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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晗景將謝辭序雷厲風行的事跡講得繪聲繪色,難得吸引了岑稚許的注意,“這么說,他就是塊捂不化的石頭唄。”
“我知道他是你的菜。”莊晗景說,“但這盤菜能看不能吃,不碰為好,你要是實在喜歡這款,不如找個貼心懂事的平替……”
岑稚許不明白莊晗景怎么秒變這副緊張兮兮的備戰狀態,就算她真想釣謝辭序,也得人家有意才行,按他那嚴防死守油鹽不進的脾性,莊晗景的擔心純屬多余。
“莊大小姐。”岑稚許打斷她,似笑非笑地說:“你對我的濾鏡是不是太重了一點?”
莊晗景恨鐵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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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鋼:“你對自己的認知能不能清晰一點。你簡直就是天生超絕狐貍圣體好嗎!”
只有岑稚許想,幾乎就沒有她拿不下的人。
“特別是每次有求于人的時候,腔調都會不由自主地放柔,聲音又嬌又軟,連我都頂不住。”
岑稚許仰起下巴,勉強回憶了一陣,剛想反駁,又覺得底氣不足,干脆用眼神控訴,“這叫能屈能伸。”
兩人說話向來沒個把門,莊晗景不過腦子地脫口而出:“也只有我哥那種死直男才會無動于衷……”
“阿稚。”
一聲沁著涼意的呼喚打斷了莊晗景的話。
早在先前岑稚許出現時,莊縛青的余光便移至她身上,警告的視線掃過去,莊晗景立刻猶如老鼠見了貓,連岑稚許的手都不敢牽了,乖乖挺直脊背,喚他:“哥。”
按理岑稚許也該跟著喊人,但她幾分鐘前才在微信上罵了他,現在又給他捅婁子,恐怕他根本就不想搭理她。
明知岑稚許長大后不比以往乖順,莊縛青還是瞇了瞇眼,“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太在意。不過下次見到他,態度最好放端正些,如你所見,他并不是太好相處的人。”
兄長般的嚴肅口吻,輔以充斥著深諳的眼神,總讓岑稚許察覺這份情誼正走向瀕臨變質的邊緣,但莊縛青始終克制,令她捉摸不透。
“沒有下次。”岑稚許說,“謝家太子爺日理萬機,恐怕轉眼就忘了我這個沒有名號的路人。”
莊縛青讀懂了她不想暴露身份的意思,平聲說:“這樣也好。”
“你們今天聊得怎么樣?”岑稚許岔開話題。
投資的事岑稚許已經許久不曾過問,陡然見她提及這個話題,莊縛青有片刻的訝異,旋即恢復如常神色,言簡意賅道:“不歡而散。”
“今年政策變化很快,那塊地附近十幾公里的地方,將要建設大型數據中心,謝辭序前年創辦的互聯網公司有意趕上AI迭代的浪潮,因此他退讓的幾率很低。”
岑、莊兩家的產業逐漸轉向外貿,最近的風向變化太快,莊縛青同岑姨商談過,出于謹慎心態,不敢涉足,其中的敏感之處多少知曉一二。
他說得委婉,得到答案后,岑稚許倒也沒顯得多意外。本來就是玩票興致的投資,跟謝辭序這種走一步看十年、二十年的長期規劃相距甚遠,別說是眼光敏銳的生意人,單憑謝辭序那眼高于頂的桀驁個性,也不會為他們而做出改變。
莊縛青沉吟片刻,旁敲側擊道:“你后續有什么打算?”
狀似只是在就事論事討論未來,畢竟他們也勉強算得上是統一戰線的合作伙伴,玻璃頂棚光線柔和落下,為他鍍上一層暖光。
有那么一瞬間,岑稚許生出被試探的錯覺。
后續什么打算?
對謝辭序的?
