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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大姐姐都不想喊了，他想到莫家當(dāng)年干的實(shí)情就覺得惡心。平日里他覺的楊黛娘姐弟是無辜的，一直和睦相處。但楊黛娘想欺負(fù)寶娘，他斷然不肯。

楊黛娘和莫家人一樣，欺軟怕硬的很，聞言只是哼了一聲，并未說話。

陳姨娘見到寶娘就忍不住哭了，“二娘子，老爺不是和你在莊園，如何就把他弄丟了。老爺沒了，我們以后可怎們活啊。你和三娘子都有了好人家，我們四娘子還這么小，沒了親爹，她以后可怎么辦呀！你說，你說呀，你為什不給家里送個(gè)信，這么大的事情，你自己就私下做主了，你，眼里還有這些兄弟姐妹嗎？”

豐姨娘開口，“陳妹妹，老爺要做什么大事，老太太和太太都管不了，二娘子能管得了？”

楊黛娘是正妻，平日里最討厭這些妾室，見她們二人爭(zhēng)吵，只看笑話不說話。

楊默娘也幫腔，“陳姨娘，圣上命阿爹去辦差，陳姨娘的意思是圣上錯(cuò)了嗎？還是說，阿爹去辦什么差事，要提前稟報(bào)陳姨娘？”

楊默娘平日不哼不哈，這會(huì)子忽然利口如刀。她看的清清楚楚，陳姨娘和莫家人一樣，欺軟怕硬。阿爹沒了，阿奶老了，她和弟弟姨娘以后在府里會(huì)更艱難，與其指望楊玉昆那個(gè)搖擺不定的莫氏子，還不如投靠二姐姐。

陳姨娘瞪大了眼睛，想要回嘴，又不知道怎么說，只能氣哼哼地低下了頭。

楊玉昆又大喝一聲，“都住嘴！愿意守的就在這里守著，不愿意守的，想去哪里我不攔著。”

楊黛娘爬了起來，跪到了弟弟身邊。楊玉昆是嫡長子，說話還是很有分量的。

寶娘仍舊安靜地跪在那里，她只覺得心里很難過，根本就不想和任何人說話爭(zhēng)吵。趙傳煒怕她一個(gè)人受欺負(fù)，索性跪在了她身邊。

幾人一直默默跪著，過了好久，忽然，莫氏來了。

楊黛娘連忙迎接了過去，“阿娘，您怎么來了？”

莫氏拍了拍楊黛娘的手，陳姨娘撇撇嘴，男人死了，她一滴眼淚都沒有，狠心的賊婆娘。你當(dāng)年巴巴地?fù)屃诉^來，就是這樣對(duì)表哥的。

莫氏掃視了一眼屋內(nèi)，看到豐姨娘，她厭惡地撇過了眼，再看到寶娘和她身邊的趙傳煒，她就更厭惡了。

莫氏被關(guān)了許久，整日沒有一個(gè)人和她正常溝通，她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能自拔。以前楊太傅初一十五還去看看她，后來出了莫九郎的事情，夫妻二人正式反目成仇。一個(gè)人獨(dú)處久了，本來就有些性子擰巴的莫氏，更加軸了，除了兒女還能讓她稍微理智一些，其余這些楊家兒女在她眼里 ，管你誰生的，都賤如草芥。

莫氏這樣□□裸的表情，誰看不出來呢。

楊玉昆帶著弟弟妹妹們起身給莫氏行禮，寶娘并未起身。

寶娘見莫氏用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自己，并未起身給她行禮。你個(gè)搶人男人的聾子，有什么資格看不起我。

楊黛娘見她不起來，忍不住譏諷她，“都說二妹妹懂禮儀，見了阿娘不行禮的嗎？”

寶娘抬起頭，“阿爹去了，太太連孝都不戴嗎？”

莫氏沒有換衣裳，身上還是彩色的衣裳，頭上還有金飾。

楊黛娘被噎了一口，“阿娘痛在心里，豈是你能懂的。”

寶娘垂下眼簾，“我的禮在心里，只敬有德之人”

莫氏看懂了寶娘說的話，頓時(shí)渾身開始打顫。

楊玉昆呵斥寶娘，“二姐姐！”

