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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翊天冷冷地看著眼前的景象,突然輕笑道:“費了那么大周章,就是請我來看你和其他男人喝酒么?”
一時間,酒窖的氣氛,降到了零下。
半響,他伸手推開了擋在田小蝶面前的要敬酒的人,拉起她的手腕轉身就外走去,留下一屋還沒回過神的人,還有已經明白了前因后果的lucas。
原來,她心中的那個人,是張翊天,他嘴角朝下有些無奈地笑了起來,聳了聳肩自我安慰道,誤打誤撞也能讓他們見面,要是能讓他們和好如初,田小蝶變得跟以前一樣,似乎也不錯。
可惜,lucas的想法……太過樂觀。
“你放手,我不就是你一個的影迷嗎?你生什么氣?”田小蝶被張翊天拉著忙不迭地跟著后面,幾番踉蹌,不由得在他身后笑著自嘲道。
張翊天一下放了手,沒用什么力,只是輕輕將她往前一帶,不知是因為田小蝶根本沒使勁,只是任由他拖著,還是她喝了酒有些頭暈目眩,因為慣性,不由自主地就往前倒了過去,雙腿一軟就直接倒在了地上。
“影迷?”張翊天陰沉地臉,嘴角帶著一絲譏笑,道:“我可沒有那么厲害的影迷,有那么厲害的人脈,各種渠道,逼得經紀公司都開了口,為了請我喝酒,帶著你開后期公司的前男友來看我怎么個活法么?”
田小蝶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低頭拍了拍被蹭破皮的手掌,弄掉一些灰。良久,她抬頭看他,開口道:“你怎么個活法??!?
“看我為了工作,為了人際,為了那些不知所謂的關系應酬喝酒,心里不樂意還是要見人家給我介紹的什么影迷朋友,發火都只能悶在心里,戴著面具一本正經叫他們一聲哥,這就是我的活法,你是不是看著挺開心的,那算起上次在香港我對你說的話,我們就扯平了?!睆堮刺焯统鲕囪€匙,開了車鎖,準備上車離開。
“我想你誤會了。我根本不知道lucas會請你來。而且lucas之前也根本不知道我們認識,他以為我是你的影迷,就請你來喝酒,以為我見到你會開心,你何必想那么多?”田小蝶轉頭看他的背影,解釋道??墒且徽f錯,越說越錯。
張翊天身形一頓,他一只手搭在車門上,轉身看她,然后開口道:“請我來讓你開心?呵……那還真是謝謝你們抬舉。幾天前在香港還抱著我不放手,現在就能坐在人家酒窖里和人拼酒,田小蝶,我還是真是小看了你?!?
北投的溫泉,煙霧繚繞,讓人看不清。北京卻是難得一見地下了幾場雨,連續多日霧靄也漸漸散了去。
田小蝶一身狼狽地從香港回到了北京,可是從來就愛哭的她,這次還真的是一滴眼淚都沒掉過,在家里穩穩地睡了一覺后,就跟沒事兒一樣,然后告訴她爸媽說是想回美國發展。兩個老人不忍心女兒遠行,可是又見她一意孤行,便也就同意了,只道讓她今年過完年再回美國。
自此以后,她想要一門心思地投入了繪畫創作中,背著畫板一個人走遍了北京各處,可是大街上人來人往,好像都是走在她的反方向,到處都插播著張翊天的廣告,好像都提醒著她不要忘掉。
有時候,她會一直站在櫥窗前定定看,看了一遍兩遍三遍……很多遍,直到看到他的面容開始模糊,從模糊又變回清晰,一直看到心中再無波瀾。
其實她和張翊天就是一場誤會,不是她不想開口澄清,只是張翊天的話讓她無法說下去,況且這些話說出來輕巧,何嘗不是對他掏心掏肺,把自己心中最深處最不堪的事情交付于他??上О装滓粓鱿嘟唬瓉硭故沁@樣看她的,田小蝶有些為自己的執念不值。
可是,每一次電話的響起,她都還心存幻想,或許他會打電話來道歉??墒敲恳淮味际锹淇眨俸髞?,田小蝶也開始覺得自己可笑。一顆心,可能會因為他的話他的態度他而瞬間冷卻,也可能因為他的回頭他的一句對不起就能熱回來。男人死心,不過一念之間,就決定。女人死心,卻要反反復復不停煎熬,最后卻還難以割舍。
