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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
江斬突然說話,嚇了孔敘一跳,也熄滅了她身上為數(shù)不多的氣焰。
她好像沒有剛剛那么囂張了。
可她還斬釘截鐵的說:“所以會有人愛我的。”
“誰會愛你啊?你真不知道你有多臟嗎?”江斬覺得離譜。
“可我…”
可不出來了,橫看豎看她的身上都沒有半點過人之處。
原來江斬不是在奚落人啊,他是在這里說實話。
就是一百年過去了,孔敘也還是孔敘,被人欺凌過、羞辱過、狠狠欺騙、作踐過的孔敘。
好像一下子夜就冷下來了,明明一點風也沒有,可女孩還是抱著肩膀蜷縮著躺下了。
她縮成那么小的一個,江斬也沒聽到她在辯駁什么了。
時光無法倒流,現(xiàn)實很難接受,掙扎一番后,只能吞下這些傷人的刀片,得過且過,繼續(xù)生活。
孔敘知道她爛透了。
糟糕的過去決定了女人糟糕的未來,就是這樣不講道理,有些人生在羅馬,有些人墜到了谷底。
高高在上的人不會跌下去,谷底的孔敘自然也是一輩子都要在谷底繼續(xù)爛下去。
人生至此,也確實是無趣。
江斬聽到一聲長長的嘆息,融進深不見底的夜里。
這一路江斬都留有記號,只是為了搜尋隊能夠更快的找到他們。
他覺得再遲也遲不過這兩日了,就是逐一把山頭都給翻一遍,也該輪到他們腳底下的這一座了。
眼下最好的選擇是停在原地,這個山洞不錯,還挨著一跳小溪,魚蝦管夠,樹上的果子更是落了一地。
今天天氣好,孔敘拿水擦了擦身子,江斬就倚在洞口看,他剛剛洗過,還赤裸著上半身不愿意穿衣。
“你后背怎么有一道疤。”
“林徹叫人打的。”
這就叫江斬意外了,他以為只有羅霄有那種奇怪的癖好呢。
至于為什么打她江斬沒問,是孔敘自己說的。
時間過去很久了,可她記得清楚,是十九歲哪年的冬天,臨近除夕一個下著暴雪的夜晚。
燕京市很大,她找到林徹是費了大力氣的。
那時候歲數(shù)小,不懂得天高地厚、人間疾苦,以為全世界都是要圍著她轉(zhuǎn)的。
孔敘又一次的跟他說自己不想賣了,張顯玉欠你的錢,我慢慢還。
今晚的客人變態(tài),掐我的脖子、咬我的屁股,我是在床上逃出來的。
女孩并不懂所謂的江湖規(guī)矩,那個時候她肆無忌憚,說這話時還不忘填補一句:“死變態(tài)!我踢他都是輕的!”
就是這一句,讓林徹暴怒而起,他揪著孔敘的衣領把人拖到面前:“你打人家了?”
“是啊,我踢了他的老二。”
看林徹的反應孔敘就明白了大概,可那個時候她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更不懂得做人要圓滑一些,反而坦坦蕩蕩的說:“他欺負我。”
所以我打他都是輕的!
有句話怎么說來著?
先穿襪子再穿鞋!先當孫子再當爺!
林徹剛來燕京時的那幾年用行動把這句話給演了一遍又一遍。
他是從小人物爬上來的,孔敘十九歲的時候林徹還沒在燕京站穩(wěn)腳跟,他游走在籌光交錯的名利場中,低眉順眼的陪著笑臉。
他不確定孔敘得罪了什么人,但春上的招牌已經(jīng)響了,來這里消費的客人非富即貴。
孔敘得罪得起,但他卻不一定。
所以他給人請了回來,真得罪不起,那就當他林徹給人賠不是了,要只是一般富貴,也當做交朋友,賣對方一個面子。
畢竟春上有門檻,一般人還真進不來。
可惜啊,上天并不眷顧孔敘,她得罪了了不起的大人物,林徹帶著孔敘一露面二話不說就是兩個大巴掌扇了過來。
孔敘只感覺到了呼嘯而過的掌風,并沒感覺到太疼,因為這兩個巴掌,是打在了林徹臉上的。
打爛了他的嘴唇,嘴里面都是血沫。
可林徹舔了一下嘴角,沒有要翻臉的意思,孔敘看著他低聲下氣的道了歉,手握住桌子上的一個擺件。
然后男人直起身,手握著的擺件揮向孔敘,她被他蕩倒在地,額角翻起一塊皮。
那是一個叫人難忘夜晚,最起碼孔敘她不會忘記。
林徹沒動手,叫了幾個人往死打了她一頓,孔敘連滾帶爬也沒躲過去。
走的時候是林徹背著她,那個受傷的客人把他們喊停,孔敘聽到林徹客氣的說:“裘老板,孔敘她一身的血,會掃你興致,您讓她養(yǎng)幾天,到時我會給她送回來,再好好的跟您道個歉。”
然后又過了一陣,孔敘遇見了羅霄,過了一段生不如死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