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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和的睫毛上結了一層冰霜,說話間聲音都在發顫。
阿姆朗雪山的夜晚是非常恐怖的,這里不僅會有風雪肆虐,還會有狼群出來覓食,蘇邢以為只要走在主路上就能避開狼群,但是她錯了,狼的嗅覺異常靈敏,他們每走一步就會在雪地里留下人類的氣息,它們已經嗅著氣味埋伏在他們身邊跟了一路,想來是想在他們最虛弱的時候下手。
蘇邢已經走不動了,她的雙腳凍成了冰塊,一點熱氣都傳不上來。
“傅清和,你打得過狼嗎?”
蘇邢這話問的突然,傅清和停下腳步,注意到了樹林里一竄而過的身影。
“應該打的過,怎么了?”
“那如果有五頭狼,每只個頭站起來差不多有你那么高,你打得過幾只?”
蘇邢說的已經很淺顯易懂了,傅清和只覺得渾身血液倒流,因為在他們的身前身后各走出來五頭白狼。
白狼體積很大,站起來或許比人還要高一些,結實的前腿向后匍匐,做好了準備攻擊的姿態。
傅清和抓住蘇邢的手,顧不得男女之嫌把她拉到自己身后,“你會爬樹嗎?”
蘇邢意識到他想做什么,情緒激動地回道:“不行,你一個人會被它們吃掉的。”
“不會被吃掉,頂多咬幾口罷了,你看得到那邊有棵樹嗎?一會我喊你跑,你就給我跑過去爬到樹上。”
“我想留下來幫你,我,我也可以打狼的。”
“別鬧,你在這里只會成為我的負擔,它們攻過來了,跑!”
傅清和根本沒有時間和蘇邢聊天,一頭灰白色公狼口里流著涎液,眼睛發綠的撲了過來。
“嗷嗚——”
“嗷嗚——”
狼群開始興奮,每只狼都昂起脖子在風雪中發出狼嚎,好似在鼓舞那只灰白色公狼快點咬斷食物的脖子。
傅清和哪會讓它輕易得逞,左避右退,期間還讓一前一后兩頭狼撞在了一起,其他狼看他不好對付紛紛把苗頭指向了蘇邢,蘇邢早在灰白色公狼發起攻擊時被傅清和推了一把,眼看她馬上就可以跑到那棵樹的面前,誰知道,最讓人絕望的事發生了,那棵樹的后面竟然走出來一頭渾身雪白眼睛碧藍如洗的狼王。
狼王一出現,其他狼崽們自然把蘇邢這到嘴的食物讓出給它。
蘇邢看著它瑟瑟發抖,雙腳凍住似的動也不能動,風雪吹灑在她臉上,她又一次迷了眼,她聽到傅清和的叫喊聲,卻聽不清他在喊什么。
狼王踩著高冷的步伐走到她面前,烏黑鼻頭嗅著她身上的氣味一路嗅到手心里,那里還殘留著紫心果的果香。
蘇邢以為它是喜歡紫心果,結果她又錯了,狼王齜出了獠牙對準蘇邢的手背就要咬下去。
“咻——”
一支火箭劃破風雪射中了狼王的左眼,一聲慘嚎聲沖破天際,所有公狼都停下了攻擊,反被數不清的火箭所射殺。
傅清和身上的衣服被咬破了幾道口子滲出了一些鮮血,他剛和一頭體型龐大的白狼在地上翻滾險些被咬斷手臂,還是幾支火箭射穿了白狼的肚子,他才得以偷生。
“小公主!你沒事吧?!”
一聲粗糲的嗓子大聲一吼,十幾個人拿著火把沖到了蘇邢面前。
明亮的火光照的雪地一片晶瑩,蘇邢白著臉看到跨步而來的粗壯漢子,雙唇嗡動道:“福爾祥達,太好了,你快去看看傅清和,他好像受傷了。”
名喚福爾祥達的男子頭上扎著無數小辮,左耳還帶著一只銀色耳環,他身上穿的棉服極其厚實,能把人鼓成一團,看起來就像一只行走的大黑熊。
此時,大黑熊正一臉心疼的對蘇邢說:“哎喲,我的小公主啊,你管管好你自己吧,你說這天都那么晚了,你們還留在山上,這要不是我們來的及時,你們還不都得被狼給吃啦。”
“福爾祥達,你就別說我了,要不是我們遇到了雪崩被困在地洞里也不會這么晚還下不了山。”
福爾祥達看蘇邢委屈的都快哭了,沒好氣的走到傅清和身邊,“小公主讓我過來看看你,你要是動不了我就讓喊人把你抬下去。”
傅清和捂著傷口,一對星眸看向蘇邢,蘇邢正好回頭看他,兩人視線相撞在一起,似有曖昧的氣息在空中流竄。
“不用,我可以自己走。”
說著,他走到蘇邢身邊,肩膀借給她:“上來,我背你下去。”
“可是……你……”蘇邢看到他手臂上的傷口,血淋淋的還在滴血,他都是傷成這樣了還想著要背她。
“難道你想讓別人來背你嗎?”
