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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那些太累。”行越一邊種著陽光,一邊往后靠了一下,他看見服務員正端著什么往這桌走來,幾秒鐘后,面前果然就多了一碗疙瘩湯。
行越種完一顆豌豆炮,正準備把碗推給喻昕雷,卻忽然被人撞了一下,等行越再反應過來,剛剛還在他掌心的那只手機就已經沉在碗底了,透過渾濁的湯,行越甚至還能看到已經逼近的僵尸是如何吃了他剛剛才種下的太陽花。
咕咚——喻昕雷下意識咽了下口水:“那個,行越……”
撞到行越的男人此刻渾身散發著難聞的氣味,他的朋友一臉歉意地看著行越,一邊扶著醉酒的男人,一邊說:“不好意思,他喝多了,我給你留個聯系方式,需要多少賠償你再聯系我吧?!?
行越深吸一口氣,重新坐直,冷淡地看著說話的人,說:“不用,我不缺錢。”
行越這話一出,喻昕雷就知道——完了,越爺要開始了。
果然,行越用紙巾擦了擦沾到湯汁的指尖,說:“不用你們賠,讓他跟我道歉就行。”
對方明顯一愣,尷尬道:“那我替他跟你道歉吧,對不…”
“你憑什么替?”行越起身,端正的看著喝醉了的人,說,“公眾場合醉酒鬧事,還損壞一部手機,我要一句道歉,過分嗎?”
那人為難道:“是不過分,但他現在神志不太清楚啊……”
“那就等他清醒?!毙性诫p手環胸,道,“把他放在這兒,你可以走了?!?
“這…”對方猶豫了一下,想了想又覺得自己跟他的關系不至于再費口舌,于是便松開了手,將迷糊過去的人放在椅子上,臨走時還故意說,“其實我跟他也不算太熟,你要非想聽道歉,就等他醒吧?!?
行越抓住重點,嚴肅道:“不是我非想聽道歉,是他本就該道歉?!?
對方見說不過行越,也就沒再爭論,扭頭走了。
喻昕雷看著自己桌前莫名多出來的一個大漢,嘆了口氣,問:“你真要等他醒啊?”
“嗯。”行越點點頭,說,“不要在意他,這湯你還要嗎?要的話就把手機撈出來,不過手機我不要了?!?
喻昕雷只能搖搖頭,招呼服務員又點了一碗疙瘩湯,然后才說:“好吧,但我只能再跟你待一個小時,晚自習結束我就得回家了,我爸最近管我可嚴了。”
“我又沒要你陪我等?!毙性秸f著把肉串推到喻昕雷面前,“快吃吧,你那么慢,一個小時都不一定能吃完?!?
而實際上喻昕雷并沒有等到一個小時,不到三十分鐘喻昕雷就收到了他父親說會去接他放學的短信,喻昕雷一口雪碧對著手機屏幕噴了出來,行越皺了下眉,問:“干嘛,要跟我的手機同歸于盡嗎?”
“我得走了!”喻昕雷起身,用紙巾抹了把嘴,說,“下次我再請你。”
“你這個味道,是要告訴你爸學校開了篝火大會嗎?”行越叫住拔腿就跑的喻昕雷,然后把自己那件被服務員單獨罩起來的外套拿出來,用兜里的清新劑對著喻昕雷的頭發噴了兩下,最后把衣服扔到喻昕雷手里,說,“行了?!?
喻昕雷搓了一把頭發,披上行越的外套,說:“明天見!”
喻昕雷走后,行越就繼續吃起了面包片,他每吃兩口就要確認一下喝醉的男人有沒有醒,生怕一個不注意就叫犯錯的人跑了。
男人的朋友大概是吃完了,臨走前還往行越這桌看了一眼,行越此時正好叼著吸管發呆,對上那人的目光,就順便抬起了手,說:“拜拜。”
啪嗒,吸管掉回了雪碧里,那人像是吃了個癟。
又過去了半個小時,行越吃飽喝足,正準備再玩幾局植物大戰僵尸,結果剛一伸手,臉色就瞬間僵了一半。
他忘了,自己的手機還在疙瘩湯里泡著。
不過這并不是唯一的重點,更讓人崩潰的是,行越也沒有帶現金。他盯著那碗已經凝固的疙瘩湯,僵硬的做不出任何表情。
難道要把手機撈出來嗎?
可是撈出來之后男人不承認他的所作所為,不道歉怎么辦?
就算道歉了,萬一手機不好使,不是一樣付不了飯錢?
行越的呼吸速度變的越來越快,他的不安感愈加強烈,在幾次說服自己開口叫來服務生未果后,行越感覺到了窒息。
“本來準備下周回去,但我父親的身體突然不太好,可能要再等幾日看看情況。”
行越緊張的時候五感比平時敏感兩倍不止,他一聽到這個聲音就立刻朝身后看去,然后果然,傅明笙也發現了他。
行越的手指把褲腿攥出兩道折痕,他抬頭看著傅明笙,想說什么,又怕被發現什么。
傅明笙身旁的老人看見行越的目光,主動停下腳步,問:“明笙,認識的人嗎?”
認識認識!小時候就見過面!今天還一起參加了婚禮呢!
行越內心的話簡直呼之欲出,可傅明笙卻沒能聽見他無聲的求助。
又或許是聽見了,但因為討厭,故意視而不見。
總之,在行越此刻發達的聽覺下,他聽見的只有冷漠的三個字。
“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