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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陶瓷,在南方,這幾乎等于是南宮家的獨門生意。
如果錯嫁入南官家的人換成了錢金金,她肯定會把握良機,軟硬兼拖,不管婚事成不成,最起碼要把生意談成,乘機撈上一筆——
想起大姐,銀銀突然抬起小臉,手腳并用的爬了過來,期待的仰望著他。
“對了,我家里有消息了嗎?”南官遠先前親口承諾過,會替她安排,時間都耗去大半個月。,他派去的人就算是用爬的,也該爬到京城了吧?為什么錢家還是沒有半點動靜?
“沒有。”他淡淡的回答,從容得讓人無法懷疑。
她小臉一垮,失望極了。
就算錢家在江南沒有據點,但是她這個二姑娘離奇失蹤,也該算是個天大的消息,肯定早就傳回京城,大姐為什么沒有行動?就算是認為她被燒死了,那也該敲鑼打鼓的南下招魂吧?
嗚嗚,難道,大姐覺得她不重要嗎?
正在自怨自艾時,一個仆人慢吞吞的接近,站在旁邊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撐著發抖的雙腿,好不容易才克制住逃走的沖動。
“呃,少主,窯場方面來通報,說是今日下午就要開窯了,不知您是不是要過去檢視這一批的瓷器?”開窯這件事非同小可,他才冒著會被尹燕剝皮的危險,硬著頭皮來報告。
南宮遠站起身來,一撩袍角就往外頭走去。
“等等,”她連忙喊道,跟著爬起來,雙手在綢裙上亂拍,胡亂的把杜鵑花的花瓣拍掉。“我在府里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就讓我跟去瞧瞧吧!”她雙眼發亮,沮喪的心情立刻一掃而空。
他停下腳步,因為聽見她的要求而回頭。
“啊!”
小聲的尖叫,伴隨悶悶的撞擊聲響起。
銀銀追得太急,來不及停步,小臉結結實實的撞上他的背,鼻尖發紅,疼得眼中淚花亂轉。可惡,要停下來也不先打聲招呼,這個男人就不知道自己的身子硬得像石頭嗎?!
看在那些價比黃金的瓷器份上,她咽下脾氣,用可憐兮兮的小臉望著他,期待能騙得一些同情,得到參觀窯場的機會。
窯場可是商家重地,內藏著陶瓷的重大機密,閑雜人等別說是參觀了,根本就無法靠近。而南宮家的窯場,是南方最龐大的一個,門禁森嚴的程度,自然不是其他窯場所能相比的。
“疼嗎?”她先是點頭,又怕他不讓她去,連忙又搖頭。“沒事、沒事,不會妨礙我逛窯場。”她揮揮手,看見他還是杵在原地,不動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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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銀銀再也按捺不住,軟嫩的小手環住他的手臂,抱得緊緊的。
“別愣著不動啊,不是要開窯了嗎?我們快出發,免得趕不上瓷器出窯的時間。”她自顧自的說道,用盡全力的就往門口拖去。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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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甩不開銀銀,南宮遠吩咐仆人另外備車,多折騰了一些時間,才從府里出發。
窯場位處僻靜的郊外,距離定遙城有二十余里。
平時南宮遠單人一騎,駿馬疾馳如電,不到半個時辰就能趕到。但是這會兒多了她這個牛皮糖似的、黏得死緊又堅決不放手的累贅,只能改乘馬車,速度自然慢了許多。
馬車里頭擺著軟軟的錦褥,錦褥中間,擱著一張金漆小方桌子,桌上擺著宜興沙壺,用銅爐煨火烹著熱茶,再把琥珀色的茶湯倒人極細致的瓷杯。每一個瓷杯底,都有著南宮家的釉印。
銀銀坐在窗邊,小手里捧著溫熱的瓷杯,舒服的嘆了一口氣。
南宮家的確懂得享受,不是光會賺錢卻一毛不拔的鐵公雞,舍得花銀子,不論是吃的、穿的、用的,品質都是最好的,對待她這個不速之客,更是大方得令人咋舌。
別的不說,光是她現在喝的茶葉,就是上好的雪水毛尖茶,這種茶葉只出產在終年云霧繚繞的雪山上,不但珍貴,標價更是令人看了,就要嚇出一身冷汗。
這么昂貴的茶葉,即使在錢家,也只能偶爾嘗嘗,哪里會像南宮家,隨意端出來讓她這個客人享用。
比起至今毫無反應的大姐;這家人的熱絡,倒是讓她覺得好窩心,愈待愈是舒服——
馬蹄聲達達的響,窗外的景色由繁華街景,逐漸轉為清幽山色,馬車離開定遙城,改走一條人煙稀少的小徑。
南宮遠沉默的坐在一旁,翻閱著幾本書冊,黑眸在字里行間游走,神情一改先前的溫和,專注得有些嚴厲。他那高大的身軀占去不少空間,讓寬敞的馬車變得狹隘。
窗外的景色雖然幽美;卻略嫌一成不變,銀銀看得倦了,滴溜溜的雙眼轉了回來。
“呃、那個——嗯,你在看什么?”她問。
“賬目。”
他簡單的回答,手握朱筆,圈點批閱,在賬目后頭寫下指示,任何一項生意,全都處理得井然有序。
“喔。”
小腦袋歪扭著,偷讀南宮遠批下的各類命令,還在心里估算南宮家的產業究竟有多龐大。他毫不避諱,任由她把批示全看光光。僅是賬目上看來,各類生意的價值已經夠驚人了,更別提那些土地莊園等恒產。
幾疊的賬目,看在她眼里,全變成了幾疊的銀票,她心癢難熬,非要握緊拳頭,才能忍住不伸手奪過來仔細研究。
呃,不行不行,他們非親非故的,她無權涉及南宮家的商務,要是還貿然出手搶賬目來瞧,不是跟土匪沒兩樣嗎?南宮遠能容忍她偷看,未必能忍受她光明正大的拿來翻閱。
兩只小手藏在綢裙里,握得更緊,努力說服自己要忍耐。
其實,南宮遠對她夠大方了,甚至同意讓她參觀窯場,這已經是旁人夢寐以求的難得機會,她可不能再得寸進尺,把他的寬容用盡,到時候難保他不會火大,嫌她麻煩,一腳把她踹下馬車。
只是,這會兒路途迢,迢,要是不去偷看賬目,她能做的事似乎只剩下一樁——
銀銀發揮專長,開始召喚瞌睡蟲,坐在角落偷偷打盹。
她的眼皮愈來愈重,起先還緩緩地開、緩緩地合,沒過多久就再也張不開,周公再度拎著她人夢下棋去。
當南宮遠處理完賬目,再度抬頭時,她已經倚靠著錦褥,睡得不省人事。
馬車內擺設舒適,但是行進中難免顛簸,睡起來當然不舒服,銀銀垂著頭,露出一截嫩嫩的粉頸,腦袋隨著馬車規律的震動,跟著左點一下、右點一下,小臉揪得像包子上的皺折,柳眉也蹙得緊緊的,似乎是睡得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