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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笙既不恐懼,也不急迫。
周真本來還有話要說,但見傅明笙現下的神情,又不愿意說出口了。
周真微笑了一下,說:“傅明笙,我打算你和行越只有一個人能活著離開,你覺得怎么樣?”
“行越怎么說?”
周真一愣,問:“什么?”
“你想要我的命,行越知道嗎?”傅明笙從容有度道,“他同意,我就給你?!?
周真不可置信的看著傅明笙,問:“傅明笙,你是不是瘋了?行越現在在我手里?!?
“他要不是在你手里,你還能站在這兒嗎?”傅明笙看著周真,目光像是能穿透那副墨鏡一樣,周真在鏡片下依然覺得無處可遁,他攥了下拳頭,又聽傅明笙繼續說,“我的命不能給你,行越的更不可能,其他的可以商量?!?
周真怒道:“我不要其他的。”
“好吧,就算我答應你,如果我和行越一定要死一個,那一定是我?!备得黧峡粗苷?,問,“不過這對你有什么好處?”
傅明笙瞇了下眼睛,對著周真問:“你喜歡金向陽?”
周真肉眼可見的繃起臉部線條,傅明笙笑了笑,說:“不喜歡,那就是崇拜?!?
這回周真的反應才平和下來,他不屑的笑了一聲,說:“現在才來好奇我和向陽的關系嗎?”
“談不上好奇,向陽跟我提過你?!?
周真毫不意外,道:“這么巧,他也跟我提過你,你知道他是怎么提的嗎?”
傅明笙微笑著,沒有說話,面上一副愿聞其詳的模樣,周真便繼續說:“向陽說他愛上一個人,他說跟那個人在一起之后,才覺得自己的人生跟名字有了一點聯系?!?
“可是后來他又說,那個人好像變了,他把所有最好的東西都給那個人,那個人也不愿意要了。”
傅明笙聽著,沒有打斷金向陽的話,他知道金向陽現在需要傾訴。
可周真忽然說:“向陽是我們所有人的夢想。”
傅明笙一怔,眉頭皺了皺,問:“你們?”
“我們。”周真講起金向陽,臉上的表情才好看一些,他說,“我們每個人都想成為金向陽,可我們誰都不是他,誰也變不成他?!?
傅明笙收起笑意:“這都是金海成跟你們說的?”
周真稍微抬起頭,看了傅明笙一眼,才說:“老師沒有錯,向陽太優秀了,我們再努力也變不成他。”
傅明笙沉默著,這話確實不假,金向陽確實優秀的異于常人,若非如此,那個年紀的傅明笙也不會注意到他。
遇見傅明笙之前,金向陽成績穩定,學校里再怎么努力的學生也不愿意跟他比對,整個三年的“向陽王朝”,所有人只爭第二,沒人去搶金向陽的第一。
直到傅明笙跟他在一起了。
金向陽幾乎整個腦子都被傅明笙占據,前兩次考試還能憑借底子穩居第一,從第三次開始,金向陽跟第二名拉開的差距越來越小,直到他終于跌下神壇。
金海成把金向陽關在家里,不吃不喝的關了兩天,周真趁著去補課的時候偷偷給金向陽賽小紙條,被金海成發現了,一并被罵了一頓。
第三天,金向陽回了學校,傅明笙見到他,給他買了許多零食,那是金向陽第一次自殘。
他回到家,把傅明笙給他的所有零食扔進垃圾桶,然后用壁紙刀劃開了手臂上的皮膚。
因為他有許多許多的委屈,可傅明笙沒有問。傅明笙不問,金向陽就沒法說,于是他只能去找另一個突破口。
金向陽覺得劃開皮膚的時候心里暢快無比,可沒想到傅明笙第二天看到傷口時會那么緊張,金向陽心里歡喜,覺得終于找到了能讓傅明笙緊張的東西。
于是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那是那段絕路的開端,金向陽踩著血跡開始,最終倒在烈日陽光下的血泊中。
金海成來認尸的時候仿佛一下蒼老了幾歲,他親手掀開白布,停滯了幾秒,之后轉身離開。
金海成一共有五個學生,加上周真和孫利忍,全部都是少年天才班的實力。
可金向陽死后第二天,只有周真一個人來上課。
時間過了一會兒,陽光沒那么刺眼了,周真就把墨鏡摘下,看著傅明笙說:“老師當時跟我說,向陽沒有死。他說只要我能完成向陽的遺愿,向陽就永遠活著?!?
傅明笙沒開口,他不用問也知道金海成口中的“遺愿”是指什么,果然,周真接下來又說:“可我知道成績根本不是向陽的愿望,向陽的愿望是你?!?
周真說:“他希望你愛他?!?
“傅明笙,你自責過嗎?你想過向陽嗎?你哪怕一次…哪怕一次!你愛過他嗎?”
“我想起過他。”傅明笙淡淡開口,說,“但我不愛他?!?
周真直視著傅明笙,問:“那你就愛行越?”
傅明笙沒有回答,周真就笑道:“看吧,你也不愛行越,你只愛你自己。”
“行越只是占了年紀的便宜,他要是跟向陽一起出現,你眼里根本不會有他?!敝苷娴那榫w越來越難以控制,他大聲說道,“今天,要是行越也用跳樓來威脅你,你還喜歡他嗎?”
周真按下手中一個按鈕,對面大樓頂層的單視玻璃就忽然打開,行越手腳都被綁著,看樣子正在努力解開鎖扣,結果窗戶忽然一開,行越就被風吹的嘚瑟了一下,他驚恐的看著窗外,這才發現傅明笙也在看他。
周真放下指著對面的手,對傅明笙說:“你說吧,你說什么他都能聽見?!?
傅明笙猜到周真一直在通話,否則他剛才不會那樣激自己,傅明笙手臂線條一緊,周真就笑了一聲,打開擴音器,說:“傅明笙,你永遠不知道向陽有多愛你,這個世界上肯為你去死的人只有他一個,不信你就試試。”
周真向前兩步,看著對面大樓那個瑟縮起來的小小身影,說:“行越,你害不害怕?”
行越剛才已經在周真的耳機里罵了許多,結果現在傅明笙可以聽見,他又不想罵了,行越冷哼一聲,說:“我從小就不恐高?!?
“是么,那你就自己跳下去吧?!敝苷嬲f,“你跳下去,我就放了傅明笙。”
行越費力的仰起頭,看著離他一樓之隔的人,咬了咬牙,說:“不行?!?
“傅明笙,你可不要不管我。我沒有不聽你的話,只是在逃跑的路上被孫利忍劫持了,我沒有防備,被他偷襲,總之你快救救我,我還不想死呢!”
傅明笙眉梢一彎,眼底忽然浮起笑意,周真錯愕著,問傅明笙:“你在笑?”
“行越?!备得黧蠜]理周真,只是清晰的叫了行越的名字,然后堅定道,“別亂動,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