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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廚房里把還保溫的飯菜端出來,放到一邊餐桌上,飯他就沒給殷羽鐸盛了,由他自己去弄,楚宥走到嬰兒車邊,把小孩抱出來,他坐到沙發上,兩手從孩子腋下穿過,將人直立起來,孩子小腿上還使不出多少力,軟綿綿地踩著楚宥身上。短胳膊則在空中揮來揮去。
“他叫什么?”似乎殷羽鐸也沒有喊過孩子名字,總不至于還沒起吧,楚宥想著,于是問道。
“還沒名字,你看哪個合適?”
殷羽鐸總是會用一種過于深沉的目光凝視楚宥,里面蘊含了太多東西,讓楚宥不想去探究,覺得或者自己一但看清楚了,會走入自己都無法預料到的境地。
楚宥淡了表情,孩子又和他沒關系,為什么連名字也讓他來起,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孩子是你的,你自己取吧,小名的話,我這里倒是有一個,小左,叫小左好不好?”
最后面這個楚宥是對著孩子說的,孩子咿咿呀呀叫嚷起來,似乎在表示,他很喜歡這個名字。
殷羽鐸吃了飯,起身準備收拾碗筷,拿去廚房洗,楚宥過去叫停,讓一個穿著正裝西服的人洗碗,怎么看都不合適,把小左扔給他爸,楚宥挽了袖子,拿了餐桌上的東西,就進了廚房。
殷羽鐸陪著孩子,等楚宥忙完出來,才告別離開。
又是數天過去,春天的氣息愈加濃烈,到處一片生機盎然。這是第二次去雜志社交畫稿,鑒于家里也沒其他人,楚宥就帶著小左一塊,打車去了雜志社。
社里的人都挺喜歡這個新畫手的,人長得清俊以外,為人還和氣,偶爾笑起來兩個甜甜的酒窩,讓社里好幾個單身小姑娘都春心蕩漾。
不過蕩漾歸蕩漾,也只是遠遠看著,楚宥雖溫和有禮,但和人交往總會給人一種疏離的距離感。
抱著小左一路走過編輯辦公區,走向他的主編,有人好奇看他懷里的孩子,孩子也睜著咕嚕圓的眼睛,左右轉動。
楚宥將畫稿給主編,主編簡略翻看了兩頁,比他預期想要的效果好很多,當初楚宥是先在網站上投稿,主編很慶幸自己能夠慧眼識珠,有了這個好畫手,雜志銷售量提高了不說,他的收益提成也跟著水漲船高。
“哦,我以為你一直單身,原來有孩子了?”主編扯著話題。
“我……一個朋友的。”楚宥道。
“不會吧,眉眼和你很像,幾乎一個模子印出來,你自己瞧瞧。”主編兩眼盯著孩子的臉,又轉向楚宥。
“真的很像?”楚宥發疑,他忽然記起來殷羽鐸和他說過孩子是他的,他當時以為那是開玩笑,沒放在心上,經主編這么一提,自己也開始覺得,孩子和他的確長得像。可是長得像也不能代表什么,這個世界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像啊,非常像。”主編道。
把孩子臉頰邊的布巾移開了一點,楚宥低目,他沒有過孩子,不知道當父親是什么心情,但假如,假如這孩子是他的,會怎么樣?
楚宥心情復雜走出雜志社,在街邊靜站了會。天邊云卷云舒,太陽躲在一團厚云后面,慢慢往外移動,金黃色的暖光陡然從蒼穹泄下來,照了地上的人滿身滿臉。
楚宥把小左抱起來,臉擱在自己肩膀上,避開對孩子來說過于刺目的光。
恰巧離雜志社不遠的地方有家賣嬰兒玩具的,楚宥決定過去給小左買幾件。
到店里挑選了三件物品,楚宥付了錢出店。
門口大喇喇橫著一輛霸道囂張的銀色跑車,意識深海里躍出一個畫面,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可這幕場景,似曾相識。
“喲,真是你啊,好久不見。”駕駛位的車窗搖下,露出來一張堆滿笑意的臉。
那笑卻沒多少溫度,讓人不想靠近。楚宥從對方的衣著和說話態度,料想應該是殷羽鐸的朋友,他不動聲色,點頭也回了句:“你好。”
“到中午了,一起吃個飯。那是殷羽鐸的孩子吧,我倒是知道,不過今天還第一次見,之前都回d省去了。”
秦旭手肘搭在車窗上,說著。
在吃飯途中,秦旭向楚宥問及,之前車禍的事,問他傷好些了沒有。從程黯那里了解到一些情況,據說當時是三輛車一起相撞,當場死了一個,楚宥和殷羽鐸一起到醫院,后來楚宥昏迷躺在醫院里,一直沒有醒。也是那個時候,孩子就莫名其妙冒了出來。
關于孩子怎么來的,程黯是一個字沒有透露,殷羽鐸那邊秦旭他也不可能去問,所以想從楚宥這里打聽一下,看能不能問到點什么。
好朋友不聲不響就多了個孩子,怎么說也是稀罕事,他好奇心被勾的,像條饞蟲一樣,不時在他心里滾兩圈。
楚宥只是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關于孩子的事。
之后吃完午飯,秦旭送楚宥和孩子回去,發現去的路不是殷羽鐸現在住的地方,道:“你和羽鐸分了?”
楚宥抱著孩子,低頭看秦旭,目光涼悠悠的,讓后者費解。
回到家里,楚宥把在車上那會就睡著的小左放進嬰兒車,他在手機上查找關于那場車禍的新聞。
很奇怪的是,基本沒有報道,有的也只是簡單的提及到,車禍發生的時間地點,具體人物沒有。三輛車,還死了一個人。死的那個是誰,另外那兩輛車里的人又是誰。
楚宥沒放棄,繼續查,終于在某條不起眼的新聞報道里,看到了一個有用的信息,車禍發生后不久,軍區第五醫院接到了一個車禍病人。不過對方后來怎么樣,就沒說,楚宥直覺那個人很有可能就是他。
楚宥退出網頁,他坐在沙發上,看向旁邊睡得香甜的小孩,不想再被蒙在鼓里,渾渾噩噩地過下去,他要知道所有的事情。
隔天,在給小左喂了奶粉后,楚宥抱著他出了門,直奔第五醫院。
他在前面大廳掛號,那里有他的信息,是直接掛到程黯診室的,掛號員讓他去程黯所在的科室。
楚宥乘坐電梯上樓。
根據掛號員提供的信息,很快找到了程黯那。
診室里沒有人,楚宥在屋里椅子上坐著等。
沒多會,有個穿著白大褂的青年醫生進來,一見到楚宥就說道:“你來啦,和羽鐸和好了?”
他是知道楚宥去d省的事,可在那中間發生過什么,殷羽鐸守口如瓶,程黯知道的就只有楚宥回來后的事,對方從殷羽鐸那里搬了出去,然后自己目前住在外面。
眼下見孩子和楚宥在一起,他就猜想,楚宥和殷羽鐸應該重修于好了。
“嗯。”楚宥眼神閃爍了一下,后回道。他面上表情淡淡的。
“你身體不舒服還是孩子?”知道楚宥不可能無緣無故到醫院來,程黯接著問。
楚宥一手橫在小左屁股下面,把人抱著靠在一邊肩膀上:“肚子這里的傷口前段時間有點發炎,我去小診所開了點藥,但現在還隱隱有點發痛。”
這句話半真半假。