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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是參詳軍務還好,若是參詳君務,他們鳳家幾百年的清名就要毀于一旦了!鳳景顧不得臉面,直接把擔憂說了出來:“當初陛下可是宣舍弟和謝、謝太守一道入京的,如今彼因救駕之功,終于得返本郡,我家鳳玄卻進了宮……該不會是謝郎走后,陛下就、就、就拿他代替了?”
淳于嘉心中暗道:陛下哪怕真為了謝仁離京之事想找個人替代,也還有我在這兒……哼,我看朱煊也比鳳玄受陛下青睞。還不知昨日他是怎么討好陛下,才厚顏無恥地留在宮里的呢。
想歸想,他對鳳景說話時還是一派理直氣壯的賢者風范:“都道天威難測,天恩也是難測。至于令弟,咱們也或許是想得太多了,只要他自己不以為意……”
鳳景臉色乍紅乍白,瞪著眼看向淳于嘉,遽然扔開了他的手:“絕不可能!我鳳家世代清名,絕不許他做下這等事!今日我就上表請陛下允許他辭官!”
47、第章
鳳景叫淳于嘉報來的這件事打擊得六神無主,不管三七二十一,送走淳于嘉就去書房寫奏折。平日他彈劾起旁人來都是倚馬千言、文不加點;如今這道代弟請辭的奏章卻寫得他愁腸百轉,苦思冥想了良久才找出些借口,說是鳳玄的父親思子,要他辭官侍奉。
寫罷奏折,又連忙書信與老家,隱晦地提起了堂弟有媚上邀寵之嫌,請堂叔不要只看著眼前鳳玄官職高,更要為鳳氏清譽和他本人的將來多打算。他自己遞了折子,又派家人把書信送回鳳氏族中,就等著宣帝批復,或是等鳳玄回來,再好生教育這個不爭氣的弟弟。
鳳景是長房長子,雖然少年時就中了進士、做了京官,但教訓弟弟們還是相當有一手的。他坐在堂上苦思良久,心中痛悔——之前就是太過相信這個堂弟的人品心性,才無知無覺地叫他倒在了宣帝的刻意籠絡上。待鳳玄歸來,他必定要端出長兄的身份,狠狠罵他一頓,再叫人請了家法回來,哪怕打折他的腿,也覺不再讓他入宮半步!
哪知天不遂人愿,雖然他自己在家準備了許久,曲阜族中也回了信愿意讓鳳玄掛冠歸田,可遞上去的奏折卻一直留中不發,他家堂弟也已四日未歸。
足足四天!若鳳玄只一兩天未回府,鳳景還可安慰自己,說宣帝是為了追尋刺客余黨才留他弟弟住在宮里,這整整四天……他連中書省都跑了幾趟,卻只見到淳于嘉略帶憂慮的面容:“小鳳郎君這幾日一直隨駕,卻是很少到中書省來,即便來了,我也不能留下他。我倒是問過他可曾回府,他卻說是圣上有事相托,顧不上家人了……”
這就侍奉禁中了?他堂弟不是有救駕之功嗎?怎么別人有了功就能歸復本郡,鳳玄也一樣有功,就……就進了宮了?若非不敢將堂弟入宮之事宣揚出去,鳳景簡直就想在朝會上一本奏章拍到宣帝臉上——他弟弟入京之前多么正直端方的人,若非皇上品性不良強逼為奸,怎么會住在宮里的!
鳳景卻不曾猜到,宣帝并非故意不理會他那道奏折,而是至今還不曾看見。
在延福宮這些日子,宣帝除了上朝還見見大臣,余下的工夫盡花在養身上。雖然他的身體當初頗經過一陣調教,但前兩天用得狠了,一時間還是歇不過來,略看看奏章就覺著頭昏目眩、精力不濟。好在西征的事辦得不事一天兩天了,底下都有了章程,大事何丞相他們在朝上就與宣帝議了,剩下的小事……是由鳳玄幫著處置的。
這些日子鳳玄一直在宮中,可不只是侍奉宣帝的身體。
因為上輩子的事,宣帝一直對鳳玄信任有加。如今他更做了中書舍人,平日擬旨也常由他捉筆,中樞大事從不避他。此時宣帝自己提不起精神來,又兼頸間紅痕未退,見不得人,見放著這么個得用的賢臣,自然就把整理奏章一事也交給了他。
那些遞上來的表奏都由鳳玄先行看過,分了輕重緩急,撿著要緊的趁宣帝有精神時念給他。余下如鳳景那道代弟請辭的奏折一般不要緊的就留在一旁,等哪天宣帝徹底好了再說。
等到那時,他自然要離開延福宮,正式面對家人和朝中同僚的責難嘲諷。眼下既然還能和宣帝日夜獨處,他還是抓緊時間享受這清靜美好如夢境的日子吧。
待到用罷晚膳,鳳玄又替宣帝讀了幾道軍中上來的折子,邊讀邊觀察著宣帝臉上的神情。一見他露出疲態,就收了奏折,躬身問道:“陛下忙了一天,精力怕有所不濟,還是早些休息吧?近日軍前捷報頻傳,朝中也尚安穩,陛下還當以顧惜龍體為主。”
宣帝點了點頭,扶著鳳玄的手從椅上站了起來。鳳玄極熟練地從背后攬住他的腰,半扶半抱地帶著他到了寢殿,替宣帝解衣脫履,直剝得他身上一片布絲也不存。前幾日那些觸目驚心的痕跡已淡了許多,但還要時時上藥,促其早日消散。
宣帝已習慣了叫鳳玄看他的裸軀,臉上只微微有些紅暈,目光一轉,示意鳳玄替他上藥。前些日子連更親密的事都已干過了,宣帝也習慣了事事都叫鳳玄服侍,即使此時傷處大多自己隨手便能處理,也還是全交給他做。
鳳玄便挑起藥膏,從他頸間一處不知被吸吮過多少回,至今依然不肯完全消退的痕跡開始上藥;再到下方鎖骨上的幾處吻痕;還有胸前那兩抹粉紅暈痕附近的齒印;腰腹處原本高高腫起,現已只剩下淡淡黃痕的指印;腿間處處咬痕青紫……
直至如今,鳳玄看見這些痕跡都覺心悸,不敢去想宣帝當初曾遭受過怎樣的折磨。倒是宣帝自己提起此事時,雖然眉目之間難免還有些陰郁之色,但語氣卻十分平靜,甚至還帶著幾分得意:“胡毋藏云一死,西戎王絕活不過這個冬天。他再一死了,那三個王子帶兵都不出挑,胡毋興宗又和朕有約,定會袖手旁觀,甚至和朱煊合作,先滅了他兩個哥哥。到那時西戎還用打么?”
有了這么大一片豐美草原、無數牛馬,將來夏朝便會有更多騎兵,更有余力著手處置百蠻。還有這一世西戎沒來得吞并的吐蕃,他自然也不能放過,一樣要叫他們歸服王化。
每回看到自己這一身痕跡,宣帝就會刻意去想藏云太子死不瞑目的人頭,和即將納入夏朝版圖的廣大土地。也唯有如此,他才不致于像個無能之人一樣,心中總想著被敵人強迫時的怨恨無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