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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搞不明白岑稚許葫蘆里在賣什么藥,莊晗景還是配合地笑,“辭哥,阿稚她性子比較直,要是說錯了什么話沖撞了您,您別放在心上。”
也不知道這份言論有沒有騙過謝辭序,他眸色平靜,反應也很淡。
“我還不至于跟小姑娘計較。”
雖然小他五歲,但岑稚許的確算不上什么小姑娘,小霸王還差不多。
所幸謝辭序沒有想到那邊去。
沒有了身份的阻礙,岑稚許就像是藏匿在暗處的獵豹,連神態都變得松弛許多。
謝辭序又接了個電話,一位身高腿長的年輕男人疾步走來,在他耳邊說了些什么,看樣子應該是他的特助。
能夠成為太子爺身邊的特助,處事必然滴水不漏,向莊晗景和岑稚許表達完歉意后,謝辭序準備離開。
通體漆黑的勞斯萊斯已在樓下備好,隨時等待著。
謝辭序一行人走的是電梯,岑稚許踩著高跟鞋健步如飛,從樓梯通道趕過去,在他傾身上車前,驀然叫住他。
“謝先生。”
熟悉的嗓音讓謝辭序腳步微滯,轉身便看到她因呼吸不穩而起伏的胸骨。
岑稚許的皮膚很白,身形纖薄,胸前的弧度卻很飽滿,昳麗的臉上泛起一層酡紅,在夜色下分外動人。
即便狼狽,也美得驚艷。
似乎是有話要說,柔軟的紅唇微張。
她不像是會欲言又止的個性,此刻大概只是還未緩過來。
謝辭序想不到她竟會為了追上他,穿著七厘米的高跟鞋,從樓梯一路下行。
誰都知道,他不會為了任何意外推遲行程。
此刻竟破天荒地給了她特權,他抬眸朝她看來,低沉的黑眸侵染著夜色的冷冽,“我只給你三分鐘的時間。”
或許是覺得這份妥協顯得仁慈,會給她一種他可以被隨意沖撞和冒犯的錯覺,他冷聲補充。
“但沒有下次了,岑小姐。”
第4章
陷落
很頂。
“沒有下一次,也許會有再一次,千萬次。”岑稚許故意聽不懂他話語中的冷淡,清澈的瞳孔里漾出一點驕矜的笑,“畢竟誰能篤定地預知未來呢?”
入夜后的溫度沾染著乍冷的涼意,燈影將她本就綽約的身形拉得修長,她站在紙醉金迷的夜色里,用一雙盈盈的眸子纏住他。
直白而熱烈,沒有半分羞怯。
說是纏,或許用詞不太準確。
相比于初見時的越界靠近,她今晚格外規矩,恪守著社交距離的分寸,眼神很干凈,不似蛛絲般纏結。
之所以會有那樣的誤解,或許是她美得太艷麗。
謝辭序微瞇了下眸,并沒有同她繼續聊下去的打算,薄削俊朗的面龐帶著一點被戲耍的陰沉,“原來岑小姐專程跑下來,只是為了說這幾句無關痛癢的廢話。”
他不算有耐心的人,自然也不會留有太多情面。
今晚三兩言語的交鋒中,岑稚許對謝辭序的疏冷有了更深的認知。這樣的男人并不好搞定,悅耳奉承的話他早已聽膩,倘若將姿態擺得太低,他必定不會分來一個眼神。
也不能顯得太過清高端著,恰當時刻也需要顯露脆弱。
“剛才競價的時候,謝先生應該看出來了,其中一樣拍品,我們原本勢在必得。”
謝辭序視線微垂,重新落回她明艷的臉上,聲色淡淡:“你的意思是,我橫刀奪愛,搶了你們的東西?”
