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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兩分鐘跟歐陽潯說明了情況,又用兩分鐘給行越編輯了一條信息,最后一分鐘,傅明笙拋棄自己已有的形象,急匆匆的跑出了酒店。
手機自然是被清空過的,但對方還是要求傅明笙上交,傅明笙當然也不會在這種事上自找麻煩。
他蒙著眼睛,不知去向,本應該擔心自己的處境,可行越那張小臉偏偏不知死活的一直越入傅明笙的腦海。
早知道就不許諾今天陪他,行越那個性子,現在肯定是氣紅了一張臉,一遍又一遍的給自己打著電話。
想到這兒,傅明笙眼罩下的眉頭皺了一下,他在汽車開始行駛時便試著記住方向,但他實在太久沒有回京,很快就沒有了方向感。
中間有段時間車停了一會兒,男人說是加油,但傅明笙知道不是,他沒有聞到汽油味,車上的男人大概率是下車換了車牌。
傅明笙又忽然想到行越。
等車子再次啟動,傅明笙才動了動,問:“還有多久?”
男人并不直接回答,只說:“到了我會告訴您。”
傅明笙不耐煩的動了下嘴角,儼然一個頑固的富二代,他揉了揉自己的脖頸,說:“這么久的路,你們抓來的人能聽話嗎?”
“不聽話就打唄。”車前的男人大概也是一路無聊,就跟傅明笙聊了起來,說,“再說我們那也不叫抓,都是家里人簽過字的,允許我們把孩子帶過去。”
傅明笙一笑,痞里痞氣道:“家長送孩子來讓你們打啊?”
“那不然呢?你真當那些家長不知道這里面的事啊,都裝著呢。”副駕駛的人放松下來,道,“里邊發生什么,進來的時候不知道,出去還能不知道嗎?但凡有一個家長找過來,我們也干不到今天。”
傅明笙抿了下唇,說:“也沒有孩子自己來找的?別我在這兒待這幾天,你們在叫人端了。”
“孩子來找?哈哈哈,你去問問吧,看哪個孩子出去了還敢回來。兄弟,我跟你說實話吧,你這就是跟他們情況不一樣,這要是哪個孩子敢這么多話,早讓我陳哥打趴了,是吧陳哥?”
傅明笙身旁的男人皺了下眉,說:“看你的路。”
“哎呀,沒事兒,這馬上都到了。”男人回手,一把摘了傅明笙的眼罩,說,“兄弟,你緩緩眼睛,記著我哈,你出來的時候還得是我來接你。”
傅明笙久不見光,眉頭一下蹙了起來,不過他很快就試著睜開了眼睛,目光朝窗外看去。
“甭看了,這地兒我來多少回了,沒導航出不去。”前面的男人回頭跟傅明笙打了個招呼,說,“叫我小六就行。”
傅明笙卻笑了笑,叫他:“六哥,我命在你手里,哪敢亂叫。”
“哈哈哈,客氣了。”小六撓撓頭,說,“按理呢我們不過問客人的私事,但我看咱倆也挺熟了,說說你犯什么事兒了唄,也好讓我有個準備。”
傅明笙搓了把臉,咧嘴一笑,道:“六哥,這事兒說出來確實丟人,你就別問了。”
小六的目光一下狠厲起來,說:“都是男的,有啥不能說的,你還怕我給你傳出去啊?”
“那倒不是。”傅明笙一笑,道,“行吧,那我就一句忠告,別他媽跟兄弟的媳婦一起喝酒。”
小六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懂了,懂了。不過就這點兒事,還至于你躲這老遠?”
“你那兄弟要是在道上混的,你也得躲。”傅明笙呵呵笑了一聲,不屑道,“其實就他媽是為了面子,都不知道讓多少人上過了。”
小六倒是沒騙傅明笙,這片山路,他就是看見了,恐怕也很難走得出去。
車剛上半山腰,傅明笙就被迫跟三人一起下了車,換了一輛早就停在山道中間的吉普。
小六拍了拍車門,說:“走吧兄弟,這條道我開。”
傅明笙一回頭,發現另外兩人并沒有換車的意圖,便直接坐進了副駕駛。
他又看了眼小六,然后摘下自己的袖扣,往車前一放,說:“六哥,我想待的舒服點兒,有辦法嗎?”
小六拿眼神一瞥,樂了一下,說:“這可不歸我負責啊,我只能幫你打點一句,里面的事不歸我管。”
傅明笙就把另外一邊的袖扣也摘了下來,說:“謝了。”
眼看見著圍墻,小六又忽然停下了車,他把一對兒袖扣往兜里一揣,說:“兄弟,看咱倆這么投緣,我給你透露一句,萬一出事兒了,你從南邊下山,那邊有個村子,你這年輕力壯的,沒半天就能看見人煙。”
“行,我知道了。”傅明笙一笑,問,“在這兒下嗎?”
“下吧,我跟你過去。”小六打開車門,跟傅明笙走到大門口,又加了句,“兄弟,我還得廢一句話,雖然我們知道你的情況,但里面的人不知道,你還得自己多掂量。”
傅明笙剛要說話,就聽到大門內一聲悶響,像是什么碎裂的聲音。小六卻見怪不怪,搖搖頭,說:“來的不是時候。”
不等小六敲門,大門就被人從內側拉開,里面的人跟小六對視了一眼,問:“新來的?”
小六擺擺手,說:“不是,這是金子。”
金子,是他們對到這兒來避難的金主的統稱。
傅明笙卻沒時間在意這些,他目光所及的區域是像武道場一樣的開闊環境,正中間的水缸剛剛破裂,應該就是剛才那聲悶響的根源。
而水缸的碎片之中,是一個已經沒有意識的男孩,他面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傅明笙衣袖之下的手臂爆出一條青筋,目光冷漠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