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稚許謝辭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收起亂七八糟的思緒,禮貌頷首,一雙軟唇輕抿著,主動調整站位,填補了照片構圖的缺陷。
一句感謝的話都沒有多留。
舉著攝像機的學生笑容燦爛又生澀,向院長比了個“OK”的手勢示意,謝辭序那張面孔隨意捕捉都很出眾,完美到挑不出一絲瑕疵,同站在他身側,隔了一小段距離的岑稚許,看起來竟無比般配。
院長在同劉老說著挽留用餐的話,謝辭序淡聲推辭。
湊過去看照片的學生自覺沒有加入大佬的話題,小聲指著照片感慨:
“阿稚的面部平整度也太高了,研究室這頂光把大家照得像妖魔鬼怪現形,只有阿稚跟開了美顏磨皮濾鏡似的。”
“謝總的五官也好絕!你倆跟我們仿佛不是一個圖層的。”
“可以直接放到學院官網寫一篇新聞稿的程度。”
岑稚許掃了眼照片,大概是眾人的玩笑話影響,竟覺得是有那么幾分合適,兩個人拍照都一樣習慣冷臉。只不過,她的冷是只有眼神泛著冷,唇角輕彎起柔和的弧度,而他的冷,是面上沒有一絲情緒的寡淡。
連拍可以捕捉臉上許多細微的情緒,岑稚許還沒翻完,謝辭序同院長那邊就已經結束了交談,熱夏季節的天氣總是多變,枝繁葉茂的樹影搖曳,旋即席來狂風暴雨,掀起一片淺淡的塵土氣息。
研究室連著長廊,樓上就是會議室,有茶水總比研究室里全是書卷和成堆的紙質書籍更適合待客,院長見狀提議,“謝先生,這雨來得及,一時半會應該也停不了,要不去樓上稍作休息?”
“麻煩了。”謝辭序說。
等這位金尊玉貴的謝先生離開后,眾人才松了一口氣。
岑稚許忍俊不禁,“看樣子這位謝先生應該經常捐贈,怎么你們這么緊繃,他很難伺候?”
師姐思忖了半晌,解釋:“他不是那種事多又煩人的,主要是氣場太強,跟普通人有壁,感覺也挺不近人情的。”
“是挺傲的。”岑稚許應聲,想起什么似的,“不過倒也沒那么無可救藥。”
“他上次來參加校慶,表白墻和各種群全都炸了,鋪天蓋地都是各種偷拍視角的生圖,比頂流來學校的影響程度還高。”師姐興致勃勃地去翻手機相冊,“喏,就是這張,眼里的征伐殺氣都快溢出屏幕了,應該是不滿被鏡頭拍下,結果剛好出了張盛氣凌人的神圖。”
謝辭序這種風格的男人很少見,皮囊如此絕佳的更是稀有,現如今娛樂圈都找不到這款,他就算沒有投生在鐘鼎鳴食的謝家,頂著這張絕殺臉,也足夠半輩子吃喝不愁。
先前從沒關注過,也就不知道謝辭這么受歡迎。
直到他闖入她的視野,周圍仿佛每一處都能看見他的影子,就連身邊的人也意外同他有所交集。
心理學上,將這個叫做視網膜效應。
岑稚許真正看清那張被奉為神圖的照片后,捺不出發出了很輕的驚嘆聲。他坐在觀眾席的第一排,半倚著,姿態慵懶而倦怠,骨節分明的手中把玩著一枚校慶紀念徽章,從拍攝角度來看,應當隔了很遠,模糊的像素也難以掩蓋那股若有似無的疏離。
“怎么樣,是不是看起來兇得要死,也帥得要命。”
話音剛落,謝辭序一行人已然下樓,擦肩而過之際,岑稚許指尖輕點了下屏幕,將手機還回去,詢問:“師姐,能借我把傘嗎?”
“你要拿就拿去唄,反正你趙師兄他們擱了挺多在研究室里。”
師姐熱情地去柜子里翻找,岑稚許坐在原地,意識到謝辭序極具侵略性的身軀就在她身側,心跳莫名慢了半拍。
“岑小姐。”
紛雜的雨聲里,落地的聲音仿佛也沾上一縷潮意。
岑稚許抬眼,漫不經心地看向他,分明是仰視的姿態,卻讓謝辭序生出一種強烈的錯覺,地位顛倒,孤高懸于天際的月亮,倒影在水面時,才是真正的曇花一夢。
而這海市蜃樓般的瞬間,被她毫不留情地收回。
岑稚許大方展露笑顏,“剛才謝謝你給我臺階下。不過礙于在場的人太多,我不好表現出跟你認識的樣子。”
沉吟片刻后,謝辭序眸光轉向幽深,似是對她的回答不滿意。
“跟我認識,會給你帶來麻煩?”
