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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外甥,我做舅父的不好太傷孩子的心,你們替我收拾收拾他,別讓他總覺得自己天下第一聰明。”
有了他這句話,好嘛,那些人逮著趙傳煒輪番□□。
趙傳煒原來覺得自己是少年英才,這些日子以來,他漸漸感覺自己快要變成個蠢材了。
寶娘私底下安慰他,“你原來不就是覺得自己在京城閉門造車沒有進(jìn)益,如今知道自己有不足,那才更好呢,總比夜郎自大好?!?
走到半路上,呂侍衛(wèi)忽然悄悄跟趙傳煒稟報,“三公子,有人跟蹤?!?
趙傳煒立刻警覺起來,“你們幾個排班守在馬車附近,夜里警覺些?!?
為安全起見,趙傳煒讓東籬先生也進(jìn)了車。東籬先生早年也遇到過強(qiáng)人,幾次虎口脫險,雖然文弱,于防守上面也有些心得。
有了防守,趙傳煒不再露宿荒郊野嶺,東籬先生怕給友人們帶來麻煩,開始住宿客棧。
還沒等賊人上門呢,忽然,寶娘接到一個重磅消息,陳氏死了!
寶娘把信件翻來覆去地看,問趙傳煒,“這消息真假?”
趙傳煒點(diǎn)頭,“假不了,我大哥傳過來的,走了我們家的渠道,估計(jì)已經(jīng)過去七八天了?!?
寶娘放下信件,“看來我得回京了。”
趙傳煒想了想,“你一路趕回去,至少也得個把月,老太太早就安葬了。不要急,該怎么走就怎么走,我估計(jì)昆哥兒這會子連消息都不知道呢。有岳父在家里,還有闌哥兒,總能把老太太發(fā)送出去。”
寶娘嘆了口氣,“沒想到阿奶去的這么快?!?
趙傳煒悄悄看了她一眼,“寶兒,老太太是被人殺的?!?
寶娘感覺自己聽錯了,她皺著眉頭看向趙傳煒,“阿奶她整日不出門,賊人總不敢大張旗鼓去太傅府殺人。”
趙傳煒又拿出另外一封信,“你那封信是岳父給你的,這是我大哥給我的?!?
寶娘搶過信件,一目十行看完后,眼珠子都要驚掉了。
你道陳氏被誰殺了,正是她兒媳婦莫氏!
楊太傅沒有在信件中和寶娘說這起子人倫慘案,但世子爺知道了,他另外寫了緣由,和楊太傅的信件一起,發(fā)給了趙傳煒。
趙傳煒對陳氏沒有什么感情,從血緣上來說,那是他親祖母,但他不在楊家長大,且這中間還連著上一輩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趙傳煒對陳氏就更沒好感了。乍然聽說她被兒媳婦弄死了,他還是有些吃驚,告訴了寶娘實(shí)情。
寶娘放下信件,感覺自己的心突突直跳,半天才緩過勁來。
趙傳煒安慰她,“一時半會也回不去,這些日子有強(qiáng)人跟蹤咱們,不能輕舉妄動。我已經(jīng)和阿爹聯(lián)系上了,二哥很快會多派些人過來,咱們一起回京?!?
寶娘點(diǎn)頭,“那我給阿爹回一封信吧?!?
