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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遷西才發現家里是有人的,客廳靠陽臺的舊沙發上坐著他媽,正在抽煙。
林慧麗又穿著那身寬松的長衣大褂,好像是下班回來后一直沒換衣服,整個人周圍都繚繞著煙霧。
林遷西有好幾天沒見到她人了,看了她好幾眼才說:“原來在家啊?!?
“嗯。”林慧麗煙沒離過口,都沒看他一眼。
林遷西進洗手間里去洗漱,過一會兒出來,手里用漱口杯端了杯水,隨手一放似的擱在了離沙發近的桌上。
好像聽人說過,抽煙的時候放杯水在旁邊會好點兒。他媽今天煙抽地有點兒兇。
“吃飯嗎?”林遷西問,腳已經朝著廚房,問完想起什么,笑笑:“還是你今天也要出去跟那位一起吃?”
林慧麗抽著煙,聲音冷冷地說:“我以后都用不著跟他吃飯了?!?
林遷西的笑沒了:“怎么了,又分了?”
可能是“又”這個字戳到了林慧麗的痛處,她忽然看他一眼,眼眶充血似的有些發紅:“是,又分了!”
林遷西看著她模樣,看著看著,臉色變了:“他是不是對你怎么樣了?”
“他沒對我怎么樣?!绷只埯惔寡畚跓煟f:“他能對我怎么樣?我有你這樣的兒子,他嚇都嚇跑了,還敢怎么樣。”
林遷西聽明白了,沉了臉:“分手是因為我?”
“你說呢?”林慧麗又狠狠嘬了口煙,吐出來:“人家打聽了一下你的名聲就說算了。”
他的名聲?林遷西咧咧嘴角:“是嗎,看來我光晚回家不見他還不行了,是不是還得跟你斷絕關系才行啊?”
林慧麗抬頭死死盯著他,眼眶好像充血更嚴重了,越發的紅,緊緊抿著嘴,沒說出話來。
林遷西被她這種眼神盯著,像是被明明白白地吊那兒嫌棄似的,心就涼了半截:“操,他可能還真提了是吧?”
林慧麗還是沒說話,手指夾著煙微微抖,是被他氣的。
“行吧,你也別氣?!绷诌w西指指自己鼻尖:“怪我,都怪我行了嗎,是我連累你了,害你想嫁都嫁不出去?!?
“林遷西!”林慧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林遷西扭頭就走。
拉開門又猛地甩上,“嘭”一聲,他往樓梯口走。
隔壁鄰居不知什么時候又開始罵孩子:“還玩兒!現在這個鬼樣子,以后就跟那個痞子一樣到處混!”
林遷西腳步一停,冷眼轉頭。
痞子,哪個痞子?
他盯著鄰居家門,聽著里面的吵鬧聲,霍然上去對著門就是一腳。
“咚”一聲巨響,門直接被踹開,“哐”一下直撞到墻,鄰居家的女主人嚇了一跳,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林遷西已經雙手插兜下了樓。
漫無目的地游蕩了半條街,頭頂陽光一曬,路上灰塵一吹,林遷西清醒了,才意識到自己只洗個漱就跑了出來。
看看身上,上身一件蓋到胯下的寬松白t,腿上一條過膝的大短褲,整個人就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模樣,毫無形象。
他對著街邊櫥窗用手指抄了兩下頭發,好歹挽回點兒臉,忽又對著櫥窗自嘲地笑了:還要什么形象啊,再人模狗樣還不是被嫌棄,連你親媽都嫌你拖累了她……
這個想法冒出來,林遷西的喉嚨忽就像是被堵住了。
他深吸口氣,抬起頭,又迎著灰藍的天瞇起眼,好半天,終于喉嚨通暢了,啞著聲罵了句:“操,少他媽矯情了林遷西,這就是你欠的舊債?!?
接著頭一低,沿著路走出去。
差不多走了得有半小時,林遷西到了他的老地方。
楊銳正坐藤椅上看他那間賣雜貨的小店,見他這么一幅模樣走進來,馬上說:“我這兒不是旅館,不讓睡覺啊?!?
“讓玩兒嗎?”林遷西說:“賒賬的那種?!?
“你別是被掃地出門了吧,我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天。”楊銳指隔壁:“隨你,再去寫作業都行?!?
寫個屁,什么都沒帶,想寫也寫不了。
林遷西去了隔壁。
楊銳接著看店,沒一會兒就聽見隔壁傳出臺球碰桌的聲音了。
就這么點兒動靜,其他什么聲兒也沒有。
快二十多分鐘過去了,還是這樣。
楊銳想伸頭看一眼他什么情況,正好看到門外頭的街上有人朝這兒走,就不看林遷西了,朝著門打聲招呼:“今天也來買東西?”
宗城走了進來,一只手拿著手機在打字,收進褲兜里才抬頭說:“嗯,買包煙?!?
“自己拿。”楊銳給他指放煙的地方,順嘴寒暄:“你住附近吧,我經常見你經過。我這兒東西便宜,以后買東西就來我這兒?!?
宗城沒說話,去那兒拿了包煙過來付錢。
隔壁突然一聲響,“嗒”一聲,清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