他的用詞太過犀利,岑稚栩抿了抿唇,也沒介意,解釋說:“其實我們的預算只有四百萬,一時上頭,才跟著舉了兩次牌,要不是剛好碰見謝先生,晗景回家肯定要挨罵。”
富養出來的千金小姐,隨手花費個幾百萬的確不算什么,難就難在莊縛青對他這個妹妹盯得嚴,超出能力范圍同人競價這種事,顯得太過沖動。
謝辭序冷眉瞄她,沒作言語,也沒拆穿她狀似前后矛盾的話。
說是跟著莊晗景來見世面,在提起拍賣時,偏要一口一句“我們”,更像是未經世事的年輕女孩,憑著腦熱而涌起的虛榮心。
岑稚許始觀察著謝辭序的表情,她不動聲色地將話題拉回正軌,眼睫稍垂,佯裝無意識地揪緊裙擺,復又散開,“今晚的確太過驚心動魄,或許以后回想起來,都要為這場不顧一切的瘋狂而買單。”
在成年人的釣系游戲中,這時候往往會寬慰,亦或者順勢問她其中緣由,而謝辭序顯然不屬于飲食男女中的一員,他只是靜默地站在那里,矜貴落拓,像夜幕里色調發藍足以讓人失溫的海。
一陣風繾綣的掀起她的垂落在肩側的秀發。
大概是先前太過焦急,身體受了熱,出了一層薄汗,此刻覺察出寒意,岑稚許腳步虛浮般往前踉蹌了半步。
謝辭序眼底閃過一抹深色,若有所感般,往后抵退。
殊不知,高級獵人從不會使用拙劣的戲碼,岑稚許早已料到他不會扶住她,因此并沒有演得太過,很快穩準身形,像一只倔強又高傲的天鵝。
或許是覺得誤會女性投懷送抱顯得不夠紳士風度,謝辭序神情稍緩,語氣聽不出什么溫度,“你原本打算投多少錢?”
開門見山,同她的迂回婉轉形成鮮明的對比。
岑稚許長睫顫動,有些訝異他竟然代入了她編織的故事里。
“三十五萬。”她說了一個較為保守的數字。
莊晗景的擔憂不無道理,她只是一時興起,在壞心思浮出來時,當然可以裝得天衣無縫,要是長久以往,她做不到自圓其說,降低太多生活水平。
“我最近在進行這份殘卷的課題研究,晗景聽完后也感興趣,說想出一期同類題材的珠寶設計,我倆就過來了,雖然這筆錢相對于競價來說顯得九牛一毛,但這是我能拿出的全部,總不能讓晗景太吃虧。”
后面的話岑稚許不再贅述,整場事件的動向已經明晰。
家境優渥的莊家千金為好友競奪拍品,兩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手上沒多少錢,價倒是敢喊。
謝辭序漫不經心地睇來視線,似是覺得有趣,冷雋的眉眼里溢出一絲輕諷。
他并未對這個故事作出任何評價,岑稚許也宛若終于舒一口氣般,輕快道:“今天這場教訓,我受益匪淺。耽擱謝先生寶貴的三分鐘了,謝謝你聽我傾訴,再見。”
岑稚許說完,朝謝辭序微微躬身,道完別后,嬌艷的臉上笑靨更甚,踩著高跟鞋邁入夜色中。
她看起來像是完全沒有心理負擔,只將他當成了無所顧忌傾訴的對象,不怕暴露自己虛榮與糟糕的另一面。
謝辭序的表情變得很微妙,直到目視著她離開,經助理提醒,才信步上了車。
有了今晚的插曲,特助斟酌后,再次確認,“謝總,殘卷還需要以集團的名義,捐贈給京北大學嗎?”
勞斯萊斯車內,助眠的白噪音悄然運作,男人凌厲沉靜的眉眼沒有半分波動,“既定的事情,以后不要多此一舉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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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你在底下跟謝辭序說了那么久的話,竟然沒有提出把殘卷買過來?”
莊晗景對她今晚的這種操作非常不解。
回到包廂后,岑稚許也沒了繼續參加拍賣會的性子,讓主廚提前將餐品上齊,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幾支盛得正艷的芬德拉插在銅瓶中,氛圍感很濃。
“不是買,最多也就是借過來看看。”
“當然,我沒提這個訴求。”
岑稚許順手拍了張照片,不疾不徐地給她倒了一點紅酒,“寶貴的時間只有隨心所欲地浪費,才能體現它的價值。”
莊晗景沒談過戀愛,就連dating都是岑稚許在背后當軍師,對于那些你進我退的曖昧推拉技巧一竅不通,也聽不明白,不過苗頭還是能看出來一點。
“真看上謝辭序了?”
岑稚許從不在莊晗景面前避諱心思,“倒也算不上。就是覺得他一身傲骨跟我犯沖,讓人想折碎。”
岑稚許的確很喜歡謝辭序這款,不過兩人井水不犯河水,最初也沒想過主動招惹,現在最多算感興趣的階段,打發時間而已。
莊晗景接受能力良好,既然該提醒的話都說了,也沒必要掃興,反正不管發生什么,她都站姐妹。
不過就是可惜了傅斯年這根好苗頭,她還挺磕清冷外交官cp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