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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針指向凌晨一點(diǎn)。
谷余韶躺在床上,毫無睡意。
他怎么能睡得著呢?搖搖就在旁邊的房間,和他只有一墻之隔。不知道她睡了么?她夜里會不會又因?yàn)樘弑蛔佣鴽觯?
其實(shí)他不該來的,在林阿姨給他打電話時,婉拒的話在喉嚨幾經(jīng)翻轉(zhuǎn),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想再看看她,想離她近一些。
很想她。
谷余韶起身出了門,往頂樓的陽臺去了。
可是他剛剛走到陽臺,就看見那道熟悉的倩影,京舟搖站在陽臺上,手撐著欄桿,似乎在和誰打電話。
身上只披了一件薄外套,白色的衣擺時而被風(fēng)吹起。
披散的長發(fā)不知何時已經(jīng)過了肩,恰恰遮住了伶仃的蝴蝶骨,安靜地站在那,仿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忽地,她輕笑一聲。
“都說了不準(zhǔn)你叫我寶寶……你問我喜歡你叫什么?”
“嗯,讓我想想啊……叫爸爸吧,哈哈哈哈叫爸爸我喜歡。”
她伸手挽起耳邊的碎發(fā),側(cè)過頭笑道:“怎么樣,你叫不叫啊?你要是叫爸爸了呢,我就答應(yīng)星期六跟你出去玩。”
沉默了一會兒。
她突然噗嗤一笑。
“你還真叫啊,姜弋同學(xué),你這樣讓我一點(diǎn)成就感都沒有好吧?”
那頭不知道說了些什么,京舟搖的耳朵漸漸泛紅,她別過臉輕咳一聲,才道:“好吧,你要是月考考得好我就跟你出去。”
“考得好的標(biāo)準(zhǔn)?嗯,這個嘛,我聽說你上回英語剛及格?我也不勉強(qiáng)你,只要你這次英語達(dá)到了120就行。”
“怎么啦,沒自信啊?沒自信就不要和我賭哦。”
“哈哈哈好,那你加油吧,我等你好消息。”
掛了電話,京舟搖望了一眼漆黑的夜空,心里忽地有些釋然,也許她的確該對姜弋公平一點(diǎn),最起碼,不要對他的感情不屑一顧。
不過,剛剛她好像聽到有人上來了,人呢?
京舟搖回頭看著空蕩蕩的身后,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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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晴朗,陽光明媚。
距第一次月考還有叁天。
下課后,顧柏打了一個哈欠,瞇著眼敲了敲后桌的桌子,“喂,姜弋,下去打球不?我覺得我再不運(yùn)動一下就會睡死在教室。”
姜弋沒回答。
顧柏睜開半瞇著的眼睛,回頭一看,發(fā)現(xiàn)他那個萬年不寫英語的后桌正沉著臉在做英語試卷,震驚之余不禁挑起眉,睡意全無。
“喂,你被奪舍了?”
姜弋掀起眼皮瞟了他一眼,淡道:
“別打擾我學(xué)習(xí)。”
“臥槽。”顧柏給氣笑了,“姜弋,你聽聽你說得這是人話嗎?你也不想想,我曾經(jīng)犧牲了多少個課間,就是為了陪你去打球!”
姜弋冷笑,“不知是誰死乞白賴地硬拖著我去的。”
顧柏噎了一下:“……姜弋你變了。”
嘴炮打不贏,顧柏只能滿臉怨氣的偏頭看向他的同桌,“兄弟,打球不?”
對方面無表情地推了推眼鏡,低頭拿出一本化學(xué)練習(xí)冊,“不打。”
“……”
顧柏生無可戀地趴回課桌。
這幾天他身邊的所有人都怪怪的,舟搖和余韶不來往了,還莫名其妙多了一個追求余韶的小學(xué)妹,姜弋也不混日子了,每天上課都是精神抖擻的,下課也不去打球了,只天天啃著英語單詞。
回想起那日自己在體育場看到的畫面,顧柏長嘆一聲,他和姜弋也算是不打不相識,第一次交手后,后來就經(jīng)常一起打球,他在球場沒碰到過像樣的對手,姜弋是唯一一個與他勢均力敵的對手。
這一來二去,他和姜弋的交情也漸漸好起來,那日看到他扶著京舟搖離開,也只當(dāng)是同學(xué)間的關(guān)心,并沒有告訴谷余韶,可是現(xiàn)在看來,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京舟搖和谷余韶明顯出問題了,怎么想都和姜弋脫不了干系,于是顧柏這幾日一直活在對于谷余韶深深的愧疚與自責(zé)之中。
唉,他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