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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害怕他手段,五指緊握成拳,又緩緩松開,在心里嘆口氣,緊挨著文殊蘭入座。
反正江秋曇……是不會在意這些的。
他才不喜歡我。
“還以為一粟哥會更想坐在江哥旁邊。沒想到……我真的很高興。”
文殊蘭語氣雀躍,攬住我肩膀往他懷里帶,手掌搭在我肩頭,緩緩收緊,鐵鉗一般的桎梏。
力量懸殊,我掙脫不能,心道我與文殊蘭相處如此親密,不知江秋曇會如何作想。
大概……大概是徹底記恨死我了。
頓時遍體冰涼,如置寒窖。
終于我自暴自棄,疲憊到不愿再去想什么補救方法,面頰依偎在文殊蘭胸膛,心不在焉地看起電視節目。
“一粟哥。”
我就知道文殊蘭不會讓我好過。只是他臉變得著實太快,竟又作出善解人意的模樣,語氣萬般輕柔。
“別總看電視,輻射對視力不好。再說了,江哥好不容易來家里做趟客,你這么冷淡,江哥是要傷心的。”
江秋曇……拉倒吧。他根本不喜歡我,怎么會為這種事傷心?
可是我也實在無可救藥,竟想著萬一他確實會有那么一點傷心呢?
我如何能舍得。
“江學長……”我斟酌言辭,“等會留下來吃飯吧。說起來,我們很久都沒一起過年了,還真有點懷念。”
江秋曇沒立刻回應。他微微側過臉,唇角平直緊繃,帽檐投落一片陰翳,遮住他雙眼。
我無從得知他視線究竟落在何處,卻有一種幾近敏銳的直覺江秋曇此刻定是在不滿我與文殊蘭的親近。
文殊蘭對他……當真就有這么重要嗎?
想想也是,但凡只要長了眼睛,就不會忽略文殊蘭這樣的奪目明珠,轉而來對我這粒暗淡灰塵動心。
畢竟我哪里都不如文殊蘭這是事實,所有人都這么認為。
我心里酸澀,再度想要掙脫束縛。可文殊蘭似叢間蟒蛇在絞殺獵物般,只晃著尾尖將我一圈圈纏繞得更緊。
他低頭露出一個笑,抿著秀麗唇峰,看起來頗為羞澀,還有些靦腆。
“一粟哥是在對我投懷送抱嗎?”白玉似的面龐適時飄起一抹紅暈,“前幾天還說要收斂點……現在江哥就在旁邊看著呢,總歸不太合適吧。”
文殊蘭慣會裝模作樣,我已看清他真面目,自然不會信他會為此害羞,但江秋曇……
我纏絞起手指,訥訥解釋:“我和蘭蘭平常在家里就這樣,只是玩鬧,沒別的意思,讓學長見笑了。”
“嗯,沒別的意思,畢竟我們是好兄弟嘛。”文殊蘭將我作亂的手指攏入掌心,不輕不重地搓揉。
江秋曇壓低下巴,整張臉徹底埋進帽檐投落的陰翳。沉默了一會,他終于開口,語氣喜怒莫測。
“是嗎?”
“……是、是這樣的。”
我心虛極了,總覺得江秋曇一語雙關,像在質疑我似的,不免如坐針氈,仿佛全身上下有千萬只螞蟻在爬,沒法伸手去撓,卻實在癢得厲害。
無法,我抿住唇,擺動腰肢,蹭了蹭文殊蘭,想暫緩這陣異樣。
背后溫熱軀體有片刻僵硬。
我連忙不敢再動。
方才忘乎所以,恐怕又被文殊蘭尋見把柄,憑他惡劣性子,定是要借題發揮來令我難堪。
卻也不知為何,文殊蘭最終什么都沒說,只是更用力地握緊我手指,胸膛震動,悶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嗤笑。
新年快樂姐妹們!啥也不說了,祝大家萬事如意,心想事成
!
第18章
錯覺
我們三人各懷鬼胎看了會電視,良久無言。
氣氛正焦灼的時候,蔣瑤從廚房探出頭,叫文殊蘭過去幫她打下手。
臨走前文殊蘭似笑非笑,狠捏了一把我的臉,讓我可要好好招待江秋曇,還特意加重了“招待”二字的讀音。
我瞥了眼江秋曇。從剛才起,他便維持著一個姿勢靜坐,不知是否被我氣狠了……此刻與他獨處,我心里難免忐忑。
猶豫片刻,試探向右邊靠去,扯了扯那套黑白條紋運動服的衣角:“學長?”
叫了幾次不理,我又改口喚他秋曇哥哥,他才總算舍得賞我一個正眼。
帽檐下那半張臉沒擺任何表情,好似覆著一層冰霜。
江秋曇應該不記得,這是我們認識這么多年來,他第六次因為文殊蘭和我鬧不愉快。
我想嘆氣,但還是微笑:“我和蘭蘭是兄弟,沒有其他不正當的關系。我……只、只有你一個。”頓了頓,輕聲補充,“至少是在這段時間里。”
“這段時間結束,就可以和他或者別人,發展出其他不正當的關系?”
“……我不是這個意思。”
其實就算是這個意思,江秋曇也沒有苛責我的權利。
本就是不堅牢的炮友關系,終有破裂的一天,何必非要追根究底。
江秋曇默了默,食指頂起帽檐,露出那雙極黑的眼,眸光沉沉。
“方一粟,你沒有話要問我?”
不必,我不必問。
蘭桂坊的那個女人和他是什么關系,他沒有義務對我稟明,我也沒有資格和他追究。
便就裝聾作啞,不拆穿、不戳破,才能將這場美夢留得再久一點。
我沒回應。確認四處無人,前傾身體,飛快地啄了他唇角一下,然后退到原位,手指蜷起,捏住膝蓋骨。
“剛才我不是態度冷淡,只是太驚訝,以為想你想出了幻覺,畢竟昨晚通電話,你還在沄城,我以為……我沒料到你今天會來。”
“秋曇哥哥,能和你一起過年,我很開心,真的。”
情話說得蹩腳,我自己都不忍細聽。
江秋曇眼神卻驀然變了,說不清變成什么樣,只是覺得他從來沒有這樣看過我。
他對我總是不溫不火,冷淡疏離,好像高高在上的掌權者,生來就該厭棄我這類沒有利用價值的下等人。
再到后來,涉及情事,他多半時候也是游刃有余,偶爾才會不經意顯露出幾分專橫暴戾。
揪扯頭發、撕咬嘴唇……
他肆意支配我,仿佛在對待一個不必呵護的劣質品。
可是偏偏就是這樣的江秋曇,竟會用這種眼神看我。
似乎有些溫柔。
似乎有些喜歡我。
“方一粟。”
是我的錯覺嗎?
這種直呼大名的習慣,且由他平穩聲線喊來分外生分的稱謂,也似乎變得莫名親昵起來。
我些微愣神,癡癡看他向我靠來,那極為冷艷姝麗的五官在眼前緩緩放大,越來越近,胸口心跳已然失去控制,轟然作響。
會被聽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