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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的太厚,它又太白,趴在那里幾乎沒人可以發現。
它抖了抖小爪子,慢慢的爬起,陡然望見不遠處轉身即將遠走的男人,心里喵的一嗓子嚎出來。
它急的要追過去,抬起爪子一個縱身躍下,撲通一聲再次栽進了厚厚的雪面中,又是一個坑。
男人腳步一頓,回頭望了一眼。
一片蒼白無垠,漫漫無邊。
忽的輕微的一聲“窸窣”響,他不遠處的雪面忽的有了動靜。
與天地融為一色的毛團抖了抖身子,近乎二十厘米厚的雪對于它而言好比一堵墻,它試圖直起身子,支撐在后爪上,扒拉著雪面蹬著后腳要爬出來。
于是男人便看見,白茫茫的雪地上先是露出了兩只毛絨絨帶著點粉色的耳朵,緊接著是肉墊一樣爪子,再然后是兩只泛著水霧的貓瞳。
毛團蹬了好幾腳都沒有爬上來。
明明是那般惹人發笑的場景,男人卻連一個笑容都露不出來。
他心口飲冰,滿含熱淚。
毛團看了他的視線,怔愣了下,傻乎乎的不知道該怎么反應,最終只有一句讓人顫抖的叫聲。
“……喵?”
他曾無數次聽過這個聲音,他也相隔了很多年都再沒聽過這聲音。
就好像當年他差點殞命雷劫,那人卻義無反顧的要與他共死。
就好像當年他在浮屠三鎮,那人卻不管不顧的奔赴他而來。
就好像上一世他被鎖無盡深淵,那人一步一步踩著荊棘走他的面前,血染袍袖,滿身傷口,也是這樣脆弱又渺小的喚了一句。
——
樓啟?
☆、第131章 重逢倒計時四
“你等了我多久?”
“不久,人間三十載,四季輪回三十年。”
“蓬萊的雪下了又停,而你仍舊沒有歸期。”
——
蕭白被人抱在懷里,窗外的雪不知何時化開了,滴滴答答往下落著水珠,日光照射在窗檐上,形成了一圈又一圈弧形的光輪。
他從未看過蓬萊的雪,第一次見未免覺得有所不同。
他又想起樓啟帶著他走過雪地的時候,兩個人只留下一串深深淺淺的腳印,他躲在他的懷中,只感覺到他胸膛的火熱,和他近乎顫抖的雙手。
“阿白?”
“嗯。”
“阿白……”
“……嗯”
男人總是不厭其煩的喚他,明明人就在眼前,他卻一遍又一遍的確認。蕭白沒有答的不耐煩,他抬頭看見男人臉上的魔紋浮現又消退,明明滅滅中好似花敗又開,枯木逢春。
他的情緒極為不穩。
“魔紋又深了。”蕭白摸摸他的臉,那魔紋映在男人的臉上,便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邪氣。
他有點不習慣這樣的樓啟。
“你若不喜歡,我便抹去它。”男人低聲道,炙熱的吻落在懷中青年的發梢,額頭,眉眼,嘴角。
每一處都不放過。
與此同時,他爬滿了半張臉的魔紋忽的好似花瓣攏起一般迅速朝衣領消退,再看不見蹤影。
蕭白看了一眼他泛著紅色的眸子,便知他并沒有完全安下心。
他覺得樓啟有哪兒不一樣了,卻說不上來到底有什么不同。
兩個人已經在房里待了大半日,樓啟不讓他出門,甚至都不能離開他觸及的范圍內,雖然他的面上并沒有什么異常的地方,但蕭白依舊能感覺得到。
期間蕭白曾想去見秦九歌一面,男人斂下眼眸,抱著他的手僵了僵,隨即理直氣壯的淡淡道:“不準。”
蕭白縱容著他的同時,出門的心思便歇了下來。
他穿的還是在現代那套衣服,不似錦衣那般繁瑣,也方便了某個人的動作。
蕭白由著他親親摸摸,間或性的還說起自己在現代的事,說起他的妹妹,說起那邊已經過了二十年,說起他已將因果斬斷,不會再回去。
至于他當時為何會被迫送往另一個世界,至今仍未弄得清楚,唯一的線索只有那棵龍血木。
蕭白問起龍血木的下落,樓啟只道已經同他一起消失,蕭白不覺有假,他卻不知道,樓啟恢復上一世的記憶后,對龍血木心有余悸,哪怕這一世跟上一世已經有所不同,樓啟也不會再讓他觸碰到龍血木。
蕭白又問道:“石硯青他們不在蓬萊?”他來時只看見秦九歌一人,唯一的可能便是石硯青他們并不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