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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難得一見的談家小公主都赴宴了,不少人都蠢蠢欲動,你倒好,在這里藏著掖著,就這么見不得人?”
好友端著杯白葡萄酒走來,也不顧謝辭薄涼的眼刃,自顧自地跟他碰了個杯,發出一聲清脆悅耳的輕響。
謝辭序只想圖個清凈,連海浪的聲音都不想聽,對冉頌舟那張浪蕩公子哥般的笑容視若無睹,“不會說話可以滾出去。”
冉頌舟被罵也不覺得丟面,笑了聲,“滾什么滾?把邀請函扔了的人都在這,我這個正兒八經拿著邀請函過來的,滾出去像什么話?!?
謝辭序凝著眉不言,揮揮手,讓人將香檳撤走換一杯,冉頌舟則自顧自地坐下,惹得謝辭序抬眸睨他,“你怎么不去湊熱鬧?”
冉頌舟實話實說:“人太多,我排不上名號,哪里擠得進去。”
“要不辭哥給我搭個線?”
“沒興趣?!?
謝辭序八風不動。
“差點忘了你跟談家小公主沒見過面。”冉頌舟一拍腦袋,“都說她漂亮得讓人過目難忘,見過她的人都把她吹得天生有地下無的,說不定老鐵樹見一面也能開花,來個一見鐘情的浪漫邂逅……”
聒噪。
謝辭序聽得頭疼,起身走了出去。
岑稚許收到岑女士的郵件后,仔細讀過,也找了律師團隊探討,字面意思很簡單,要求她在一年內完成產業規劃,完成現有資金翻十倍的目標。
這對于她來說,甚至算不上挑戰,更不用那一場意味深長的對話,遑論對賭協議了。
思忖后一直想不通答案,岑稚許索性恢復了往日的社交,跟莊晗景過來玩,純當放松,哪知她要赴宴的消息不脛而走,剛露面就被絡繹不絕的人搭訕,連表情都維持得有些僵硬。
莊晗景看出她有心事,不想跟陌生人交流,神秘兮兮地拉著她往上層艙走。
兩人一路暢通無阻,乘坐電梯來到最上層船艙時,莊晗景突然說肚子痛,一溜眼沒了影。
說好的要在頂層一起喝紅酒拍照,岑稚許很無語,一個人端著兩個高腳杯不方便,只能找個房間先坐會。
在清晰的海浪起伏聲中,岑稚許看到長廊深處走出來一道薄冷似月光般的身形,男人把玩著拇指上的一枚銀寬戒,看似懶怠,又夾雜著幾分清寂,百無聊賴似的。
謝辭序這個人的存在感很強,哪怕只是隨意望過去一眼,就能讓人想起同他僅有的幾個瞬間。
海風席來,裹挾著一點冷潮的氣息,讓岑稚許驀然想起那個雨夜被她遺忘的記憶。
她似乎……靠在他的肩側,不經意間同他摩擦過體溫。
岑稚許的心跳了一下。
她捏緊杯壁,往他的方向疾步走去,謝辭序的警惕大概是天生的,岑稚許還沒靠近,他就冷冷地撩起眼皮掃過來,讓人心臟倏地收緊,為他眼里冷懨的鋒芒,也為這張凌厲英俊的皮囊。
謝辭序沒料到在這也能碰到岑稚許,本該視若無睹地轉身,但看到她那鬼鬼祟祟又狡黠的狐貍眼時,渾身像是被定住,竟生出幾分好奇心,想看看她接下來還能搞出什么花樣。
岑稚許就這么在他的凝視下,猶豫半秒后,抖著臂將紅酒‘不小心’灑了他一身。
大概是覺得這樣的意圖未免太明顯,紅酒也‘意外’地染紅了她精心挑選的禮服。
“……”
完蛋,是不是演得太假了?
就在岑稚許思忖著該如何編造借口時,謝辭序晦暗不明的眼眸微瞇,“所以,這也是巧合嗎?岑小姐?!?
第7章
陷落
既然都不是善男信女——……
紅酒馥郁的甜香縈繞在彼此之間,若有似無地撩撥著謝辭序的心弦。長廊盡頭連著旋轉往下的樓梯,站在這里就能遠眺無邊無際的大海,和底層逼仄壓抑的船艙有著截然不同的開闊,但微妙的是,此刻竟讓人有種身處密閉空間的錯覺。
岑稚許的腰身勾勒得極細,蝴蝶骨輕盈纖薄,一顆珍珠大小的碎鉆纏著寬絲帶,襯得她高挑又清冷,像一株插在白瓷瓶里的玉蘭花。
在這樣的場合下,她的裝扮雖正式,卻少了幾分隆重。
不像是來赴宴,倒更像是來游戲人間的。
謝辭序現在的心情算不上多好,別人見他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都會自覺遠離,只有岑稚許一而再再而三地撞上來,將他的底線也壓地一降再降,以至于這才第四次見面,就敢光明正大地潑他紅酒。
他抬起手,用拇指點了下腕表,提醒道:“三十秒了,還沒編好借口嗎?嗯?”