沒有等來張翊天的對不起,卻等來了lucas。
“我到北京了,一起出來吃頓飯吧。”lucas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
“好,你來接我。”她掛斷了電話,然后離開了還放著張翊天廣告的櫥窗。
和lucas的飯局,她言語不多,大多數時間都自顧自地吃著東西,聽lucas說起是以前在美國認識的幾個朋友在北京聚會,又想到可以來找她,就一并都來了。田小蝶突然說起她想要回美國繼續發展,lucas怔了下也沒問什么,只說很好,兩人說了以前在美國學校還有朋友的事情,漸漸地輕松了不少。
末時,lucas又說起:“你若是想離開北京,不一定要去美國那么遠。來香港發展也可以,我也可以幫你。有時候你想回家了也很近?!?
田小蝶抬頭看他,不知道他說這話的意思。
他放好餐具,笑道:“cindy,你我在一起雖然時間短暫,但是我追你也有兩年,怎么也說也老朋友。你不開心的樣子,我知道。你在北京,很不開心嗎?是發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么?讓你難受到需要逃離?……還有……認識你那么久,第一次在你眼中看不到自信,是北京的霧靄太大讓它們失去了光彩么?”他認知中的田小蝶,怎么會為了感情的事情落魄。
“是嗎?也許真是是北京霧靄太大了,”田小蝶轉頭望向窗外,嘆了一口氣,蹙眉微微笑道:“老朋友……你不要對我太好,我還不了。”
“不要誤會,我又不是要追回你。做不成情人也可以是朋友,認識你那么多年,還是希望你過得好?!眑ucas看著她,頓了下,才道:“畢竟,我是真的喜歡過你?!彼幌矚g女人愁眉苦臉的樣子,以前喜歡田小蝶,是因為總覺得能在她身上看到自己母親的影子,美麗自信,敢愛敢恨,現在的田小蝶,就被一只被雨水打濕翅膀的蝴蝶,氣息太弱,讓他忍不住想要救她一命。
“等下,帶你去個地方吧,也許能你讓開心。”lucas笑道,伸手叫來服務員埋單。上一次看著田小蝶興致勃勃地背著大炮去拍張翊天,他就留了心,這次來北京也找人聯系到了張翊天的經紀人,還找到了認識張翊天的北京朋友,想法子想安排她和張翊天見上面,應該,能算是能讓她開心的事情吧。
lucas在北京除了留學時結交的朋友,還有他北京人后媽的一些朋友子女,反正左不過都是官宦富家子,大多地方都玩遍了,最愛還是在lucas后媽的酒窖里喝酒聊天,因為藏酒太多,可以喝得肆意,又來不是在外面的娛樂場所,可以玩得歡脫,久而久之,還都配了鑰匙,當是自己場所出入。因為lucas不喜歡有女人作陪的聚會,所以大多時候,大家都很有默契單刀赴會。
只是這一次的朋友聚會,lucas居然帶來了一個女人,一個穿著牛仔褲背著畫板,一臉素顏的女人,有幾個美國回來其實都認識她,畢竟lucas當年追她還是很猛的,人盡皆知,剩下北京幾個爺們就納悶了,這圈子里面有這么一個冰清玉潔型的女生,他們怎么會不知道。
“cindy,田小蝶?!彼焓痔嫠鸭绨蛏系漠嫲宸帕讼?,笑著把她推到自己朋友前面,介紹道。
“我知道了,田小蝶?!闭谡{酒的小白,頓了下才道:“當年的高中學妹,我就說這么漂亮眼熟來著。要不是你突然去美國讀書,都不知道能掀起多少腥風血雨?!彼∠笾械奶镄〉?,就是一傳奇的學妹,人長得漂亮就不說了,又是芭蕾又是繪畫,惹得當時整個高中部的男生都蠢蠢欲動,不過最后好像是配給了當時冰球隊的隊長。
雖然眼前這個女子也不差,可是還是感覺和回憶中那個光芒四射的學妹有出入。
“學長,你說得太夸張了?!碧镄〉α诵?,沿著酒架走過去,手指撫過那個一個個靜靜躺在架上的瓶子,轉頭對lucas道:“你說讓我開心的事,不會是說喝酒吧?”