也許是一開始奠定的基調作祟,在她面前,他說話向來單刀直入,言簡意賅到沒有任何過渡的引句。
這句話帶有一點興師問罪的意味,岑稚許不想太圓滑,似笑非笑道:“是會給你帶來麻煩。”
謝辭序沒有說話,也不知道是不是默認了她這套說辭。
岑稚許以為他會說些什么,再不濟嘲諷一句,勸她收斂。
但他只是淡瞥她一眼,便離開了。
透過雨痕斑駁的玻璃窗,岑稚許看見勞斯萊斯并未急于啟動,單向可視的車膜隔離了窺探的視線,她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在急促攪動的暴風雨里,它像一只沉默蟄伏的兇獸。
雨勢并未有漸停的趨向,雨水匯集,留下蜿蜒曲折的水痕。
雨刮器擺動,車子已然點火,但沒有謝辭序的首肯,司機不好貿然啟動,感覺他像是在等什么人,又覺得不合常理,頻頻掃望。
宴特助見狀,試探性地問:
“謝總,要先回集團嗎?”
后座假寐的男人睜開眼,余光不經意間落向窗邊,只余一片空寂,哪里還有那道窺伺的視線。
他單手扯松領結,寒潭似的深眸夾雜著一絲波瀾,“去天禧苑,晚上的行程你調整一下,市場部的會議改為線上,讓許輝先帶他們團隊匯報半年度的指標完成情況。”
“阿稚——”
“你換把大點的傘,免得待會淋感冒了。”
車外的呼喚聲穿破空寂,打斷了謝辭序的工作安排,只見那道纖瘦的倩影在雨中點地,她撐的那把傘也不知道放了多久,傘面銹跡和褶皺斑駁,像是隨時會被風折斷。
或許被風折斷的不止傘柄,還要她不堪盈盈一握的腰肢。
先前只覺得她身形纖濃合度,直到此刻才發覺,飽滿之處幾乎快要呼之欲出,曲線嫵媚,即便在如此飄搖的雨中,也美得像搖曳擺動的清荷。
她這樣走過來太過惹眼,宴凜只一眼便克制地收回視線,倏地收緊的心臟擾亂了思路,讓他一時間忘了回應謝辭序。
“宴凜。”
謝辭序沉聲,眼眸閃過莫名的銳利,曲起的指節輕點,“讓人力在OA上發布公告,工作的時候分心,還需要我來提醒——”
宴特助低頭:“抱歉,謝總,我馬上聯系。”
謝辭序行事風格縱然雷厲,對身邊信任的人卻算得上寬厚,只要不犯原則上的錯誤,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而今天竟生出一股莫名的煩躁,實在罕見。
岑稚許就這樣再次撞到了謝辭序的槍口上,勞斯萊斯車型比較寬,占據了大半道路,她側著身正欲繞過,車窗緩緩降下,謝辭序擰眉睨向她,聲色泛冷:“雨這么大,你現在走?”
明明是關心的話,從謝辭序口中說出來
46璍
,沒有半分溫度。
岑稚許指尖蜷了蜷,“我打了網約車。”
謝辭序聲音很冷靜,很輕易地拆穿:“這里很長一段路都限制網約車通行。”
他微微一頓,見她胸前衣襟微濕,不動聲色地將目光落點停留在她素凈的臉上,“你打算就這么走過去?”
岑稚許表情無辜:“師姐騎她的小電驢送我過去。”
謝辭序眉峰挑起,似是在思考小電驢是什么東西,岑稚許心里感慨太子爺還真是穩坐高臺,連這點生活常識都沒有,“就是電瓶車,她有遮雨棚,待會可以罩上去。對了,還有雨衣,雙重保險,也不至于弄得很狼狽。”
聽了她的描述以后,謝辭序大概理解了什么個保險法,表情一時間變幻莫測。
岑稚許身上有種嬌養長大的自洽感,又出現在射擊館和拍賣會這樣的場合,謝辭序很難不懷疑她的身份。
到了現在,他愈發看不透。
“岑小姐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可以送你一程。”
岑稚許故意折騰,為的就是這句話,她欣然應允,“那我跟師姐和劉老說一聲。”
車內很寬敞,謝辭序坐在另一側,后排杯架上放著一杯咖啡,清淺的烏木香氣若有似無地籠罩在車內。他的手自然垂落,腕表折射出細碎的光,岑稚許看清型號,覺得謝辭序品味不俗,跟她審美還算一致。
或許是注意到她的注視,謝辭序收回手,改為搭在西褲上。
岑稚許發誓,她只是單純地欣賞,西褲面料質感不錯,包裹著一雙強健有力的長腿,搭在膝蓋上的手是筋絡分明的漂亮,憊懶的坐姿多了一股難以言說的清絕。
不過盯著異性這樣看,到底還是不太合適,岑稚許欲蓋彌彰般夸贊:“謝先生的手真好看。”
二十八年來,沒有人敢這樣換胡亂掃視,再單獨夸他的手,謝辭序有些后悔讓她上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