傅清和看了眼福爾祥達,意思不言而喻。
第一百三十六章楚曉苒已出局
回到皇宮已是深夜,阿爹站在宮門口等著她,和他站在一起的還有阿姐和那個叫秦秋之的男人。
蘇邢低垂著腦袋,一臉做錯事的樣子走了過去,阿爹沒有罵她,而是沉沉的嘆了口氣,罰她禁足三日。
阿爹還是疼她的,就連懲罰都是最輕的。
她從那天晚上開始就再也沒有見到過傅清和,天天呆在房里不是吃飯就是睡覺,偶爾想想傅清和在干什么,傷勢有沒有好點,她很想去探望他,但是他們身份有別,加上禁足不滿三日她又出不去,只能等三日后再去見他。
蘇邢就這么日盼夜盼,等三日禁足期限到了,她還沒出去找傅清和,阿姐就來找她聊和親之事。
阿姐說阿爹找她聊了很久,宸國是大國,不是奉萊國可以拒絕的,她如果不嫁,宸國就可以以此說事發兵攻打他們,阿爹年事已高,很多事情能讓則讓,不能讓平民百姓遭受戰事的紛擾。
阿姐還說她妥協了,或許她的命運就和阿娘一樣吧,她們出生不平凡,享受著公主的待遇,也該為國家出分力。
阿姐那天說了好多好多,蘇邢安靜地聽著,心里面有什么東西扭在了一起疼的難受。
禁足已經解禁了兩三天,可蘇邢再也沒想過去找傅清和,因為他是宸國使者,是來帶走她阿姐的宸國使者。
阿姐出嫁那天,天空飄著鵝毛大雪,蘇邢一路陪在阿姐身邊,看著阿姐穿上宸國帶來的大紅喜袍和珠簾鳳冠,雖然討厭宸國的霸道條約,但不得不承認阿姐穿上宸國的喜服美的驚為天人。
送阿姐走出皇宮,她看到了傅清和,傅清和還是老樣子,一襲深色華服包裹在青色貂裘內,大雪落在肩頭覆了薄薄一層白雪。
傅清和看到她眼里帶笑,輕喊了一聲:“小公主”,蘇邢沒理他親自送阿姐坐上了系滿紅色喜球的大馬車。
馬車轱轆滾滾,穿行在熱鬧街市,今日阿姐出嫁,奉萊國的子民們都在慶賀他們的大公主出嫁宸國,在這喜氣洋洋的氛圍里,皇宮反而顯得略有一絲冷清。
送走阿姐,蘇邢就回到阿爹身邊,寶哥還在外游歷沒有歸來,只有她能安慰孤寡老人那難受的心。
阿姐成婚三個月,蘇邢就呆在奉萊國想著怎么才能找借口去宸國,她的任務目標是傅清和,他人都不在身邊還怎么完成任務。
就在蘇邢想以探親的方式去找阿姐,腦海里響起了一串電子音。
【13號休息處楚曉苒已出局,女主順位推至給3號休息處蘇邢,你的任務目標已修改為顧未時,任務內容不變,請再接再厲,避免中途出局。】
蘇邢晴天霹靂,手里的水杯哐當砸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楚曉苒竟然出局了,那是不是意味著她已經死了?
蘇邢在接到通知后就沒再睡過好覺,腦子里全是楚曉苒怎么會出局,是不是被沙海嵐所殺這兩個問題困擾不休。
在失眠的第十三天,宸國來人了,他們送回的是古丹珠的骨灰并且附加了一條意圖謀殺攝政王之罪。
宸國的三千士兵將奉萊國前后出口徹底圍堵,阿爹在一夜之間生出了滿頭白發,蘇邢不相信阿姐會去謀殺攝政王,這條欲加之罪根本就是憑空捏造,為的就是想要吃下他們奉萊國。
什么和親,不過就是殺人牟利的幌子罷了。
被圍國的第三天,奉萊國大街小巷都看不到人影,所有人都躲在家里閉門不出,只有宸國的兵馬肆無忌憚的游走以示主權。
阿爹與宸國使者談判數日,蘇邢以為是傅清和來了,在殿外等待,等到的卻是秦秋之。
他逼著阿爹簽下了不平等條約,自此以后,奉萊國成為了宸國附屬小國,每年必須敬奉供品,豬牛羊不得少于三萬頭,全國加稅三成,全年收益上交七成給宸國……除此之外,奉萊國還得送上公主和親,以彌補攝政王受驚之險。
“阿爹,我嫁。”
房間里,古卓央厝滿眼心疼的看著自己的小女兒,他的大女兒已經沒了,如今又要奪走他身邊最可愛的小女兒,宸國實在是欺人太甚。
“靈珠,是阿爹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阿姐……”
想到他可憐的大女兒,古卓央厝哭的老淚縱橫,直挺的背脊佝僂著彎下了腰。
“阿爹,你別哭,你還是奉萊國的國主,我已經給寶哥寄出信件,不出幾日他就回來輔佐你,阿爹,我不在身邊,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那一夜,她就像回到了阿姐出嫁前的那一晚,阿爹對阿姐說的話同樣又對她說了一遍。
出嫁時,她穿著阿姐穿過的大紅喜袍和珠簾鳳冠,一臉麻木的被送上了大馬車,秦秋之騎著高頭大馬,目光幽幽的看著她,等她坐穩一聲令下,馬車緩緩駛向了宸國。
她以為談好條約就能保奉萊國安定,卻沒想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宸國的三千士兵一撤,越國就舉兵攻了個措手不及,數百名奉萊國子民,不到三天時間死了大半,古卓央厝更是被割下頭顱掛在城門,奉萊國成了地獄業火中的鬼城,而在數千里外,蘇邢還不知道她的國家已經亡了。
從奉萊國到宸國,途徑三個驛站,車隊修整次數不下六次,待蘇邢跨進宸國已是七日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