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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眠從恍惚中回過神,卻驚覺李執不知道在什么時候已經坐到了她對面的位置。
李執撿著果盤里的葡萄干往嘴里丟,輕聲笑道:“想什么呢?這么入神?”
“沒。”她慢慢的深呼吸,努力藏住自己的心思,“沒想什么。”
李執的眼睛一瞬不落地盯著她,像是把利劍直直看入人心,“你現在這個樣子,要是被我爸看見,準以為我怎么你了。”
阮眠心跳一亂,對上他的目光,像是在恍然間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李執把桌上的紙巾盒推過去,“陳屹出國的事情我很早就知道了,沒告訴你是不想影響你考試。”
“嗯。”
“你也是為他去的競賽班吧?”
阮眠揉了揉眼睛,“也不全是,但也差不多。”
李執嘆了聲氣,“其實你沒必要的,你那么優秀,只是因為喜歡了陳屹,才會覺得卑微。”
“可陳屹也是普通人,只不過是你的喜歡讓他成了你的光。”李執說:“你不要因為他的光,而忽略了自己的優秀。”
“這世上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如果你一直追著他跑,他又怎么能看見你呢?”
阮眠扭過頭捂住眼睛,她原以為自己會哭,可是沒有,心口那些難過和酸澀是切實的,但可能是習慣了,她竟然覺得也沒那么扛不住。
那個夜晚,有人歡喜有人憂,但黎明破曉,新的一天也來了。
新學期開始之后,距離高考也只有短短幾月,高三的課程愈發緊張,漫天的試卷和沉重的氛圍壓得人喘不過來氣。
理科一班和二班上學期參加各類競賽和各大高校自主招生的學生加起來有三十多個。
落榜的也有拿到保送名額和加分政策的也有,阮眠放棄了當初競賽拿到的加分學校,選擇了報考難度更高的首都某學校的臨床醫學(八年制)。
三月中旬,八中組織高考體檢,這是整個高三難得的輕松時間,從醫院體檢完出來之后,阮眠和孟星闌翹掉了晚上的自習課,去附近的小電影作坊要了個包間,看了一晚上的電影。
她們為愛情電影哭,為高三學習感到勵志,為愛國題材感到熱血澎湃,又哭又笑地度過了那一晚。
結果第二天兩個人去學校就被吳嚴抓到辦公室訓了一個早讀,領了五百字檢討才算作罷。
從辦公室出來,兩個人走出很遠,還是沒忍住,趴在欄桿上笑了很久。
那時候風清云朗,笑也是青春哭也是青春。
高考就在這樣的生活中進入了兩位數倒計時,保送的那批人在四月下旬陸陸續續離校。
教室里空出來那幾個座位很快就有了新的人,阮眠偶爾會在下意識間抬頭看向前排某個座位。
陳屹收到了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擬錄取的通知,正式的錄取通知會在七月底發布。
他沒了留在學校的理由,以前的座位成了周圍同學用來堆試卷和復習資料的收納地。
不過阮眠還是經常能在學校的籃球場見到他,有時候是一個人,有時候是很多人,但更多時候都是兩個人。
再后來,阮眠就不常從籃球場那邊路過,也就再也沒見過陳屹,直到高考前學校組織拍畢業照。
周海把離校的那些同學都叫了回來。
那天整個高三年級都亂成了一團,所有人都像是被放出牢籠透氣的猛獸,壓抑不住的激動。
理(1)是第一個拍照的班級。
周海換了身講究的灰襯衫和西裝褲,頭發抹了發蠟,在陽光下蹭亮蹭亮的,放下捧了兩年的茶杯,領著他們去了圖書館樓前。
好像學生時代都是這樣,之前沒覺得什么,直到拍畢業照那天才有了將要離別的不舍。
藍天白云下,一群十六七歲的男生女生,稚嫩青澀的笑容,那是很多人再也回不去的青春。
拍完集體大合照,剩下的全都是拉幫結派的小合照,孟星闌給梁熠然發消息,讓他從班上過來。
沈渝也從他們班跑了出來。
他們六個人站在高三的走廊上拍了張合照,后來那張照片被阮眠收在錢包里,卻在某一次外出時,意外被人偷了錢包,也遺失了那張照片。
而那時候,她和陳屹也已經有五年未見,她在陌生城市丟掉了和他有關的為數不多的東西。
……
學校直到高考前一個星期才放假。
收拾東西回家那天,班里氣氛格外的傷感,阮眠收到了很多同學遞來的同學錄。
認識的不認識的。
都想從她那里討兩句祝福。
教室外有人在發泄,嘶吼聲吶喊聲,好像要把這一年所有的壓力都吼出來,有同學把無用草稿紙試卷撕碎了從樓上丟下去,沒一會便有人哭喊著自己把準考證也扔了。
阮眠當時坐在教室給同學寫同學錄,聽見這聲音,低頭笑了笑,筆下的祝福未停。
“祝你高考順利,金榜題名。”
阮眠。
201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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