繭自縛地禁錮她。只可惜,她就此攤牌,仿佛不知男人骨子里的惡劣究竟能到什么程度,竟然將脆弱細膩的脊背展露給他。
完全的,沒有一絲猶豫。
那讓他避諱收斂視線的透明細肩帶,連同鎖住飽滿豐腴的枷鎖,如云銷雨霽般呈現在眼前。
謝辭序的呼吸洶涌而又漫長地一滯。
岑稚許偏頭催促,狐貍眼里藏著狡黠,“很為難嗎?”
“辭哥。”她挽了下唇,故意換了稱呼,沉默幾息后,她低嘆了口氣,像是終于妥協,“那我只有讓您的助理代勞了。”
身后的人沒有說話,微微側頷,粗糲溫熱的手掌嚴絲合縫地貼緊她細軟的腰肢,強壯勁猛的肱二頭肌發力,掐著她的腰,單手將她抱離了地面。
天旋地轉間,滾燙沿著脊椎線一路往上移。
沒了踩在地毯上的實感,岑稚許整個人都有些輕飄飄的,如墜云端,她回眸,撞入那雙晦暗不明的深眸。
暗得讓她心驚。
“現在你滿意了,岑小姐。”
第9章
陷落
軍師
冉頌舟從朋友那要到了今晚主角的微信,卻沒著急著加。畢竟謝家幾位長輩倒是挺中意談家,又大費周章逼謝辭序來這地呆著,謝辭序不表明態度,他不會橫插這一腳,到底要先避嫌。
大型游輪在海上航行時很平穩,不似平時玩的飛艇顛簸刺激,冉頌舟在隔壁坐不住,摸出打火機想點根煙,出來時正好瞥見岑稚許。
沒看見正臉,不過單從背影上看,都知道是個美人胚子。
回到休息室,就見到謝辭序靠在門邊,指腹揉捻著一朵曼塔玫瑰,花瓣經不過他粗暴的對待,在地毯上落了滿香。
“你把禮服送給那小姑娘,回頭怎么跟你媽交代?”
聞言,謝辭序隨手將花枝置于桌面,心思根本沒在這,答復的口吻也隨意,“一件衣服而已,送給誰都沒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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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頌舟:“你覺得沒區別,別人未必也這么想。尤其你家那幾派,指不定多少雙眼睛盯著。”
如今謝家繁榮鼎盛,謝辭序作為最大股權繼承人,背后支持和反對的也不少,大家族各方互相制衡,看似平和齊心,實際上不過是被一張利益的遮羞布蓋著,一旦哪方稍顯弱勢,蟄伏在暗處的人必定如海水般潮密地涌來,將他吞沒。
吃得骨頭都不剩。
這些話謝辭序在他母親那聽了不少,局勢誰都看得透,但要改變卻并非朝夕能做到的。
“聯姻是最簡單的做法。”謝辭序顯然并沒把這些事放在心上,“被共同利益牽制,也未必是好事,除非山窮水盡,否則,我不會考慮這一點。”
都說謝家這位太子爺心高氣傲縱,明明熱衷于玩弄權術,卻偏偏不近女色,斷絕了諸多想要以聯姻為名的合作,算不得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商人,站在高處,誰不得把自己也算計進去。
冉頌舟知道他不想聊這個話題,掐了煙,向來吊兒郎當的臉上難得多了幾分正色。
“剛朋友跟我說,那位小公主已經走了。”
謝辭序對這個沒興趣,神情清清淡淡,“那正好,眼不見為凈。”
“你都沒見過她,就對人意見這么大?”
見謝辭序沒應聲,冉頌舟笑:“懂了,這是把伯母給你施壓的不滿發泄到小公主身上了。”
冉頌舟一向話多,謝辭序左耳進右耳出,眼底靜默下來,碾碎花瓣留下的飽滿枝液殘留在指尖,仍舊帶著潮濕的黏膩感,讓人覺得很不舒服。
像她柔軟溫膩的肌膚。
觸之升溫,經久未散。
就連這奢華糜糜的船艙,也殘留著她影子似的。
謝辭序徹底坐不下去,拿起搭在衣架上的西裝外套——原本是給她用來遮肩的,她沒有要,說,辭哥,現在早就穿衣自由了,只是露肩而已,沒什么值得避諱的。
而后她微微一笑,反問,難道你很在意?
一句話就將場面推到了他無法掌控的境地。
謝辭序沒有立場管她,只是出于紳士風度,讓宴凜送她下去。岑稚許臨行前跟他道了聲謝,他沒有回眸,情緒卻被徹底擾亂,就像那杯灑出來的紅酒,平白報廢了一套西裝,以及一個本就糟糕的下午。
“謝總,岑小姐已經同莊小姐會面了。”
“她向我索要您的聯系方式,說禮服干洗后會還回來。”
作為助理,不會擅自將領導的私人聯系方式給出去,這次當然也沒有破例。
宴凜是一位非常得力的下屬,應變和抗壓能力極強,能夠替謝辭序處理許多繁雜的場面。
此刻聽到他公事公辦的匯報,謝辭序卻無端生出幾分煩郁。
“晚點把我微信推給她。”
都知道謝辭序注重隱私,微信只能通過掃碼添加,即便推過去也無濟于事,不過老板的想法宴凜也不好揣測,只點頭說:“好的,謝總。”
謝辭序沒什么情緒地應聲,一刻也不想多呆,只想動用私人直升機離開這片海域。
小機型相比于波音來說耗費不了多少財力物力,是港島諸多富豪通勤往返的最優選擇,謝辭序在內陸的行程比較低調,鮮少采用這么迫切的方式。
提前離場,免不了被長輩知曉。
安排好返程計劃后,宴凜順勢詢問:“那您換下來的西服要送去清洗嗎?”
“扔了。”謝辭序吩咐,似是想起什么,面上籠上幾分躁郁,“她的也扔了。”
“岑小姐沒有留下東西。”
“……”
謝辭序揉著疲憊的眉心,揮手示意宴凜先去準備,正好還留有一點時間,可以同幾個生意場上的老狐貍周旋客套。刻意避開那位小公主的鋒芒,也不算搶了她的面子。
冉頌舟見他來去匆忙,看出點門道,用玩笑的語氣調侃道:“既然辭哥對小公主沒意思,應該不介意我加她吧?”
他晃了晃手機,屏幕界面停留在朋友推過來的名片里,昵稱很簡單:Xu.
謝辭序冷然的目光甚至未曾停留,“你加她,用得著來問我?”
冉頌舟這才放下心來,熟練地發送了好友申請,撇清自身似地說,“萬一你后面想通,想跟談家商業聯姻,我這樣做道德上占不到理不是。”
“總不能以后傳出去,說我撬兄弟的墻角吧?”
行至門邊的人腳步微頓,逆光而立,半張英俊鋒棱的面龐隱在暗色里。
“不好意思,我窮途末路的這一天,你等不到。”
言下之意就是,他永遠也不會妥協。
輕狂到沒邊的一句話,從謝辭序嘴里說出來,無端叫人信服。
冉頌舟聽明白了,心態也跟著松弛。
忘了告訴他,談家那小公主姓岑,話故意慢了半拍才溜到唇邊,彼時謝辭序已經離開。
算了,左右他也不在乎,說與不說,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