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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臨時拼湊的飯局結束,歐陽潯抹了把嘴,對傅明笙說:“那到時候你得提前來,我們局里好多人想要你的簽名呢。”
行越支棱著耳朵,一路上都警惕的盯著歐陽潯,直到鉆進傅明笙的車里,確保了安全的環境,行越才急急的問:“你要去警察局嗎?去做什么,誰想要你的簽名?”
傅明笙含笑,說:“去收好處費。”
一周后,b市最高級的演講廳內。
行越帶著鴨舌帽坐在人群中,指尖飛快的在屏幕上打字。
蠶寶寶:這里的人太多了,我不喜歡,你可以把演講內容縮短一點嗎?
蠶寶寶:我左邊的兩個人正在討論你,她們說如果有互動環節,會問你有沒有戀愛對象,你準備怎么回答?
蠶寶寶:我建議你要如實回答。
行越感覺身旁有人站了起來,就趕緊捂了下手機屏幕,他現在有點后悔了,早知道應該說服傅明笙選擇跟杜家一樣的“好處”,而不是接受這樣“后患無窮”的采訪!
當初聯合辦案,傅明笙作為非警務人員深入狼穴,差點死在爆炸現場,對于偵破“金向陽案”,傅明笙的貢獻比其他人只多不少,可傅山恒卻大手一揮,替傅明笙做了主。
“要那個破樓干什么!又不是搞房地產的!”傅山恒拿出手機,把早就準備好的照片翻出來給林火男看。
那是之前那篇《殺人醫生傅明笙》的文章圖片,是圖片,但不是截圖,估計傅老爺子是還沒弄明白怎么截圖,就用自己的手機拍下了電腦上的文字。
“這個東西,你給我解決了!”傅山恒往后翻著照片,說,“還有下面這些個評論,這都是說的什么話!你自己看看,這能看么!”
“哎哎,你別跟我發火,也不是我寫的評論。”林火男忙道,“山恒,你可想好了,總共就這兩棟拍賣樓,一棟給了杜家,我這是看在咱倆的關系,緊著你問的,你要是不買,可就便宜行家那小子了。”
算算年紀,行言凱在他們眼里確實只是個小子。
“不買,一個破樓…”傅山恒對破樓表示毫無興趣,最后只提了一個要求——恢復他孫子在醫學界的名譽。
這事警方可樂意辦,采訪傅明笙那天,警察局的大門外浩浩蕩蕩的站了十幾家媒體,不過能被允許進入的還是只有警方正式邀請的那一方國有媒體。
警察局長親自為傅明笙正名,穩重道:“之前案情還在調查階段,諸多不易,對于網絡上的不實消息傅明笙不便開口澄清。現在案情在傅明笙的幫助下得以偵破,我局也將正式聘請傅明笙為心理顧問,感謝他一直以來的幫助。”
國內心理學界的泰斗也出現在采訪的末尾,肯定傅明笙在心理學屆地位的同時,更鼓勵大家面對心理問題不要逃避,盡早就醫。
而后,在雙方跟媒體的友好協商下,促成了這一次心理學講座。
官方辟謠最為吸粉,這個道理在視頻發出去的當□□越就領會到了。
那天媒體的報道視頻一出,傅明笙就再次火了一把,各路網友從覬覦傅明笙的腦子,到覬覦傅明笙的身子,前后加起來也不到三分鐘。
更可氣的是,傅明笙在視頻里對于之前的各項不實報道都做出了解釋,但唯獨性取向,傅明笙不作任何回答。
要不是這樣,行越現在也不會在聽完左邊兩個女孩討論傅明笙的長相后,又咬牙切齒的聽見右邊兩個男孩討論傅明笙的身子。
他們還要不要臉了!
行越氣的重新點開了對話框,手指又一次噠噠噠的點擊起來。
蠶寶寶:我想了一下,你作為一名心理醫生,沒有必要這樣拋頭露面,你覺得一會兒你帶面具出來怎么樣?
蠶寶寶:還有你的衣服,也不要穿的太好看,早上出門那件就不要穿了,你放心,外面完全沒有你的粉絲,也沒有拿著手機準備偷拍你,你不要有偶像包袱。
蠶寶寶:傅明笙!我聽到后面的人說買到了你的手機號!你快把陌生電話拉進黑名單,千萬不要隨便加陌生人的微信!
叮——
在行越發出去十幾條消息后,他終于收到了回復。
傅明笙:[圖片][圖片]
一張是傅明笙一會兒上臺的衣服,另一張是傅明笙的微信人數截圖。
行越一看,臉一紅,心虛的遮住屏幕,正準備回復些什么,傅明笙卻突然打來了電話。
行越嚇的差點把手機掉到地上。
傅明笙平和的聲音傳來,說:“沒人加我,沒人給我打電話。”
行越訕訕的哦了一聲,然后才小聲說:“但是你的衣服還是有一點太好看了。”
傅明笙笑了一聲,單手整理了襯衫,問:“人多嗎?用不用我叫人去接你。”
“不用了!”行越立刻拒絕,“你不要擔心,我就在這里幫你打聽一些消息,你等等,他們又在說什么,我去聽聽。”
行越說著把身體往右邊靠了靠,手機聽筒還沒伸過去,就被旁邊的男生拍了一下,行越嚇的一抖,驚慌的看著男生,男生卻也一樣小心,壓著聲音說:“兄弟,后邊賣傅明笙的手機號呢,五百一個,你要不要,咱幾個拼一個啊?”
