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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中我生出一種荒謬的想法:難道江秋曇越看不起我,就會吻我吻得越用力嗎?
捱到親吻結束,我癱軟在他懷里喘息,他則粗魯撕扯我的衣領,坦露出頸部肌膚。唇瓣與肌膚摩挲一陣,在某個位置頓住,開始吮吸印痕。
我神智昏沉,好半天才記起,這好像是先前文殊蘭留下“獎賞”的位置。
怎么一個兩個的……都這么喜歡在我身上蓋章。
我感到頭疼,卻不忍心責怪江秋曇,只能半真半假地埋怨:“秋曇哥哥,下次不要這樣了好嗎?留下痕跡會很麻煩的。”
“那又怎么樣。”他語氣依舊平靜,“你不是常備有創口貼嗎?”
差點忘記了。
在他眼里,我是個會出去到處找人約炮亂搞的糟糕形象。
我靜默數秒,擠出微笑,故作輕松地道:“嗯,有的,剛才忘記了。”余光瞥見他腕表,腦海橫著的弦忽然一顫,“秋曇哥哥,現在幾點了?”
“八點。”
距離與文殊蘭的約定時間只有一個鐘頭,不能再耽擱了。
我事先編撰好的腹稿還沒說出口,江秋曇卻已先我一步:“煙火宴十二點才開始。你如果困了,可以睡一會。”
“煙、煙火宴?”我心里接連咯噔了好幾聲。
江秋曇默了默,看向我:“你不喜歡?”
“……”
如果這是他特意為我安排的驚喜,我當然很喜歡。
問題是,我先前已經答應了文殊蘭的邀約。
他今早出門的時候還抱著我撒嬌,不住地提醒我說,一粟哥,晚上九點不見不散,我等你。
所以,我要拒絕江秋曇嗎?我該為了文殊蘭那個我向來嫉恨憎惡的賤人,而拒絕江秋曇嗎?
……不,不可能的。
我從未拒絕過江秋曇。
過去不會,現在不會,將來更加不會。
江秋曇下達的一切指示,于我而言,就好比古時的詔書和敕令,無法違背,必須服從。
文殊蘭則不一樣。
反正我對他不存在感情;反正生日年年都過,并無多少稀奇之處;反正爽約的先例已經不是第一次……他總會原諒我的,也總是會說:“沒關系,哥。你下次記得我就好。”
幾乎沒有怎么掙扎,我便做出決斷。
我借口說想上廁所,避開江秋曇耳目,打算給文殊蘭打一通電話,卻見手機電量只剩下百分之三,岌岌可危。
看來打電話不可行。
拉低屏幕暗度,我調出短信界面,盡量精簡用詞,說自己這邊臨時出現意外狀況,需要陪朋友在醫院待到半夜,抽不開身,叫他不要等我,還補充道,明天回家,我會重新給他補辦生日。
按下發送鍵的同時,電量徹底耗盡,屏幕陡然一黑,清晰倒映出了我的面容。
眉峰緊糾在一處,唇角沉沉下抑,鏡片后的雙眼輕微半瞇。
很奇怪的表情。
指尖捋平眉峰,我輕吁口氣,露出個笑,告訴自己
方一粟,足夠了。
你對文殊蘭已經足夠仁至義盡。
第14章
帶毒的鱗莖
煙火宴凌晨一點才結束。
我作息向來規律,若非特殊情況,很少熬夜,能撐到現在已是強弩之末,一挨上枕頭,就沉沉睡死過去。
江秋曇趕早間飛機,天還沒亮的時候便起身梳洗,我被聲響驚動,抓抓頭發,從床上坐起來,眼睛還有些睜不開。
“秋曇哥哥,你要走了嗎?”
“嗯。”他衣領尚未系嚴,半敞著露出鎖骨,難得有幾分居家的閑適隨性,“這里是我長租的套間,你不用擔心退房的問題。”
他的意思是,我現在該繼續睡……嗎?
想起昨晚失敗的請客計劃,我卻也無法心安理得地躺下休憩,便站起身,自告奮勇替他打好領帶。
他這次沒像往常那般無視我,竟還低頭看了一眼,淡淡道:“不錯。”
江秋曇不會輕易夸人。他性格使然,每句話總會留有三分余地。若他說不錯,那其實就是非常滿意。
我見他今天如此好講話,順著竿子就往上爬:“秋曇哥哥,你這次過去沄城,什么時候才能回來?”
“最快半個月。”
“那你到沄城后,可以給我打個電話報平安嗎?”見他沉默,我連忙又改口,“發短信也行!”
江秋曇看了我一會,頷首說:“可以。”
我禁不住微笑,連心情都意外晴朗起來。
這心情一好,我便有閑出來的工夫去顧文殊蘭的死活。打車回去的途中,路過一家挺出名的甜品坊,我還叫停司機,在門口排了近一小時的長隊,挑了一個六寸的蛋糕付款結賬。
到家已是臨近中午。
文殊蘭沒出門,挽著袖子在廚房忙碌不停,連我走到他身后都沒發覺,還是我出言喚了他一聲,他才側過臉看我:“啊,哥回來了。”
我端詳他神色,見并無異樣,暗松口氣,把打包好的蛋糕和禮物一并交予他。
“蘭蘭,生日快樂。”
文殊蘭卻沒有接過。
他擰緊水龍頭,慢條斯理地用毛巾擦干手上水漬,轉身朝向我,微笑道:“這些都不重要,哥把醫院的朋友處理好了嗎?”
我早已打好腹稿,自然不虛他問起,輕蹙起眉,作出憂慮神色:“處理好了。唉,你說這急性闌尾炎真的要命。我那朋友是個女生,孤身在外,剛做完手術,我也沒法放她不管,就陪了她一夜。”
說到最后,我語氣帶上點忐忑:“蘭蘭,你沒有生我的氣吧?”
“……哥是在做好事,我怎么會生哥的氣?”
說罷,他拿起餐臺邊擺放的瓷碗,繞過我走去客廳,看樣子是準備給柿餅喂食。
我不知他在耍什么把戲,隨手把蛋糕盒擱在餐桌,小跑幾步追上他步伐。
瓷碗一落地,柿餅就從綠色鯊魚狀的貓窩里鉆出來,打著呼嚕埋頭拱食。
文殊蘭彎下腰,以指代梳,為柿餅捋順毛發。
沉默片刻,他忽然道:“哥,你說柿餅它是不是挺沒良心,明明這么多年來,都是我在照料它飲食起居。可它到頭來,卻是要更黏哥一些呢。”
“沒這回事,你別瞎想。”
“是嗎?那我再換一種問法。為什么明明這么多年來,都是我追在哥身后跑,可到頭來,哥卻還是更偏愛你的江學長呢?”
我心中警鈴大作:“蘭蘭,你在胡說什么?我、我……自然是更偏愛你的。”
文殊蘭站起身,輕撫我面頰,笑容依舊,眼底卻沒什么溫度。
“我也很想相信哥。可惜哥太笨了,說謊的伎倆拙劣,善后也做不妥當。我想裝作看不見,都不行。”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真的聽不懂嗎?”文殊蘭斂去笑意。
他眸光驀然變得晦沉,虎口如鐵鉗般攥住我手腕。我掙脫不得,被他連拖帶拽地扯進房間,往床褥上一摔。
眼前天旋地轉,又見有個黑影欺身壓過來,摸遍我渾身上下所有的口袋,最后從褲兜里掏出手機,接好數據線開始充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