趙傳煒點(diǎn)頭,二人一起給楊太傅寫了封信,火速發(fā)往京城。
京城里,楊太傅正跪在陳氏的棺木前給老母親守靈,旁邊跪著楊玉闌。楊玉昆不在,楊玉闌是唯一的孫子,自然要出大力氣。但楊太傅有傷,楊玉闌還小,家里許多事情這回都是楊玉橋兄弟幾個在幫忙。
陳氏的死因現(xiàn)在還瞞得緊緊的,對外就說年紀(jì)大了,沒熬過這個夏天。
莫氏被關(guān)在祠堂里,除了簡單的一日兩餐,再沒有別的了。她在祠堂里哭喊,把排位都砸了,也沒人理她。
自從去年楊太傅詐死,陳氏把所有的怒火都發(fā)泄到了莫氏頭上。原來陳氏要面子,最怕人家說她娶了個沒用的聾子兒媳,自己在外頭還會給莫氏圓場。
最近一些日子,陳氏歇了爭強(qiáng)好勝的心,開始擺婆婆譜,吃飯睡覺穿衣,都把莫氏叫來服侍。
婆母叫兒媳婦服侍,這原也是常理,且陳氏年紀(jì)也大了,莫氏作為親兒媳,像她這么大年紀(jì)的官太太,哪個不是家務(wù)事纏身,孝順公婆照顧兒孫,幫丈夫打理女眷之間的人際關(guān)系。
但莫氏就是個只會吃喝的廢物,啥都不會干。
她小時候是庶女,又是個聾子,莫家人對她的期待就是能順利嫁出去。那些伺候公婆友愛手足的道理,她只是了解了一下,根本沒用心學(xué)。
等她嫁到楊家,陳氏一直把持著家務(wù)事,莫氏是個甩手掌柜,只管要吃要喝。
陳氏見新婚的兒子不大搭理兒媳婦,想讓他們關(guān)系好些,就更不讓莫氏分心了,只讓她用心服侍兒子。楊太傅剛開始為了傳承子嗣,強(qiáng)迫自己和她睡了一陣子,結(jié)果她生了個女兒,楊太傅死心,從此再不挨她,開始清心寡欲做和尚。后來怕李太后有孕,又開始去正院,她又僥幸生了楊玉昆。
這三十多年,莫氏唯一的貢獻(xiàn)就是生了這一兒一女。除此之外,她毫無貢獻(xiàn)。跟別人家的太太們比起來,她除了不得丈夫?qū)檺?,其他方面,沒有妾室和她爭鋒,沒有庶長子,沒有掐尖要強(qiáng)的庶女,沒有其他誥命和她打機(jī)鋒,連婆母都跟個老媽子似的,伺候了她一輩子,真是享了一輩子的福。
陳氏想想就生氣,旁人家的婆母,不說讓媳婦服侍,至少家務(wù)事能脫手。她一大把年紀(jì)了,整日操心個沒夠。
陳氏把莫氏叫到跟前端茶倒水,莫氏剛開始有些抵觸。可這是婆母,她又不敢不聽。但因陳氏存了挑剔的心理,莫氏越服侍陳氏,心里越不痛快。
雖然這個時代媳婦們在婆母面前都是矮了一輩,但莫氏一個享受慣了的人,你忽然讓她做小媳婦,她又做不好,就整日很焦躁。
正常人遇到難題,也會焦躁,卻會自我排解。莫氏不一樣,她從小是個聾子,兄弟姐妹們都讓著她,她習(xí)慣了唯我獨(dú)尊。
陳氏每日讓她服侍,莫氏從勉勉強(qiáng)強(qiáng),到敷衍了事。陳氏如何看不出兒媳婦根本不想服侍她,氣得時常破口大罵。
陳氏年輕時是市井婦人,罵起人來刻毒的很,莫氏被她罵了就哭,服侍婆母就更加不經(jīng)心。陳氏被開水燙過,被涼水驚過,被莫氏扯掉過頭發(fā)……
等又一次被莫氏把湯撒在她手上,陳氏劈手抽了她一個嘴巴子。
莫氏被激怒了,她這種唯我獨(dú)尊的人,一旦犯起混來,立刻不管不顧,劈手把湯碗扣在了陳氏臉上,指著陳氏嗚哇哇啦不知道在說什么,但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她肯定是在罵陳氏。
陳氏被熱湯燙了,嗷的一聲叫了出來,用袖子擦了把臉,舉起拐杖對著莫氏就是一頓打。下人們趕緊來攔,陳氏管了幾十年的家,一聲呵斥,所有人都退下了。得,婆婆教訓(xùn)兒媳婦,誰也管不了。
莫氏罵完后清醒了,頓時有些后怕。但陳氏的一頓拐杖又讓她生氣了,她左右躲閃,陳氏不依不饒,她被兒媳婦打了,說出去她的臉都要丟盡了。
陳氏下手重,莫氏吃痛,雖然不敢還手打她,也狠狠推了她一把,就是那么不巧,陳氏沒站穩(wěn),一頭碰在旁邊的門框子上,后腦勺撞的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
陳氏頓時感覺腦殼劇痛,除此之外,她感覺惡心想吐,呼吸困難,而且,眼睛也看不見了。
陳氏在地上滾了幾圈,下人們立刻又趕了過來,一起把陳氏抬到了床上。陳氏在床沿嘔吐了半天,呼吸越來越困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