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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平日里衣冠楚楚的大學老師，因為失戀失魂落魄，喝得醉眼迷離。

他的白色襯衫已經弄臟了，領口敞開著，因為酒精的作用，從臉紅到了脖子根。

我哥仰頭看我，似乎想說什么，喉結抖動了一下，然后作罷。

他扭過頭去不看我，但他卻不知道，剛剛那一幕，對我來說是何等的刺激。

我蹲下來，伸手幫他去捋順有些亂了的頭發。

“這是干嘛呢？”我笑著對他說，“你這樣，不是讓人看了笑話嗎？”

我慢條斯理地將他的頭發捋順，手指不經意似的輕輕劃過他的臉。

我哥身體抖了一下，驚著了似的，看向我。

那一刻他的眼神我始終都忘不了，帶著些慌亂、不解，或許還有恐懼。

就好像蹲在他面前的不是他從前朝思暮想的弟弟，而是一個青面獠牙的怪物。

他明知這是個怪物，卻因為它長著和弟弟一樣的皮囊，讓他忍不下心來逃離。

這倒是正合我意。

我又伸手幫他去整理衣服，扯扯衣領，撣撣褶皺，然后指尖蹭過他胸前的那一點。

他呼吸一滯，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哥的手心滾燙滾燙的，像是剛剛沸騰的水，燙得我也神魂顛倒起來。

我深呼吸，渾身的毛孔都已經打開，明明只有手腕處和他相貼，卻感覺自己的每一寸肌膚都在感受他。

如果他后來沒有說那句話，那個晚上我一定會吻他。

他對我說：“況野，不要再鬧了。”

真是掃興。

這些日子以來，他對我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這個。

可我什么時候和他鬧了？

我做的一切都是認真的。

興致沒了，欲望都澆熄了。

我抽回手，重新站起來俯視他。

“給你兩個選擇。”我的聲音落在沒開燈的房間里，像是一把冷兵器。

我哥還是那樣坐在那里，仰著頭看我。

“搬走，或是留下來。”

他沉默地看著我，久久沒有回應。

第8章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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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了他選擇，也給了他出路。

是他自己要留在我身邊。

人得為自己的選擇負責，更何況，他其實很清楚，留下來意味著什么。

當初我回到這里，決意從此留在我哥身邊，為了讓他住得更舒服些，買下了現在我們住著的這套房子。

一切都是按照他的喜好來挑選。

不僅是房子，還有房子里的我。

他說喜歡看我穿襯衫，后來我衣柜里四分之三的衣服都是襯衫。

他說喜歡DIOR的香水味道，后來我就只用他送我的那瓶曠野之心。

他說喜歡的，我就變成我擁有的。

并渴望最終可以演變成，他喜歡我。

在最初的那些日子，我對他的感情還有所收斂，盡管打從一開始我就沒想過要隱瞞，但我也確實不想那么快就嚇到他。

我們十多年沒見，相比于熟悉，其實陌生更多。

我亦步亦趨地跟隨他的腳步，觀察他的人生地圖，然后一點點在上面留下我的痕跡。

我讓我的氣息逐漸滲透進他的每一寸生活，讓他連呼吸的時候，都能感受到空氣里彌漫著我的味道。

我對他，也有過溫柔。

只是，當我發現這種試探和溫柔并不能讓我達成所愿時，我更換了策略。

這顯然更奏效了。

我哥就是那種，需要逼著才能誠實的人。

他分明不想離開我，否則為什么總是縱容我的越界，還不肯從這里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