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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行越能這樣肯定的原因,是朱月正在門外等他。
說是等,是因為朱月看見行越連一點訝異都沒有,不僅如此,他還摸著自己剛剛包扎好的傷口,對行越說:“我就知道你會來,所以把人支走了。”
朱月歪了下頭,藍玻璃似的瞳孔透出一分天真:“你不會又帶了兇器吧?我剛剛才答應不追究你的責任。”
凌晨的醫院始終比白天寧靜不少,行越覺得自己離朱月的距離并不算近,但他還是能聽清朱月的每一個字。
行越走近朱月,又在他面前停下。
朱月看著行越,笑著問:“怎么了?”
“金向陽。”行越像是自言自語,說,“向陽。”
朱月聽見行越直接叫金向陽的名字,臉色明顯不如之前輕松,但行越并不在意他的情緒,行越只是恍然的啊了一聲,說:“朱月,逐月。”
向陽,逐月。
原來朱月取一個跟行越同音的字真的不是因為嫉妒行越,他早就把答案藏在了名字里。
“我有一個問題。”行越看著朱月,問,“金向陽到底死沒死?”
朱月頓了一下,幾秒后,又淺淡道:“看你怎么理解了。”
朱月看行越沒說話,就難得貼心的為他解釋了一句:“向陽是永生的。”
行越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像是沒忍住似的,一下笑了出來。
“不好意思,你沒有誤會,我就是在笑你。”行越臉上掛著冷漠的笑容,聲音冷漠道,“永生?你不要搞笑了,我看你的智商連兩位數都沒有。”
行越看著朱月逐漸沉默的模樣,又繼續道:“金向陽早就死了,他不但死了,還死的非常難看,我手里正好有一些照片,要不要我發到網上讓大家一起看看?”
朱月好像篤定行越不敢這么做一樣,道:“好啊,你發。”
行越拿出手機,臉上也沒什么表情,只是說了句:“好的。”
朱月又一把按下他的手機,行越只得重新抬起頭,問:“那你能告訴我傅明笙在哪了嗎?”
朱月看起來像是真的無奈,他撇了撇嘴,問:“尸體你也要看嗎?”
行越只是如他跟季禮說的一樣,什么方法都試一試,他甚至還沒做好任何準備,所以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行越整個人都沒能做出反應。
“看。”
很久之后,行越才終于回答了一個字。
朱月給了行越一個地址,就在爆炸的集裝箱附近,行越甚至來不及懷疑真假,他走的時候又給季禮打了一個電話,行越對季禮說:“謝謝你。”
季禮覺得情況不太對勁,可等他再想說什么的時候,行越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那片集裝箱離行越并不算近,加上打車的時間,行越足足四十分鐘才到。
那天是行越有記憶以來最大的一場雨,本來五月的雨不會下的這樣急,但偏偏行越走到那片平地的時候,大雨就傾盆而至。
朱月說傅明笙被埋在這兒,行越心里是一百個不相信,但他還是從樹上折了根樹枝,用力在被雨水沖刷成泥濘的土地上扎了扎。
行越一邊用樹枝撥土,一邊罵自己是傻逼。
傅明笙才不會死呢,傅明笙怎么可能會被埋在這種地方?
行越這么想著,手上卻扔了樹枝,他崩了許久的那根弦好像被朱月的那一句“尸體”割斷了,行越渾身顫抖著,忽然一下跪到土地上。
“朱月果然是騙人的。”
行越說著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話,手上的動作卻一刻也沒有停過。
“我怎么會相信這個傻逼的話。”
行越又罵起朱月,絲毫沒發現自己的指尖已經觸摸到了什么柔軟的布條。
等再挖深一厘米之后,行越才恍惚間意識到自己摸到的是什么東西,他的身體跟大腦一起出現了故障,行越錯愕的看著手中的白色布料,仿佛一瞬間就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行越大口的喘氣,卻始終感受不到氧氣進入肺部,他手里死死的拽著那根布條,大腦卻再也不能思考了。
后來新聞說,那天是本市十四年來降雨量最大的一場暴雨,不過行越記得最深的卻不是這個。
行越記得的,是在他一邊嚎啕大哭,一邊拼了命的用手挖向土壤深處時,那個忽然出現在他身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