行越:“……”
行越帶著耳機,聽見傅明笙忍俊不禁的一聲輕笑,剛要說話,又聽傅明笙道:“告訴他們,你有了。”
行越大腦短路,只能照做,僵硬道:“我有了。”
那兩個男生一陣狐疑,而后又問:“真的假的?那你賣不賣?便宜點唄…”
行越氣的呼吸一屏,干脆扭過頭去,不再理人。
傅明笙又笑了一聲,說:“別生氣,有了的人不能隨便動氣。”
……
演講廳內莊嚴肅穆,傅明笙雖然聲音溫和,但一開口,又不覺讓所有人安靜了下來。
作為被官方認證過的警方顧問和心理學講師,傅明笙的身價在這一天又不知道翻了多少翻,不過行越一想到那些錢未來都是要給自己花的,就不由的抿唇笑了起來。
直到傅明笙準備退場,主持人突然上臺,說:“稍等傅醫生,我們還有最后一個環節,作為本場演講的福利,請您抽取一位觀眾,這位觀眾將同時擁有上臺與您合影,以及免費進行一次心理咨詢的權利。”
這個環節是事先沒人告訴過傅明笙的,傅明笙依舊保持著微笑,然后就聽主持人自顧自的朝場下的人問:“來,想被抽中的觀眾舉個手讓我看看。”
傅明笙沉默的抿了下唇,就在開口準備拒絕的一瞬間,傅明笙忽然看見大廳的左前方,一個無法被人群隱藏的身影也焦急的舉起了手。
傅明笙知道行越有多討厭被人匯聚起目光,如果行越沒有舉手,他是絕對不會主動讓行越上臺的。
可現在,被他恨不能用保溫室養起來的少年,正在為了爭取,或者爭奪跟自己合照的機會,高高的舉起手掌。
“看來大家都很熱情,這樣吧傅醫生,您隨便從1到2000說一個數字,我們今天的入場券都是單票單號的,大家看好自己入場券的后四位數字,別錯過這個機會啊。”
行越心里一慌,心道完了!傅明笙要被陌生人占便宜了!
誰知本來準備拒絕的傅明笙卻忽然一笑,輕飄飄道:“好。”
行越走上臺時渾身都不在,不過此時此刻,相較于“被眾人注視”的抗拒,行越更不能接受陌生人手機有和傅明笙的合影。
行越一上臺就被傅明笙伸手拉了過去,場下驚呼一聲,傅明笙卻像沒聽到似的,對行越說:“我來吧。”
行越紅著臉,把手機遞給傅明笙。
傅明笙知道現在場下那數百只手機的閃光燈都是沖著臺上的,于是他攬著行越的肩膀轉了個身,背對著觀眾席,咔嚓一聲,在行越的手機里留下了一張合影。
“別動。”傅明笙叫行越不要轉身,然后自己回過身,對主持人說,“聯系方式我們私下交換就好,今天感謝大家到場,我的演講到此為止。”
再之后,行越是被傅明笙拉著手臂,跟他一起從后臺離開的現場。
行越怎么也沒想到,這居然是他和傅明笙的第一張合照。
不過顯然兩個人都不怎么在狀態,行越坐在傅明笙的車里,將自己的面部放大了一點,說:“我的表情好像不太好,你看。”
傅明笙摸了摸行越滾燙的臉頰,然后開了車里的空調,說:“挺好的。”
“怎么會,你看我之前和喻昕雷照的,就顯得我很帥氣。”
行越說著,還真的從幾天前的照片里翻出了合影。
傅明笙本來是隨眼一看,正要踩下油門,結果動作卻又忽然僵住。
傅明笙眉心一緊,立刻拿出行越的手機,將合影中喻昕雷的鎖骨放大。
行越一看,當即生氣道:“傅明笙!你看什么呢!”
傅明笙兩片唇瓣微微開啟著,他很少錯愕至此,但此時此刻,卻又難以控制住表情。
金向陽案的細節除了內部調查人員和傅明笙,沒有任何人見過那個圖案。
那個出現在以金向陽為信仰的高智商人群身上,怪異又統一的紋身圖案——
那個圖案,此時此刻正印在照片中喻昕雷的鎖骨下方。
同一時刻,剛才還大亮的天光忽然暗下,緊接而至的,是毫無預兆的傾盆大雨。
轟——
傅明笙五指握緊,一抬頭,就看見片刻前還萬里無云的b市天空閃過一道驚雷。
它閃耀著刺眼的光,劈開黑夜,卻再也不見白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