岑稚許眨眨眼,只能把想好的措辭全都默默壓回去。
她剛才一直在觀察謝辭序的表情,按初印象來看,她以為謝辭序至少會黑臉,或者全身充斥低氣壓緘默地離開,也宣告她的把戲就此劇終。
不過從他的反應來看,似乎比預計中要好很多。
岑稚許心思飄忽著,瞳孔忽然放大,故作驚呼后,急忙躲到謝辭序身后,頭埋地比鵪鶉還低,“幫我應付一下,救救急?!?
謝辭序面上凝結寒霜,“什么意思?”
“剛才碰到好幾個搭訕想加我聯系方式的,我想不到合適的托辭來拒絕……”
岑稚許說的話半真半假,其實不是想不到托辭,是連托辭都懶得想。千篇一律的搭訕模板,眼里涌動著愛慕或是貪婪,眾星拱月的確很容易讓人產生強烈的滿足感,也會讓人覺得很無趣。
酒漬一點點侵染襯衣,濕漉漉的貼在身上,西服衣擺被一只纖白勻稱的手捏住,拒絕的余地仿佛也被她握在手里。
謝辭序動作微滯,不由得想起那個讓他一整晚都被躁意裹纏,不得紓解的雨夜。
他從未這樣失態,克制著將她身上的馨香氣息忽視,卻發現在某種天然的吸引力之間,一切顯得那樣徒勞無功。
謝辭序輕笑一聲,嗓音帶著點嘲弄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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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岑小姐桃花這么旺,還需要我來幫你擋?”
就連跟他身邊多年,恪守職責從未逾矩的宴凜,都免不了因她而分神。
謝辭序冷言冷語,連自己都沒意識到莫名騰生出的低氣壓,究竟是因為她的不知分寸,還是別的。
“我知道這樣很冒昧,但能夠幫我的只有你,謝先生?!?
岑稚許咬字的時候放慢了語速,以至于喚他時有種溫柔繾綣的味道,見他表情緩和些許,低眸小聲道:“對不起,我怕你會拒絕,才想出潑紅酒這招。”
同她僅有的幾次照面中,哪怕再狼狽,她也從未流露出如此脆弱易碎的姿態。
謝辭序心思松動,卻并未拂開她,輕諷道:“什么爛主意?!?
岑稚許生怕他反悔,指尖狀似小心翼翼地加深了攻勢,從抓住的那微不足道的一尾衣擺,換成了整只手都捏住。
“他們好像朝這邊過來了,謝先生……”
她的緊張并不是全然都是做戲的成分,在這場晚宴里熟人居多,隨便同她打個招呼,她在謝辭序面前的偽裝就得露餡。
謝辭序打量著她愈發過火的行為,見她膽戰心驚的表情,心臟像是被羽毛撓過,無由來地塌陷一小塊。她這樣的身份,落在這群豺狼虎豹湊成的深潭里,稍不至于便粉身碎骨。
膽子再大又怎樣?沒有人護著,就是毫無殺傷力的欲迎還拒。
“挽著我?!?
謝辭序低磁的嗓音響起,在耳膜邊過了一道,掀起一片酥麻的癢意。
岑稚許還在想要是他不配合該怎么辦,聽到他的話,怔愣半秒,沒反應過來,“啊?”
謝辭序眼皮冷冷地撩過去,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才會在這里跟耳朵不好使,也沒個眼力見的人演戲。
他沒什么耐心重復,“岑小姐,你要我幫你應付,至少應該裝得像樣一點,才能騙過那群火眼金睛的男人。能夠出現在這場宴會上的,可不是什么好人。
”
在長廊的另一頭踱步的人隱有靠近之意,謝辭序分神望了一眼,黑眸黯色更深。
岑稚許咬著唇,按捺住起伏的心跳,在謝辭序沉冷不耐的注視下,挽上了他的手臂。她談過的男友里,也不乏身量高的,謝辭序大概一米八八的樣子,算不上最高的,但卻讓她覺得搭在他臂間的費力程度,不亞于之前那位NBA職業籃球運動員。
他是中美混血,臂展極其優越,總是習慣于將手抬高,岑稚許后來覺得仰頭跟他說話費勁,兩人又總是異地,沒多久就提了分手。
謝辭序并沒有經過長期嚴苛的訓練,手臂的肌理線條卻意外地明晰,岑稚許很想解開他的袖扣,研究出各種區別,不過這種心思剛冒出來,又迅速壓了回去。
要是讓他知道,她在拿他做樣本似的對比,滿足自己的好奇心,肯定會當場拂袖而去。
不過走神了那么一小會,也沒逃過謝辭序的眼睛,他睨她,“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