她沒有那么無聊,陰差陽錯的相識,不會成為她進攻的理由。
“隨遇而安咯。”岑稚許察覺出一陣疲憊,打了個哈欠,聲線沾染慵懶的軟綿,對莊晗景道:“時差還沒倒過來,我回去睡覺了,沒什么事別找我。”
她對睡眠有很高的要求,以往跟著大家一起通宵過后能一口氣睡夠十幾個小時,幾乎處于短期失聯狀態,除非親自上門去堵人,否則誰也別想把岑大小姐叫醒。
莊縛青沒作挽留,“好好休息,那些喝酒的聚會,就別去了。”
岑稚許沒回答,余光瞥向靶心處那支如寒梅般孤傲獨立的箭。
教練默默觀察她的表情,見她眼神意味深長,解釋道:“謝先生沒有帶走這支箭。”
旁的都帶走了,唯獨留下了她射出的那支。
先前莊晗景在她耳邊說的話浮涌而出——謝辭序有潔癖,所有的物品均為私人定制,凡是旁人碰過的東西,必定不過再經他手。
射擊教練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反過來安慰她,“岑小姐,或許謝先生不是那個意思……”
“沒關系,謝先生遺忘的東西,有機會我會代貴館還給他的。”
岑稚許命人將箭收整好,漂亮的眼睛始終維持體面與平靜。
她不會為難無關人員。
只是,到了無人所見的地方,高傲的天鵝頸輕垂,漂亮的黑眸透亮清凌,盈著幾分躍躍欲試的野心。
忽然不甘心就此敗北。
第3章
陷落
“我只給你三分鐘的時間。”……
岑稚許將那支箭保存了起來,放在玄關處當裝飾品。傍晚時分,她從莊縛青那要來了謝辭序的聯系方式,他的微信頭像極為簡約,是一只坐在草坪上的捷克狼犬。
從光滑的毛發和矯健的肌群不難看出,這只捷克狼犬被養得很好,黑亮的瞳珠保留著原始的攻擊性,不似尋常家養時透露出的卑順。
市區內的烈性犬種類禁養名單很長,捷克狼犬也在其中,想來也是單獨辟了處幽靜的莊園,才能有足夠的場地和空間馴養。
披在肩側的軟巾順著柔滑的肌膚向下滑,察覺到一陣涼意,岑稚許正打算關掉圖片,這才注意到左下角黑黃相間的斑點,約莫也是一種動物。
虎斑貓?亦或者花豹?
可惜圖片里暴露出的信息太少,無法做出準確判斷。
通過社交圈頭像往往可以判斷出對方大致的個性,不過越是位高權重的人,也就越善于偽裝,岑稚許沒有花費太多時間去分析,只是意外,謝辭序竟然喜歡養寵物。
當然,他的寵物也如主人一般,充斥著危險,野性,兇戾。
拒人于千里之外。
岑稚許指尖翻飛,在好友申請備注里留下兩個字——“還債”,剛發出申請,系統彈出提示:【由于對方隱私設置,你無法通過名片將其添加至通訊錄】
?
岑稚許不信邪,又用手機號搜索了一遍,仍舊是同樣的結果。
禁止搜索,也禁止名片添加。
也就意味著,能夠在謝家太子爺好友列表的人,都是來自于他紆尊降貴地主動添加。
難怪莊縛青毫不猶豫地將謝辭序的微信推過來,估計也是存有幾分想看她吃癟的心思。
她摁滅手機,不再看微信里接二連三冒出來的群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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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黃昏,橙紅的天際染上層次分明的余暉,絢麗壯闊的立交橋路燈同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點亮夜燈。
岑稚許回國的消息還沒有傳到她父母那,因此也不太敢回家里取車,只開了輛奔馳S480,這還是二十歲生日那年莊縛青送的,她向來不太愛自己開車,留在別苑的地下室里,極少問津。
接到莊晗景后,天色已然暗下。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時差這么快就倒好了?”
“昨天那么說,純粹是為了找借口離開而已。”岑稚許在莊晗景面前向來很坦誠,語氣平靜,“不想聽你哥明嘲暗諷。”
莊晗景也不意外,從中緩和兩人的關系,“你不知道,你在外面的這兩年,他都快忙成了工作機器,跟下屬待久了,說話的語氣也冷硬。他心里還是很記掛你的……”
話音剛落,車輛正巧駛入紅綠燈等待區,岑稚許側眸,“叛變了?在這當你哥的說客,還不如回家勸勸他,少管別人感情上的閑事。”
明明以前岑稚許很依賴莊縛青,他足夠包容,哪怕岑稚許和莊晗景闖了禍,他也從不會冷臉。兩家往來密切,三人也勝似親兄妹,直到不知什么時候起,降到冰點后,再也回不去從前。
昨天那場局,岑稚許原本是不愿意去的,莊晗景軟磨硬泡才說通她,又在莊縛青那邊下了一番口舌功夫,才爭取來這個機會。
誰知道莊縛青放出邀請傅斯年的重磅炸彈,哪怕只是虛晃一槍,也鬧了個不愉快。
許久未啟用的車輛饒是有人定期保養,山茶香薰的味道仍舊不太合調,莊晗景將車窗降下來一點,“他掌握著我經濟命脈的生殺大權,我哪里敢。”
須臾,窗外渾濁的熱浪涌進來,岑稚許目不斜視地倒數著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