“你要是能喝就喝,不能喝就不用勉強?!眑ucas挽起袖口,跟著她走了過去,站在她背后,抬手從高處的酒架拿下一瓶酒,確認了下,低頭在她耳邊輕道:“這瓶的年份是你答應我的那年,當時我買了這酒存下,心想和你能走多久,這酒就存多久。事與愿違,沒想到這么快就打開了?!?
“那你酒架上,還有多少瓶前任女友?!碧镄〉坏浪切趴谡f來,本來lucas說話就帶著一點外國人的虛浮。
“你肯定不會是最后一個?!眑ucas低頭笑道,從身旁的小架上拿起開瓶器,將軟木塞抽開,然后把酒遞給小白,小白將酒挨瓶倒了出來醒著。
“不是宋姐給你說,我老大哥都還真是請不動你呢。”于煌的聲音很大,人還沒到,聲音就先到了,他的個子有矮,似乎有些夠不著,所以只能伸手攔住一個人的腰,把那人推了進來:“又是經紀人,又是去認大哥的,才能請得動這大爺好嗎,快把酒都拿出來,今天要喝個痛快。”
田小蝶看向門外,剛剛拿起酒杯的手,又放了下來,其實她應該能想到,lucas從小國外長大,有些事情,他從來都是看到什么就想什么,非常直接,也不會饒彎。他以為她喜歡什么,就給她什么,她就可以開心。
所以他真的頗費周折把張翊天請到這里來喝酒,就為了介紹她和所謂她心中的偶像見面。
張翊天彎著腰走進來,在那么幾個人中,田小蝶一個女生顯得格外顯眼,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人家是太忙了吧?剛從香港回來補完戲回來。”小白把自己調好的酒給他,他也是做電影方面的,所以和張翊天打過幾次交道,說得上幾句話:“只是這次是謝少他們公司給你做后期呢,不看僧面看佛面吧。這樣難請,是不是要罰酒一杯?”
“白哥說的對?!睆堮刺鞊u頭笑了起來,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喝完后將酒杯倒置空中,道:“我真的很累。不過推脫不過你們這么盛情邀請,所以我來了。在座各位都是我的前輩大哥,就先干一杯,認罰。”
眾人都笑了起來,看是人來齊了,就各自找好沙發坐好,一邊品酒一邊聊天。
“翊天,給你引見一位我的朋友?!眑ucas放下酒杯,對張翊天說道:“田小蝶,她是你的粉絲呢,之前還追去過香港。”
田小蝶一直定定地看著張翊天,明明幾天不見,怎么感覺已經是好久不見??此L塵仆仆,疲憊的神態,獨自坐在一角,似乎與周圍的氣場格格不入,她心里想到了兩個字,孤獨。
張翊天抬眼又看了她一下,然后舉了舉酒杯,低低道:“謝謝你的喜歡。”那眼神,好像真的就是第一次見面一樣。
他原本就是演員。田小蝶不免為自己剛剛心疼他的念頭可笑,她將酒杯伸過去,與他輕輕碰杯,然后將杯子的酒仰頭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