寶娘起身，“昆哥兒，你是不是覺得大姐姐罵我兩句，多大個(gè)事兒，我忍一忍不就是了。但我告訴你，誰都可以罵我，凡是帶了一個(gè)莫字的都不行，連你也不可以！”

楊玉昆面無表情，“二姐姐，長輩們的事情，我們難道還要再計(jì)較一輩子嗎？”

趙傳煒接口了，“昆哥兒，何必咄咄逼人。岳父死了，寶兒在這家里是沒了靠山，但你們也不能強(qiáng)按著她的頭讓她服軟。等什么時(shí)候我也死了，你們?cè)俪淹L(fēng)也不遲。”

楊玉昆沉默了幾息，“二姐夫，這是我阿娘。”

趙傳煒一字一句地回他，“昆哥兒，這是我妻。不管別人家的正房太太怎么過，我們趙家，絕對(duì)不允許別人欺負(fù)自己的女人，哪怕你是她兄弟也不行。”

楊黛娘似笑非笑，“都說趙家三公子文曲星下凡，一連中了兩個(gè)案首，見了岳母，連個(gè)禮都沒有。”

趙傳煒看著她，又撇開了臉，“昆哥兒，你姐姐精神失常，你趕緊讓她回家去吧，別攪了岳父的葬禮。”

楊玉昆也覺得大姐姐今日有些反常，“大姐姐，何必爭(zhēng)口舌之利。”

正說著，陳氏來了。

陳氏一進(jìn)門，一拐杖砸到莫氏身上，“你個(gè)娼婦，我兒死了，你不說痛斷肝腸，一滴眼淚都沒有，還穿紅著綠。你們娘兒倆個(gè)哄著我把你這個(gè)殘廢娶了進(jìn)門，一輩子跟個(gè)廢物似的只曉得張嘴吃飯，讓我老婆子服侍了你一輩子。如今我兒子死了，我老婆子也不想想活了，索性帶著你一去見鎮(zhèn)兒！”

楊黛娘忙跪下了，抱住陳氏的腿，“阿奶，阿奶啊，阿娘如何不痛心呢，可她說不出來啊！”

陳氏見到最喜歡的大孫女，收斂了一下怒氣，“你一個(gè)出了門子的姑奶奶，不要管家里的閑事。你回來奔喪就好生給你阿爹哭靈，你是長姐，我以前怎么教你的，要友愛弟妹，不要眼睛里只裝得下一個(gè)昆哥兒。”陳氏知道了楊黛娘剛才為難寶娘的事情，這是在警告她。

兒子沒了，兩個(gè)孫子的前程說不定就能指望的上趙家。再說了，宮里那位看著軟和，可不是菩薩。你欺負(fù)她女兒，看不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楊黛娘忍了又忍，“阿奶，阿奶，阿爹原可以不死的。都是她們，都是她們，阿爹都是為了她們母女才去冒險(xiǎn)的。”

陳氏劈手甩了她一個(gè)嘴巴子，“閉嘴！你懂個(gè)屁！都怪我可憐你小時(shí)候沒有親爹疼愛，把你寵成個(gè)小心眼。再胡說八道，你就給我滾回周家去！”

罵完了孫女，陳氏看到堂中的棺木，頓時(shí)悲從心來，老淚縱橫，“我的兒吶，都是阿娘害了你啊！老天爺啊，官人吶，你們把我?guī)ё甙桑焰?zhèn)兒還回來啊！”

陳氏哭得聲嘶力竭，所有人被她感染，都跟著哭了起來。

忽然寶娘感覺到內(nèi)心那股強(qiáng)烈的恨意又起來了，越來越強(qiáng)烈，她漸漸感覺意識(shí)有些模糊，強(qiáng)撐了兩下后，又昏倒了。

趙傳煒一把抱住她，“寶兒，寶兒你怎么了？書君，書君，快叫太醫(yī)！”

書君在外面聽見了，立刻跑了。沒過多久，寶娘忽然醒了。

趙傳煒很高興，摸了摸她的額頭，“寶兒你醒了。”

寶娘眼神有些空洞，她看了看趙傳煒，神思飄渺，然后對(duì)他輕輕笑了一下。

她看起來很虛弱，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在人群里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