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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眠在這個時候看到了半跪在地上的沈渝, 以及躺在他面前渾身是血毫無聲息的男人。
沈渝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阮眠聽見自己在問他,這是誰。
沈渝的神情有些于心不忍,阮眠上前一步揪著他的衣服, 幾乎要站不住,哭喊著問他這是誰。
“陳屹。”夢里的沈渝說:“阮眠,這是陳屹, 他死了。”
他死了。
那三個字像是魔咒一般不停在阮眠耳邊回放,她整個人崩潰,忍不住嚎啕大哭,視線逐漸被模糊。
四周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阮眠看見一旁站著兩個人,從陳屹的身體里帶走了另外一個“陳屹”。
她拽著沈渝的衣服說有人帶走了陳屹,可是沈渝說他沒有看見其他人,陳屹也還躺在那里。
周圍沉默著的人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怪物一般,沒有人相信阮眠的話,她崩潰著大哭著,驚慌失措的朝著那三個影子追過去,用盡全身力氣喊了一聲:“陳屹!”
……
“陳屹!”天光大亮,阮眠陡然從夢中驚醒,整個人因為這場噩夢出了一身的冷汗。
在夢里的那種絕望和無助,讓她在現(xiàn)實世界里也仍然心有余悸,甚至都不敢再閉上眼睛。
“你醒了?”
旁邊突如其來的聲音讓阮眠回過神,她扭頭朝左邊看過來,神情又驚又喜:“你怎么來了?”
“出差,剛好路過這里,就順便過來了。”何澤川端起桌上的水杯遞過去:“喝點水吧。”
阮眠揉了揉臉,從病床上坐起來,接過水喝了大半杯,緩了會才問:“你什么時候到的啊?”
“今天早上五點多。”
阮眠靠著床頭,外面帶著暖意的陽光曬了進來,這才讓她有了些在這人世間存活著的踏實感。
何澤川盯著她有些蒼白的臉色看了幾秒,想起剛剛那句滿是絕望的“陳屹”,垂眸撇開了視線。
四周依舊是熙熙攘攘的動靜,阮眠放下水杯,掀開被子低頭穿鞋:“那你什么時候回去?”
“今天就回。”何澤川問:“你們呢,什么時候回b市。”
“估計也就這兩天。”這里的救援任務(wù)已經(jīng)進入后續(xù)階段,前來接替的新一批醫(yī)護人員也在昨天抵達洛林,陸陸續(xù)續(xù)的在開始接手這里的工作。
何澤川看著她穿好鞋站起來,才跟著站起來,高大的身影借著光映在白色病床上:“走吧,我給你帶了點吃的,去車上吃還是給你拿過來吃?”
“去你車上吧,我先去洗漱。”這里人來人往,也不大方便,阮眠這一覺睡得長,渾身都有些酸。
她邊揉著肩膀邊往外走,何澤川見狀,抬手幫她捶了兩下,還不忘吐槽:“你這瘦的都咯手了。”
阮眠回頭覷他一眼,無語失笑:“你來這地方呆一個星期試試,我看你瘦不瘦。”
何澤川不反駁,只是捶下去的手用了點力。
“哇,你豬啊,何澤川。”阮眠叫嚷了句,揉著肩膀旁邊站,卻不想這一幕恰好被前來找她的陳屹看見。
三個人在那站成了個三角形,何澤川最先反應(yīng)過來,他其實對陳屹并不陌生,早前和阮眠熟悉之后,兩個人有敞開心聊過一次感情上面的事情,他也是那時候見過一張阮眠和陳屹的合照。
少年站在萬里無云的藍(lán)天背景下,模樣生的英俊非凡,笑起來眼角眉梢都藏著驚艷。
也難怪阮眠會喜歡上他,這樣的男孩子真的很難不被人記住。
何澤川雖然沒有真的見過陳屹,但這會他卻好像福至心靈,一眼就認(rèn)出眼前這個人是誰。
他歪著頭靠近阮眠,小聲說:“這不是你那個暗戀對象嗎?”
“閉嘴吧你。”阮眠放下手,想起不久前的那個夢,往前走了幾步:“你們今天沒去現(xiàn)場嗎?”
“沒,下午過去。”陳屹抬手撓眉:“你好點了嗎?”
“好多了。”阮眠對于昨天昏倒前的場景還有些印象,笑了聲:“昨天嚇到你和沈渝了吧?”
陳屹嗯了聲,抬眸看了眼站在后邊的何澤川,沒什么語氣的說:“那你先忙,我還有事先走了。”
“好。”阮眠想了下,還是說:“你們多注意安全。”
他點點頭,大步離開了。
何澤川慢步靠近阮眠:“你之前不是說你這個暗戀對象出國讀物理了嗎,怎么現(xiàn)在又來當(dāng)兵了?”
阮眠搖頭:“不知道。”
“你沒問過啊?”
“沒。”重逢至今,阮眠其實有很多問題想問,但卻都無從問起,更不知道該怎么問。
何澤川也沒再繼續(xù)問下去:“算了算了不聊這個了,走吧,吃飯去。”
兩個人并肩往外走,阮眠去休息區(qū)洗漱,何澤川站在一旁和她說著這段時間外面發(fā)生的事情。
四周人來人往,不遠(yuǎn)處的平地上,好幾個軍人坐在那休息,沈渝正在那兒和武牧說話,眼神隨意往旁邊一瞥。
嚯,這一瞥,眼睛都亮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