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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人處理好了六畝田的時候,小廝帶著幾個家仆趕著板車過了來。夏越接過式燕懷里的木棍,讓他去給那幾個家仆交待怎么作業。式燕也知道此時人手越多越好,便上了田埂給小廝他們講清楚要領,反復叮囑了樁子一定要打深些,繩子一定要扎牢拉緊了。幾個家仆其實也是農家出身,都應下了便手腳麻利地干活去了。
白家的工具的確是不夠的,往年實在沒有種這么多畝田,原本白父還擔心剩下的田要怎么辦,這會兒看到夏越思慮如此周到,不僅來之前就讓人去備了工具過來,還讓家仆下地幫著干活,提起的心也終于放下了。
十來個人在田里忙活了將近兩個時辰,才終于把所有的田都打好了樁子拉了繩子。風力此時也越來越強了,看著稻子在強風中被繩子護著,雖然搖擺不停卻也倒不下去,夏越和式燕總算是松了口氣。
幾個人都上了田埂,正要收拾東西,突然以敖驚呼了一聲,夏越回過頭,就看到白父護著白爹爹,一根粗長的樹枝打在白父頭上,又向這邊飛來。夏越趕緊將身旁的式燕拉進懷里,險險避過了那兇器。
那樹枝借著風勢,速度很快,白父被打在額頭上,當場便鮮血直流,看著很是嚇人。夏越趕緊撕了里衣讓他捂在頭上,直接把人背了起來往白家屋里趕。
白爹爹初時被嚇到了,反應過來后也沒太驚慌,進了屋就麻利地備好東西,小心地給白父擦洗了傷處。血跡擦干凈了,眾人才看清那傷處。
白父傷在發際下,傷口不大,只有一指來寬,卻似乎有些深,血汩汩地冒出來,一時半會兒止不住,就是灑了藥粉上去也很快被沖開。
沒辦法,只能先止血。式燕找了干凈的白布上鍋蒸了,等溫度降了些后,給父親壓著捂住傷口。農家受傷也算是常見,傷藥都備著,倒不用去找大夫。眼下狂風大作的,就是去找大夫,大夫也八成不愿過來。
額上的白布沒一會兒就被鮮血浸透,式燕就一直給換上干凈的,來回換了五六塊布,白父也不喊疼。到第七塊布時,終于不見血滲到疊了四疊的白布背面了,式燕就讓父親一直壓著。
夏越在一旁等著岳父傷口止了血,看岳爹爹和式燕仔細給他上了藥,包扎好,才放了心。
此時屋外風聲越來越大,白父聽了,擔心大雨很快就要下起來,便讓夏越和式燕趕緊回去。夫夫倆看白父似乎沒有大礙,便聽話起身告辭了。臨走前,夏越還特地說了一聲,明日會帶大夫來給岳父好好看看,白爹爹感激地道了謝。
出了白家門,狂風吹得人都有些冷。夏越擔心幾個家仆若是繼續趕著板車回去,風里再卷些什么東西來,會把他們也傷了,便讓把板車留在白家,車轅上坐三個人,剩下的跟自己一起進車廂。
家仆們都不敢,怕壞了規矩,結果被夏越狠狠瞪了一眼,下了死命令,少夫人在一旁也勸著,便硬著頭皮爬進了車廂。夏越讓式燕坐在最里頭,自己隔開他跟其他家仆。車廂夠大,坐對面的家仆都規規矩矩縮起手腳,倒也碰觸不到式燕。馬車順著風,雖然載的人多,倒也不顯得慢,穩穩當當地往云家趕了回去。
回到云家時,已經有雨點落了下來。
進了門,卻看到有家仆等在門里,說喜久醉的方管事讓人來傳了信,問少當家方不方便過去一趟。
夏越讓式燕回房等著,然后自己又上了馬車,往喜久醉去。
喜久醉其實沒有大問題,只是后院被風吹得一團糟,嚴重的是就在不久前,有個十五六歲的小二,被風里吹來的重物打到了腦袋,人暈過去了。夏越到了后看了看現場,吩咐提前關門。館子里還有兩三個客人,夏越讓成掌柜給他們送了傘,價格也打了個折。又交待了后院里的東西能固定的固定住,不能固定的就收到屋子里,他自己和方管事一同把受傷的小二扛上馬車,送到了醫館里。
醫館的大夫給仔細看過了,說沒大問題,腦袋上也沒有淤血,只是人暫時不能起身,也不要再搬動了,今晚就讓在醫館過一晚上。夏越付了錢,跟方管事一起等到小二醒過來,看他人還算清醒,也記得事,也都放了心。方管事打算留在醫館陪著,夏越便一個人離開。
此時天已經黑了,雨比之前大了些,街上已經沒了行人。車夫穿著蓑衣等在醫館門前,夏越沒帶傘,直接頭一低就走到雨里,雖然他動作很快,但鉆進車廂后,身上還是被淋濕了些。
雨天路滑,夏越吩咐車夫不用急著趕路。雨滴斜斜地打著車廂上,和著外頭的風聲,顯得毫無規律節奏可言。突然間車外白光一閃,過了片刻,就聽到一陣雷聲。那雷聲仿佛是一聲號令,雨頓時下大了。
再次回到云家,他直接就往臥房走去。干了一下午的活,又趕到喜久醉處理事務,風吹雨淋的,好在事情都處理好了,此刻他放下心來,頓時覺得身上有些累,還有些冷,
夏越推開門進房,卻沒看到應該在房里等著的式燕。他眨了眨眼,心想也許到爹爹那邊去了,卻又總覺得心里有些不對勁。
正想著,外頭突然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他轉過頭,看到小廝濕淋淋地撲進門,見到自己也沒行禮,急急忙忙就說:“少爺,少夫人一個人到田里去了!”
“什么?”夏越猛地整個人轉過來,臉上被閃電映得一片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